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做出了选择。”
太清坐到了李长生身边，姿态随意而懒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老-人。
“那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呢？师尊。”李长生歪头微笑着问道。
太清也笑了，大手揉了揉李长生的头发，说道：“这三百年里，你给了为师太多的惊喜。”
李长生懂了，看来这三百年，师尊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不负师尊所望。”李长生嘿嘿一笑，一如少年时。
太清拈起一枚贝壳，拇指大小，被摩挲的发亮，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贝壳上有一丝微弱的功德气息。
“这是人族的货币吗？”
“对，贝壳轻便，相对来说还很坚硬，在找到更好的替代物之前，贝壳充当货币可以用很长一段时间。”李长生解释道。
“但贝壳遍地都是，所以只有被人族功德大罗承认的贝壳才能流通。”太清接上了他的话。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普通的贝壳为什么会有功德气。
“师尊洞若观火。”李长生奉承了一句。
“滑头。”
太清笑骂，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说道：“长大了啊。”
“陪为师走走吧，这人族部落。”
太清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李长生连忙起身搀扶，太清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打了个踉跄。
“若所料不错，为师证道之时，便在今日。”
李长生惊讶的看向太清。
他知道三清一定能够证道，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徒儿，你觉得人族如何？”
太清在集市上左顾右盼，轻声问道。
李长生想了想，笑道：“人族，没什么好说的，跟普通的洪荒生灵一样，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伤心会哭，高兴会笑。”
“为师猜，你会说但是。”
“没错，但是人族有一点，徒儿从来没在其他种族身上看到。”李长生轻声说。
“是什么？”
李长生看着人族，无数的人井然有序，做着自己的工作。
“他们都是火，只要有薪柴，绽放的光和热足以让天地，让圣人侧目。”李长生意味莫名的说道。
太清深深地看了一眼徒儿，问道：“这就是你这三百年来的感悟吗？”
“嗯。”李长生轻轻点头，不是三百年，是三百二十一年四个月零一十八天。
太清没有再继续问，而是继续随意的在这个人族部落走动。
他好像对一切都有兴趣。
前面突然传来了异动。
一个少女吃力的拽着一个木板，上面趴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后脑鼓起好大一个包。
周围的人并不见怪，反而笑呵呵的看着。
“秋，你终于成功了吗？”有人问少女。
少年秋脸上绽放出一个活泼的笑容，脆生生的点头，说道：“我趁着他洗澡的时候把他敲晕了！”
“那你可要快些把青拖回去，不然他醒来可要反悔了。”有人戏谑着说道。
秋认真的回答：“不会，青答应过我，只要我能打晕他，他就会娶我！”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们传来善意的笑声。
秋紧了紧肩膀上连接者木板的绳索，拽着木板朝家的方向走去。
少女并不知道，在那木板上的少年，早就悄悄睁开了眼睛，呲牙咧嘴的摸了摸后脑的大包，对周围的人做出噤声的手势。
人们憋着笑，用目光送上祝福。
太清和李长生也在一边看着。
“青是修行者，虽然没有成就仙道，但也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能打晕的。”李长生笑着轻声说道。
顺便对青摆摆手。
“他们小时候就做过约定了。”
目送两个人离去，李长生轻声说。
“少年少女慕少艾啊……”太清感叹了一句。
旋即，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乖徒儿。
“徒儿，若是以先天生灵的年纪算，你如今应当是十八岁吧？”
李长生闻言一愣，然后品出了师尊的言外之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
“每年的聚会都会有姑娘想敲晕我。”
当然没人成功。
“为什么不接受呢？毕竟你将自己融入了人族三百年。”太清意味莫名的问道。
李长生闻言，眼底的落寞一闪而逝。
“我终究，不是人族……”
太清安慰的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去。
“徒儿，那是什么？”
太清指着一个摊位问。
李长生看过去，眼中有厉色闪烁。
“该死。”
他说。
那个摊位上，赫然是一堆笼子，贩卖的却不是没有灵智的野兽，而是……智慧生灵！
泣泪成珠的鲛人，善伪装万千形态的山魅……
总之都是一些有着奇异天赋的弱小智慧生灵。
“每个种族都会有渣滓，而且，没人认为不对。”太清指着周围习以为常的人们。
“这才是最大的不对！”李长生声音冷冽，仿佛咀嚼着生铁。
恃强凌弱不是人族该做的！
在洪荒生存不能靠欺凌弱小！
“不会太久的。”太清如此说。
而后，他继续向前。
李长生紧紧跟随着，搀着太清的胳膊。
这一走，便是从正午走到了日落。
师徒二人看到了很多美好的品德和值得珍视的人性，也看到了隐藏在美好中的阴暗。
集市渐渐散去了。
“长生，退后。”
师尊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长生后退三步，眼睛紧紧的盯着师尊的背影。
明明是一个干瘦的老-人，但那脆弱的肩膀仿佛扛起了整个洪荒。
只见太清抬头，大道之音传遍整个洪荒。
“天道有感，吾太清，盘古正宗，今日于此立人教，以教万灵礼义廉耻，人论正理。吾为人教教主，以太极图镇压气运！”
几乎是同一时间，无边无际的天道功德从天而降。
天地都在应和，庆祝着又一位圣人的诞生。
远比女娲证道更加恢宏的天象在洪荒肆意的挥洒着存在感。
太清看着那天道功德，却以太极图承接，而后以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太清一炁混元神符分化三尸。
斩三尸证道！
借助天道赠予立教功德时，天道最清晰的一刻，以一气化三清为基础，凭借斩三尸证道！
一如女娲证道之时，无可计数的洪荒生灵跪拜，无数种语言汇聚成大道之音。
“拜见太清玄元金阙道德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