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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柯南远一点》正文 709 回归现实的问题
    就在梦境世界里,当高远正跟那自称是“贝尔摩德”之人进行联系,从而让对面那位试图联系那位BoSS,以至于可以对那位的具体所在地点进行更精准的定位追踪的同时,在另一边——由于宫野明美提出的那般建议...琴酒的枪口还冒着一缕极淡的青烟,那枚弹壳叮当一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伏特加锃亮的皮鞋尖前。没人去捡。皮斯科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身后两个刚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黑衣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但没敢拔枪。琴酒没看他们。他只是把那支伯莱塔缓缓垂下,枪口斜斜指向地面,金属表面映着黄昏别馆正门上方残存的、被炸得只剩半截的浮雕徽章。那徽章原本是组织初代标志——一只衔着钥匙的渡鸦,如今断喙朝天,像一具被钉在门楣上的标本。“走。”琴酒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玻璃。这一次,伏特加率先转身,动作快得近乎仓皇。他拉开停在侧门台阶下的黑色奔驰S600车门,躬身钻了进去。皮斯科紧随其后,坐进后排,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无声掐进掌心。其余人鱼贯而上,六辆车,十五秒内全部启动,轮胎碾过碎石与未干的血迹,汇成一条沉默的黑色溪流,迅速消失在通往国道的林荫道尽头。车里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低。直到驶离黄昏别馆三公里外,伏特加才终于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琴酒靠在真皮座椅里,闭着眼,左手搭在膝头,右手搁在腿侧,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张薄薄的、边缘微卷的纸片。不是照片。不是文件。是一张便利店小票。伏特加认得那家店——群马县高崎市站前那家罗森,蓝白相间的LoGo印在右下角,时间戳显示是昨晚二十三点零七分。小票最下方一行手写的字迹潦草却锋利:咖啡热,糖包两袋,牛奶不加热。伏特加喉头一紧。他知道琴酒从不喝便利店咖啡。更不会在深夜独自走进一家毫无掩护价值的连锁便利店,只为买一杯热饮。除非……那不是给他自己买的。皮斯科也看见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忽然蜷起,指甲陷进西装裤布料里,留下四道浅白印痕。车窗外,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远山轮廓被染成灰紫,而近处公路两侧的杉树林,则一寸寸被吞进浓稠的暗影里。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潮湿泥土与腐叶的气息。就在这时,伏特加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瞥见屏幕——不是短信,不是电话,而是加密通讯软件里一条新消息,发信人Id为R,内容只有一行:【卡慕死了。在荒路。被一枪击穿枕骨,子弹未留膛线痕迹。】伏特加手指一抖,几乎捏不住手机。皮斯科听见动静,侧过头来,目光扫过屏幕,瞳孔骤然收缩。琴酒依旧闭着眼,但搭在膝头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敲了一下。嗒。一声轻响,比心跳还慢半拍。伏特加立刻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连呼吸都屏住了。五分钟后,车队驶入一处废弃的物流中转站。铁皮屋顶塌了一角,几辆锈蚀的集装箱堆叠歪斜,像被巨人随手推倒的积木。琴酒推开车门下车,皮鞋踩过散落的玻璃碴,发出细碎锐响。他径直走向最里侧那个尚未完全锈死的集装箱,抬脚踹开虚掩的铁门。里面没有灯。只有从破洞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在空气里浮游着无数微尘。琴酒走了进去。伏特加和皮斯科对视一眼,跟了进去。铁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所有光线。黑暗降临的刹那,琴酒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谁通知的贝尔摩德?”伏特加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皮斯科却慢慢抬起手,解开自己西装外套最上面一颗纽扣,然后从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纸面平整,无折痕,显然刚取出不久。