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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朝堂辩论,尘埃落定
    翌日,天子行宫前。

    一帮公卿大臣们在宫门外静候,窃窃私语。

    “陛下一贯疏于朝政,今儿怎么改性了?”

    “这还要问?当然是晋国公的诏令了。”

    百官议论纷纷,不知田令孜召他们何事,某些人冷汗直流。

    “唉,圣上若有皇祖一丝勤勉,我大唐何至于此啊!”

    有大臣扼腕长叹,还有人恨声道:“阉人误国!”

    “嘘!噤声!”

    他刚抱怨一句,立马有人捂住嘴巴,低声道:“孟拾遗,你不要命了!”

    孟昭图心头悚然,意识到现在自己身处宫门外,刚才那番话若被田令孜的鹰犬听见,必血溅当场!

    他慌忙左顾右盼,发现群臣神色不变,这才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

    “多谢裴相国。”他向那人施礼。

    时过不久,宫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小黄门走出来,趾高气扬道:“陛下宣百官觐见!”

    群臣迅速整理好衣裳官帽,卸下佩剑,井然有序进入大殿,

    “拜见圣人!”

    百官俯首施礼,坐在上位的李儇身穿赭黄袍衫,头戴善翼冠,神情庄严。

    “诸卿免礼,赐座。”

    公卿大臣皆席地跪坐,只有一名衣着紫袍,发须皆白的老人拄拐不动。

    他问道:“陛下忽召群臣上朝,所为何故?”

    李儇下意识看向坐在身边的田令孜。

    田枢密尖声道:“今儿召众文武来,是为了商议国是!”

    不等众臣询问,他继续说道:“有人向陛下提议引李克用南下讨贼,圣上拿不定主意,故而请众卿一决!”

    李儇随即点头:“阿父所言甚是,卿等畅所欲言吧!”

    群臣交头接耳,还是那个白发老人率先开口:“老臣觉得,此举或可一试!”

    他全然不顾田令孜逐渐阴沉的脸庞,接着道:“人尽皆知,李克用素有飞虎子之名,彪悍无比,麾下鸦儿军堪称虎狼之师。”

    “若李克用肯出兵南下,与各方节度使合兵一处,剿贼勤王,定然马到成功!”

    “再者,他和其父李国昌食唐禄,受国恩,流亡鞑靼,心中久思报国...”

    老头滔滔不绝,田令孜面色愈发难看,赶紧打断他:“好了,你的意思陛下明白了,下一个,你说!”

    他眼神示意另一排的青年宦官,也就是他的养子匡佑。

    匡佑心领会神,起身上前,“方才萧阁老所言,误国误君!”

    “愿闻其详。”白发老人询问。

    匡佑沉声道:“李克用骁勇不假,可他自恃武勇,刚愎自负,先帝曾调此人转任云州刺史,结果呢?”

    “他居然杀了大同防御使段将军,妄图割据代州!如此反复无常的小人,岂能重用?”

    “再者,沙陀族是夷狄,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望陛下三思啊!”

    这番话说出来,田令孜舒坦多了,脸色都好了不少。

    而萧阁老摇头道:“非也,我朝开国二百多年,历经磨难,仍然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人尽其才!”

    “足下岂不闻李光弼是契丹人,仆固怀恩是铁勒人,哥舒翰是突骑施人,他们可都为大唐平叛,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白发老头据理力争,许多文臣却不敢附和。

    主要是田令孜脸色不悦,这说明对方不愿李克用南下。

    百官心里盘算一阵,开始表演,有的捶胸顿足,有的面色悲愤,纷纷谏言道:

    “是啊,陛下可万万不能引狼入室啊!”

    “没错,难道非得调李克用?我大唐就没有能打仗的大将军了吗?”

    ......

    大臣们七嘴八舌,田令孜欣慰不已,他心中磨刀霍霍,期待看到李佶失魂落魄的样子。

    于是,他转头对李儇道:“主上听到了吧,众文武的眼睛是雪亮的。”

    同时,田枢密站起身,大声道:“你们说说,有人向圣上献此奸策,该当如何?”

    “此人是谁?如此歹毒心肠,应当千刀万剐!”

    “何止!还要掘其祖坟!鞭其尸!夷其三族!”

    ......

    这回轮到李儇脸色难看了。

    掘祖坟?

    夷三族?

    那是不是得把帝陵挖了?

    再将他也杀了?

    田令孜听到众人越说越离谱,匆忙打断他们:“过了!过了!”

    底下坐着的宦官顿觉奇怪,田枢密平时心狠手辣,今儿怎么了?

    他们还在困惑,李儇哼了声,道:“给朕献策的,是蜀王!”

    “啊?”

    蹦的最高,放话最狠的几人瞬间傻眼,赶紧自扇嘴巴。

    有人讪讪道:“那依枢密看呢?”

    田令孜一脸不忍:“罢了,蜀王毕竟是皇室宗亲,陛下赐他杯鸩酒吧。”

    “晋国公胸襟豁达,臣等敬佩之至!”

    下方的宦官们大拍马屁,李儇面色复杂,叹了口气。

    萧阁老也苦笑两声,退了回去。

    正当田枢密感觉大局已定的时候,宫外一阵喧闹,一个内侍跑进来。

    “禀陛下,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天下兵马都监杨复光联合上书!”

    田令孜手一挥,“念!”

    “是!”

    随着内侍念完,田枢密神色大变。

    “王重荣、杨复光竟然上书奏请陛下召李克用南下?”

    一个宦官呐呐道。

    百官哗然,这二位可是朝中重臣,手下兵精粮足,一直是剿贼的主力军。

    田令孜面色阴鸷,王重荣这个混账,向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又捅过来一刀!

    待回京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田枢密暗自发着狠,又有人跑进来跪下。

    “报!易定节度使王处存、光禄大夫王徽奏请陛下调李克用南下!”

    听完奏报,百官们一声不吭,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节度使养寇自重,出工不出力,谁也不肯奋力剿贼,不然自己兵马都剿完了,还怎么割据一方?

    宦官们拿不定主意,把目光投向上座的田令孜,却见他眼神游离,迟疑不定。

    “圣人,容老臣说两句。”

    萧阁老一见情况转变,又出列道:“几位节度使都奏请陛下调李克用南下,实为明智之举……”

    这时,默不作声,曾任凤翔节度使的郑畋站起来开口:“微臣也是这般认为……”

    百官们见有重臣当出头鸟,都跟着帮腔:“两位相国所言有理!这黄巢兵马众多,为祸一方,总是要人有剿的!”

    “是啊,多一路大军,便多一份力量。”

    风向一变,田令孜的心腹也上奏道:“枢密,大势所趋啊...”

    田令孜神色憔悴,像是老了十多岁,低声道:“还是请圣人决断吧!”

    唐皇李儇站起身,帝王的派头总算拿出来了,他朗声道:“符宝郎何在?”

    “臣在。”

    “命你着玉玺颁布诏书,即日起,朕赦免李克用之罪,令他率领所部兵马南下,讨贼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