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天下第一（二）

    安静的洛阳城因为师妃暄的一纸宣言而变得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到处凝聚着令人从灵魂里感受到的颤动的凄冷与肃杀。各方势力明里暗里都是在看着牧武，只待他稍一露出和氏璧的踪迹，便是会群起而攻之！

    尤其是在洛阳城内势力最大的王世充也宣告与牧武分崩离析之后。

    “陵少，你说这一次我们还能够平平安安的逃出去吗？”寇仲有些担忧的问道，即便是他对于自己的师傅很有底气，但是眼看着全天下的人都是要围攻他们，这些底气也是瞬间消失的差不多了。

    徐子陵笑着道：“什么时候我们的仲少也是变得畏手畏脚了，我倒是很有信心，连我们都是知道夺取了和氏璧会有今天的下场，师傅仍然是没有犹豫，那就说明了师傅早有定策，你在这里瞎担心什么。”

    寇仲闻言呵呵一笑，但随即又带着丝好奇的道：“师傅说有盟友，你说会是谁？李密？李世民？还是？”

    徐子陵摇了摇头：“依我看你说的没有一个是师傅的盟友，这个盟友只怕是只有师傅知道。”

    两人正在谈论的时候，门却是吱呀一声打开了，寇仲和徐子陵激动的喊道：“师傅你回来啦！”牧武点了点头，笑着对两人说道：“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哈，师傅，只要我们一想到马上就要和天下群雄对阵，心里面就是忍不住的激动，实在是控制不住啊。”寇仲鬼灵精一般的说道。

    牧武摇了摇头，没有理他。对徐子陵说道：“跋锋寒呢？”

    “跋锋寒好像是出去打听具体情况了。”徐子陵回答道。

    牧武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只听到啪的一声门栓折断声，三人所处厅堂那扇门无风自动的往外张开。

    寇仲、徐子陵不由的心中凛然，他们俩有牧武调教，学的又是长生诀，自问虽然能够隔空运劲，有本事以前冲的劲道将门震开，但却绝对不能够像来人一般以吸啜的劲力拉门和断闩。

    只凭借这一下对于劲力的运用，来人的武功便是已经登临了天下绝顶的地步。

    四道目光毫无阻隔的透过敞开的门，投往一地碎屑的院门处。红颜白发，入目的场景对比强烈，令他们生出一见难忘的印象。

    玲珑娇美的独孤凤，正搀扶着以为白发苍苍、一对眼睛被眼皮半掩着，像是已经失明，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却贵族派头十足的伛偻老妇人，走进了院子里。

    这老妇人身穿黑袍，外被白绸罩衫，前额耸突，两颊深陷，而奇怪地肤色却在苍白之中透着一种不属于她那年纪的粉红色。这怕足有一百岁的老妇人身量极高，即便是伛偻的身材亦比娇俏的独孤凤高上半个头，如若腰背挺直的话，高度几乎和寇仲相差无几。

    老妇人眼帘内的两颗眸子像是只朝地上看，但是牧武三人却能够感受到她冰冷的目光正默默的审视着他们，那种感觉令人心生寒意。

    当然，这只是针对于寇仲和徐子陵。

    而在牧武的眼里，已经是猜测出了这个妇人的身份，正是独孤阀公认的第一高手尤楚红。

    寇仲亦是忍不住出声道：“是尤楚红！”他虽然尽力压低了声音，但是并没有瞒过外表老态龙钟的婆婆，她两道眼神箭矢一般的投到寇仲身上，以尖细阴柔的声音喝骂道：“竟敢直呼老身之名，讨打！”

    牧武的目光一下子便是聚集在了她右手一下一下撑在地上、浑体通莹、以碧玉制成、长约五尺、仿竹枝形状的拐杖去。

    这一刻，尤楚红已经甩开了独孤凤，跨入屋内，身法之快，可令任何年轻力壮、身手敏捷的小子膛乎其后。

    “锵！”

    “锵！”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出手，一者刀，一者手，先后击打在尤楚红的碧玉杖上面。

    尤楚红伛偻的身体近乎奇迹的倏地挺直，满头浓密的白发无风拂扬，脸上每道皱纹都似会放射粉红的异芒，眼帘半盖下的眸子射出箭状的锐芒，形态诡异到了极点。

    牧武单脚踢击，一直立在他们身旁的那张桌子如同一个巨大的车轮一般旋转着向着尤楚红攻了过来，尤楚红面色不变，幽灵般的迅速升起，当桌子来到她的脚下的时候，黑袍底下探出右足，足尖迅疾无比的点在桌面上。

    牧武三人惊讶的发现她右足穿的是红色的绣花鞋，而左足的鞋子却是绿色的。

    “啪！”

    木桌坚实的四条腿寸寸碎裂，桌面却安然无损，降在了地面上。只不过明显的面色阴沉，比起刚进来时要难看的多，刚刚那一脚，牧武不过是用出了五成力，便是已经让的尤楚红全力以赴。

    表面上看尤楚红处在上风，但其实她费尽心力，方才是接下了牧武随意的一脚，这正是导致尤楚红面色阴沉的原因。

    “老太太不好好呆在家里侍弄儿孙，出来打生打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牧武一边说着一边向尤楚红走去。

    “久闻太傅武功冠绝天下，老身心中好奇难耐，方才是带着孙女寻到了太傅的住处，比上一场，虽还未动手，老身却已经是低了一筹了。”

    尤楚红尖细的声音沙哑难听，可是其人却是见机的厉害，只一下感觉到自己比起牧武差的太远，便立马变幻脸色，从一个咄咄逼人的老太太变换成了一个只是为了痴迷武功所以特来请教的武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