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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1章 挺身而出
    峰顶死寂,唯有乾坤髓池吞吐灵气的汩汩声与血色光柱的轰鸣。

    郑直拄剑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周身撕裂般的剧痛。

    融合回归的火圣体本源正在与干涸的经脉、受损的丹田艰难交融,带来新生力量的同时,也加剧着混乱与痛楚。

    “斩我一剑”的反噬如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道基与仙魂。

    然而,他连片刻调息的时间都没有。

    “嗖嗖嗖!”

    破风声骤起,尖锐刺耳。

    数十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秃鹫,自山腰处纷纷落于这宽阔的峰顶平台之上。

    为首四人,气息最为慑人。

    帝星河依旧白袍胜雪,纤尘不染,只是那玄黑眼眸深处的寒意,比万古冰川更冷。

    他手中那柄星光流转的“银河剑”已然归鞘,但周身萦绕的星辰湮灭之意,却比剑出时更加沉凝。

    显然,解决那头吞天雷蟒,并未让他耗费太多力气。

    炎枭脸色阴沉,火红长袍之上沾染了几处焦黑,气息略有浮动,眼中跳动的怒火却比他的护体烈焰更加炽烈。

    魂千朔周身鬼气森森,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无血色,眼底深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与杀意,显然在雷蟒一战中吃了点小亏,心情差到极点。

    雷轰最是狼狈,衣衫破损,发丝散乱,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周身雷光不稳,显然消耗巨大,但他盯着郑直的目光,却如同要生啖其肉,那憋屈与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在他们身后,陆陆续续又有二三十名天骄登上峰顶。

    相比起炎枭、魂千朔、雷轰三人,这些坐山观虎斗的家伙则要衣冠整洁许多,一点也不显狼狈。

    此刻,这些人的目光,先是贪婪炽热地扫过那混沌氤氲的髓池与九座无主莲台。

    随即,又不约而同地,带着各种复杂意味目光戏谑、同情、忌惮、算计,落在了孤立池边、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郑直身上。

    场中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紧张。

    莲台近在眼前,但没有人第一时间冲上去。

    帝星河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星河扫过郑直,掠过他脚边郑晨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

    在那具冰凉躯体和郑直身上隐隐躁动、开始焕发新生的火圣体气息上略微停顿,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本就是十大圣体之一,自然也感受到了郑晨尸体身上残留的火圣体气息,以及还未彻底消散的仙极境后期巅峰大圆满的威压。

    当然,他并不认识郑晨!

    而他惊讶的,并不是因为郑晨的死,而是因为郑直竟然能斩杀一尊圣体拥有者,这让他对这只“蝼蚁”的评估,又上调了半分。

    同时,那份被利用的郁怒,也更深了一层。

    “郑一!”

    雷轰最先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地面雷光炸裂。

    他指着郑直,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个阴险小人,竟敢拿我们当挡箭牌,自己跑来偷摘桃子,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

    炎枭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手中金色火焰战矛直指郑直,声音冰冷:“祸水东引,独吞前路,郑一,你已然犯了众怒,自裁于此,或可留你全尸。”

    魂千朔没说话,只是那浓郁如墨的诡异之气已开始向四周蔓延,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无数扭曲的魂影在鬼气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尖啸,锁定了郑直周身所有退路。

    帝星河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至高无上的裁决意味:“你,该死。”

    没有多余的理由,仅仅是宣判。

    在他眼中,郑直之前的算计,以及此刻展现出的潜力与变数,都已足够构成取死之道。

    四股强大的气机,如同四座无形大山,轰然压向重伤的郑直。

    若是全盛时期,郑直或可周旋。

    但此刻,他只觉得周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内脏翻腾,眼前阵阵发黑,连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抖。

    其四人身后,三十多名天骄冷眼旁观,无人出声,无人干预。

    甚至不少人眼中露出快意,巴不得这四人立刻将郑直这匹出人意料的黑马碾碎,也好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郑直牙关紧咬,血沫从齿缝渗出。

    他缓缓挺直了几乎要弯折的脊梁,手中审判剑抬起,剑尖虽颤,却稳稳指向四人。

    哪怕战死,也绝不跪着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如月华、却带着不容置疑坚定意味的声音,蓦然响起:“以多欺少,趁人之危,这便是中洲顶尖天骄的风范么?”

    蓝色的身影,如同一朵冰莲,自人群边缘飘然而出,轻盈却坚定地落在了郑直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澹台静!

    她一袭蓝色长裙,容颜清丽绝伦,此刻面罩寒霜,眸光清澈而凛然,直视着帝星河等四人。

    虽只是孤身一人,气息只有仙极后期,但那份源自古老剑道圣地的沉静与底气,却让她在这恐怖的压力场中,如中流砥柱。

    “澹台仙子,你这是何意?”

    炎枭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满与威胁:“此子狡诈阴险,算计我等在先,乃我等公敌,悬剑山莫非想要包庇此人,与天下天骄为敌?”

    “悬剑山超然物外,但并非不明事理。”

    澹台静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郑一所为,是自保,亦是争夺机缘的手段,秘境之中,各凭本事,何来公敌之说?尔等若心有不忿,大可待其伤愈,公平一战,如今四人联手围攻一重伤之人,恕澹台不能坐视。”

    “澹台静!”

    帝星河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这位悬剑山圣女,玄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让开,否则,连你一起斩。”

    他的语气没有加重,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绝对自信与无情。

    银河剑虽未出鞘,但剑柄之上,已有星辰光屑流转。

    澹台静玉手轻按腰间剑柄,一柄通体如秋水、泛着淡淡青光的长剑悄然出鞘半寸。

    一股澄澈却无比凌厉的剑皇之势升腾而起,竟隐隐与帝星河的剑意形成对峙。

    她迎上帝星河的目光,毫不退让:“帝子若执意要战,澹台奉陪,不过,你的对手,是我。”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澹台静竟要独自对上最强的帝星河?

    即便她是悬剑山圣女,剑道超群,可帝星河是半步乾坤境,身负荒古圣体,手持乾坤器!

    这差距,何其巨大?

    郑直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复杂。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举世皆敌的时刻,挺身而出的,竟会是她。

    虽然他确实救过澹台静一命,但如今乾坤髓池机缘近在眼前,澹台静这个时候站出来帮他,就意味着放弃争夺机缘。

    “澹台……”

    他开口,声音沙哑。

    “别说话,抓紧时间恢复一丝是一丝。”

    澹台静没有看他,目光紧紧锁定帝星河,传音却清晰地落入郑直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打不过帝星河,最多只能挡住片刻,另外三人,靠你自己了,若事不可为……便捏碎玉符,逃吧!”

    郑直心头剧震,看着她清冷的侧脸,所有话语堵在喉咙。

    最终只化为重重一点头,眼中涌动疯狂与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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