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问题与答案
李世民的脸色变得很是低沉,秦川对于李阀的了解程度让的心思深沉的李世民有一种秘密被人发现的感觉,情不自禁的便是起了一种警惕。
但是秦川却好像是浑不在意一般,只是自斟自饮,声音依旧如常的说道:“世民兄若不想谈这方面的内容,不若我们改个话题,好吗?”
徐子陵和寇仲再度变得愕然,这秦川简直是对于察言观色做到了极点,而且在察觉到李世民的态度变化之后,能够迅速的更改话题,这种恰到好处的言语把握,都说明了这个秦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李世民的警惕心虽然依旧在,但是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好奇的道:“不知道秦兄想要说什么?”
秦川缓缓的道:“我想向世民兄请教一下为君之道?”
徐子陵、寇仲和李世民尽皆是一头雾水,首先李世民并不是什么君主,而且现在正处在打天下的阶段,就算李世民有心取李建成代之,这种话也应该是他向别人请教,而不应该是被别人反过来请教询问。
四人之中唯有牧武却是嘴角带笑,看着秦川,悠然自得的吃着菜,喝着酒。不过,徐子陵天性聪颖,再加上他对于争夺天下并没有太大的心思,处于一种局外人的状态,所以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个秦川的真实身份,但是偏偏又无法具体的猜出来。
李世民盯着秦川的背影,皱眉道:“秦兄若能够说出来问这个问题的道理,那么我李世民就奉上答案又如何?”
秦川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李世民会这样问,显得很是平静,好整以暇的道:“我做人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甚少会费神去思考为什么要这样做。刚才我正是想起了世民兄设有一个‘天策府’,专掌国之争讨,有长史、司马各一人。从事郎中二人、军咨祭酒二人,典签四人,录事二人,记事参军事二人,功、仓、兵、骑、铊、士六曹参军各二人,参军事六人、总共三十四人,俨如一个小朝廷,可见世民兄志不止在区区征战之事,才有感而发。”
李世民、徐子陵和寇仲三人听到秦川对于李世民的天策府如数家珍,都是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尤其是李世民,他自信这些东西除却了一些极为机密的,只有极少数心腹和他自己知道的以外,其他的都是没有遗漏,不管这秦川究竟是什么人,至少她身后的那种情报能力足够让任何人侧目。
包括一直淡然的面对的牧武,这时候也是深深的产生了一种警惕,因为师妃暄既然能够对于李世民的一举一动了解的这么清楚,那么对于他牧武的底细是不是也了解很多?
李世民这时候苦笑道:“我服了!若是秦兄能够为我所用,我必然是会让秦兄负责侦查敌情。所以为君之道,首要懂得选贤任能,否则纵有最好的国策,但执行不得其人,施行时也将不得其法,一切都是徒然。”
徐子陵心中暗赞,若换了是李密或杜伏威,见此人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不动杀机才怪。但李世民却谨遵诺言,从实地回答,又答得洒脱漂亮,只是这种胸襟,已非其他人能及。
秦川沉声道:大乱之后,如何实现大治?
李世民先向徐子陵微微一笑,才答道:乱后易教,犹饥人易食,若为君者肯以身作则,针对前朝弊政,力行以静求治的去奢省费之道,偃革兴文,布德施惠,轻徭薄俺,必上下同心,人应如响,不疾而速,中土既安,远人自服。
秦川听得默然不语,好一会后忽然道:牧太傅以为世民兄之论如何?
“甚好。”牧武微微一笑,吐出了两个字。
秦川仍是面对空壁,沉声道:昔日文帝杨坚登基,不也是厉行德政,谁料两世而亡,世民兄对此又有何看法。
李世民叹道:秦兄此句正问在最关键处,只此已可知秦兄识见高明,非同等闲。未知我四人可否移座与秦兄面对续谈呢?
秦川笑道:尝闻世子爱结交天下奇人异士,当然亦有容纳各种奇举异行的胸襟。区区一向独来独往,这么交谈最合区区心意,假若世民兄坚持要换另一种形式,区区只好告辞!
李世民作了个耸肩的动作,表示出无可奈何之意,微笑道:我只是想一睹秦兄神采,既是如此,便依秦兄之言吧!
秦川淡然道:早知世民兄不会强人所难,这么就请世民兄回答刚才的问题好了。
李世民不解道:秦兄为何像是要考较我当皇帝的本领似的呢?
此语一出,徐子陵心中剧震,已猜到了秦川的真正身份。霎时间,将目光投向了牧武,显然是心中震撼,故而是再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心态平稳,他已经猜出这所谓的秦川便是正在替那和氏璧摘选主人的慈航静斋的师妃暄。
牧武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徐子陵不必在意,继续听师妃暄和李世民说下去。
李世民默想片刻后,正容道:致安之本,惟在得人。隋室之有开皇之盛,皆因文帝勤劳思政,每旦听朝,日夜忘倦。人间痛苦,无不亲自临问,且务行节俭,奖惩严明。只可惜还差了一着,否则隋室将可千秋百世的传下去。
秦川沉默了片刻之后,却转而对牧武问道:“牧太傅觉得是差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