他双手递出,姿态近乎谦卑。琴酒没接。他站在黑暗中央,只微微偏了下头。伏特加立刻上前一步,接过纸张,展开——是一份加密卫星信道日志的局部截图。时间戳精确到毫秒,信源IP地址被红圈标记,归属地为东京都港区某栋高层写字楼的商用服务器集群。发送目标地址则是一串动态生成的中继节点,最终指向……群马县。而就在信道建立后的第十七秒,同一台服务器,向另一组坐标发送了另一条指令。那组坐标,正是卡慕乘坐的皮卡车此刻所在的荒路路段。伏特加的手开始抖。他当然知道那栋楼——组织在东京的三个公开注册公司之一,名义上经营高端安防系统集成,实际是情报中转与信号伪装中枢。而负责该节点日常运维的,是去年刚从mIT归国的年轻工程师,代号渡鸦B-7。一个从未接触过核心行动、只负责硬件调试的外围人员。一个……琴酒三个月前亲手签批调令、将其从横滨技术部调至东京总部的人。皮斯科垂着眼,声音沙哑:“B-7今早九点十七分进入大楼,十一点零三分离开。全程携带个人终端,未触发任何物理安检报警。他的工牌权限,可以访问所有非密级信道日志。”琴酒终于睁开了眼。黑暗里,那双眼睛竟泛着极淡的灰蓝色,像冬夜冻住的湖面。“所以,”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伏特加惨白的脸,最后落在皮斯科低垂的额角,“你查到了‘渡鸦B-7’,却没查他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为什么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服务器机房,连续重启了三次主控防火墙。”皮斯科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因为,”琴酒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灰尘覆盖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他重启防火墙的时候,根本没在修系统漏洞。”“他在……删除一段十六秒的原始音频。”伏特加呼吸一窒。皮斯科终于抬起头,额角渗出细汗:“那段音频……我们复原了。”他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支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加固平板。屏幕亮起,自动播放——没有音乐,没有对话。只有一段持续十六秒的、极其规律的电子蜂鸣。频率稳定,波形平滑,像某种精密仪器自检时发出的校准音。但伏特加听出了不对劲。那蜂鸣的节奏,与组织内部最高权限通讯频道的加密握手协议……完全一致。而最后一次握手完成的时间,恰好是卡慕被狙杀前的十九秒。也就是说——有人用B-7的终端,伪造了一次最高权限通讯请求,诱使卡慕的加密耳麦自动开启接收模式。而就在耳麦强制激活的瞬间,狙击手完成了最后的测距、风速修正与扳机扣压。这不是巧合。这是预设的死亡流程。琴酒伸手,从伏特加手里抽走那张便利店小票,指尖轻轻摩挲过右下角的LoGo。“贝尔摩德昨夜买了咖啡。”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她知道卡慕会在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经过那条荒路。她知道卡慕左耳后有颗痣,大小如芝麻,位置恰好在枕骨凹陷处——那是狙击手最易命中的靶心标记。”“她还知道,”琴酒将小票缓缓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片,纸屑簌簌落在脚下,“卡慕的加密耳麦,每七十二小时会进行一次强制同步校准。而校准信号,必须由总部服务器发起。”伏特加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所以,她提前让B-7……”“不。”琴酒打断他,弯腰,拾起一片纸屑,对着仅存的一丝天光眯起眼,“B-7只是工具。真正下达指令的,是另一个能绕过三重生物识别、直接向服务器根目录写入代码的人。”他直起身,灰蓝色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那个人,今早十点零八分,用组织财务系统的备用密钥,向群马县一家无人机租赁公司支付了三十七万日元定金。”伏特加脑子嗡的一声。皮斯科却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家公司,法人代表是……阿笠博士。”琴酒没否认。他走到集装箱锈蚀的铁壁前,抬手,用指关节叩了三下。咚、咚、咚。节奏与刚才那十六秒蜂鸣的最后一段完全相同。“告诉阿笠博士,”琴酒说,声音低沉如铁器相击,“他的钱,我收下了。”“但——”他顿了顿,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伏特加和皮斯科惨白的脸:“他卖出去的,不只是三十七万日元的无人机。”“还有,他孙女的命。”伏特加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皮斯科闭上了眼。集装箱外,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消失。黑暗如墨汁般浸透每一寸空间。唯有琴酒的轮廓,在绝对的幽暗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刃。而此时,三百公里外的荒路上,皮卡车正剧烈颠簸着冲过一道土坡。高远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两架无人机已飞抵小镇边缘,红外热成像画面正实时回传:街巷空旷,商铺关门,只有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灯光。AI程序正在逐帧分析每一扇窗户后的人影轮廓、体温分布、肢体动作频率……排除误判。突然,主控界面右下角跳出一行红色警告:【检测到异常信号干扰。来源:未知频段,定向压制。强度等级:Ω-3】高远眉心一跳。Ω-3——意味着干扰源具备瘫痪民用基站、局部屏蔽GPS与移动通信的能力。这绝非普通设备所能达到。他猛地抬头,望向左侧车窗外。暮色已浓,远处山脊线模糊如墨痕。但就在那片混沌的阴影里,某处树冠的晃动……似乎比风所及的范围更广、更齐整。像是有东西,在树冠之下,无声穿行。花田惠未的嗓音在此刻响起,平稳依旧,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高远君,后视镜里,有东西。”高远倏然回头。后视镜中,皮卡车后方三百米处,一辆银灰色厢式货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车速与皮卡完全一致,车窗全部贴着深色膜,反射着天边将熄未熄的残红。最诡异的是——它没有开灯。而在货车后方五十米,另一辆同样款式的银灰色货车,也保持着相同距离,沉默尾随。两辆。像影子。高远瞳孔骤缩。他立刻调出车载摄像头的后方视角——画面里,那两辆车的车牌号,赫然是同一组数字,且……全部被喷漆覆盖,只留下模糊的白色划痕。是假牌。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这两辆车,从未出现在他此前布设于黄昏别馆周边的所有无人机的监控画面里。它们就像凭空出现。“花田小姐,”高远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如果现在踩死油门,甩掉它们,需要多久?”花田惠未目光飞快扫过仪表盘,又掠过右侧后视镜:“三十秒内,可以拉出五百米距离。但之后……”她顿了顿,指尖在方向盘上极轻地敲了一下,“它们会加速。而且,前方五公里,是唯一一条通往国道的岔路口。路面狭窄,两侧是三十米高的断崖。”高远喉结滚动。他明白了。对方不是要拦截。是要逼停。或者,逼他们……主动拐进那条唯一的岔路。而那条路的尽头,地图上标注的,是一座早已废弃的疗养院。——群马县立雾丘山旧址。高远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悬停了一瞬。他没有选择向阿笠博士求证,也没有试图联系任何外部力量。他只是迅速调出云端AI的底层指令集,在三秒内编写了一段十六字符的加密短码,发送给那两架正在小镇上空盘旋的无人机。代码执行。两架无人机的红外探头瞬间关闭,热成像画面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它们搭载的微型激光测距仪,开始以每秒两千次的频率,向小镇中心广场的地砖缝隙发射不可见光束。——AI正在扫描地表微震动。因为真正的干扰源,从来不在天上。而在地下。三秒后,主控界面弹出新数据:【检测到地底空腔共振频率。深度:12.7米。体积估算:约800立方米。结构特征:人工混凝土浇筑,顶部存在环形减震层。】高远的呼吸停滞了半秒。这个数据……与组织二十年前在群马县秘密修建的地下指挥所,设计图纸上的核心掩体参数,吻合度高达98.6%。而那座掩体的唯一地表入口……就在雾丘山疗养院旧址的锅炉房地下室。高远猛地抬头,望向车窗外越来越近的山影。原来,贝尔摩德根本没打算让他找到BoSS。她只是……把他,连同他所有残存的无人机、所有未解的谜题、所有濒死的同伴,一起,精准地……赶进了猎物的巢穴。手机再次震动。新信息只有一行字:【欢迎回家,高远君。你父亲当年,也是从这条路,走进去的。】高远的手指死死抠进手机边缘,指腹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而就在这一瞬——皮卡车左前方,那条通往疗养院的岔路口,路边一棵枯死的樱树后,缓缓转出一道修长身影。她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挽在耳后,手里拎着一只素净的纸袋。纸袋口露出一角——是便利店的蓝白塑料包装。她甚至没看疾驰而来的皮卡车。只是微微仰起脸,望向远处山巅最后一抹将熄的夕照。风拂过她鬓角,带起一缕发丝。像一场盛大谢幕前,最安静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