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亲自带兵，又有黄飞虎和黄天化这两名神将级别的高手，黑马渡之战，自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东夷在黑马渡的八千守军，在主将李佐升被黄天化一记火龙标射杀之后，整个渡口的守军就开始不受控制的走向崩溃。...黄龙府的夜，彻底被血与火煮沸。城门洞开，浓烟滚滚如黑龙盘踞天际，火光映照下，满军铁甲泛着冷硬青灰，刀锋所过之处，东夷士卒如麦秆般倒伏。山狮驼一镗贯穿李成桂胸膛，鲜血喷溅三尺，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轰然坠地，砸起一片焦土与碎砖。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竟压过了城中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崩塌之声——这已不是攻城，是屠城；不是战事，是清算。耶律大石踉跄后退三步，左臂衣袖尽裂，皮肉翻卷，血顺小臂蜿蜒而下，在青石阶上滴出一道断续猩红。他喘息粗重，喉头腥甜翻涌，却死死咬住牙关未吐。眼前三员大将，皆是北平道李氏嫡系栋梁，李守贵善守、李德明精策、李成桂悍勇，三人合称“北平三刃”，曾随他夜袭辽东黑水寨，破敌五千而不损一卒。如今，连尸首都未及收敛，便已横陈于自己脚下。“将军快走！”一名亲兵嘶吼着扑来，将耶律大石往身后猛拽，同时拔刀迎向疾冲而至的两名满军百夫长。刀光一闪，那人左臂齐肘而断，却仍以断臂死死箍住其中一人脖颈，任对方钢刀劈入肩胛，只将那人狠狠掼向地面，头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另一名百夫长狞笑着挥刀再斩，却被一支羽箭贯喉钉死在原地——箭尾犹在颤动，箭杆漆黑，翎羽赤红，分明出自耶律家祖传“赤翎弓”。耶律大石猛地抬头，只见城墙残堞之上，立着一名披玄色斗篷的瘦削身影。夜风猎猎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沉静的脸——是沙里金。他并未入城助战，而是自始至终立于西面城墙高处，手中一柄三石强弓早已拉满，箭尖所指，正是山狮驼后心。可他迟迟未发。耶律大石瞬间明白：沙里金在等。等一个能真正刺穿山狮驼气机的缝隙；等山狮驼力竭换气的刹那；等他暴怒之下露出那一丝因狂胜而生的松懈……可这一等，却等来了更致命的变数。“轰隆——！”一声巨响自北门方向炸开，整座黄龙府城墙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而落。只见一队满军推着三架包铁冲车，撞塌了本就年久失修的北门瓮城！冲车之后，数十面牛皮大鼓擂动如雷，鼓点急促如暴雨击铁，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口。鼓声未歇，一杆绣着“玄”字的杏黄大纛，破烟而出，稳稳竖立于北门废墟之上。玄烨来了。他并未披甲，仅着一身玄底云纹锦袍，腰悬白玉螭纹剑，缓步踏过瓦砾与尸骸，身后十名亲卫持长戟肃立如铁壁。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掠过山狮驼身上淋漓血迹，最终停驻在耶律大石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嘲弄，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耶律将军。”玄烨开口，声音清越，竟盖过战场喧嚣，“你可知，努尔哈赤汗为何命我取黄龙府？”耶律大石呛咳一声，抹去唇角血沫，冷笑：“为吞并北平道矿脉，为断耶律阿保机脊骨，为效仿完颜阿骨打，再演一次‘海上之盟’？”玄烨微微颔首，竟似赞许：“不错。但不止于此。”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尚未熄灭的东夷军营火光，轻声道：“三年前，你遣使赴建州，献鹰隼十对、镔铁千斤、契丹古籍十二卷，求结‘甥舅之盟’。可你不知，那批古籍之中，夹有耶律延禧手书密诏，敕令你‘待时而动，复辽于燕云’。此诏，现正置于汗帐案头。”耶律大石瞳孔骤缩，如遭雷殛。那批古籍……是他亲手整理、亲自封匣、亲派心腹护送。其中确有一卷《辽圣宗实录》残本，内页夹层藏有耶律延禧流亡西夏途中所书密诏——非为复国，而是授意他以“契丹正统”为旗号，联络高原诸部，共图东夷中枢，届时由耶律阿保机“禅让”帝位，重建辽国。此事隐秘至极，知情者不过三人，连耶律阿保机亦被蒙在鼓中！玄烨如何得知？谁泄的密？“不必猜了。”玄烨似看透其心，“是李德明的胞弟，李承祐。他三年前便已入我满军帐下，官至参将。那日你接风宴上，他敬你第三杯酒时，袖中暗藏火折子，灼烧你案下木匣一角——你归营后彻查，发现木匣底部微焦，疑为烛火不慎所致，便未深究。可那焦痕之下，已有密诏拓本，经硝水浸染，今夜已呈于汗前。”耶律大石浑身发冷，四肢百骸如坠冰窟。原来从他递出第一份国书起，这场杀局便已落子。所谓蜜月，所谓联姻，所谓高原结盟……全是饵。而他自己，竟是亲手将钩子含进嘴里的鱼。“你……你早知我会来？”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不。”玄烨摇头，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温度，“我只知你会信。耶律大石，契丹最后的脊梁，辽国最清醒的臣子。你信义，所以信盟约；你重诺，所以信承诺；你骄傲，所以信自己的判断——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铸于铁匠炉中，而是锻于人心深处。”话音未落，山狮驼已拨马回返，巨镗斜指地面，血珠顺着镗尖滴落，在焦黑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他朝玄烨抱拳：“贝勒爷，城内残敌不足两千，沙里金负隅顽抗于西门箭楼，末将请命，即刻斩其首级！”玄烨未答，只抬手轻轻一按。山狮驼顿时止步，垂首静候。玄烨这才望向耶律大石，缓缓解下腰间白玉螭纹剑，双手捧起：“耶律将军，此剑乃努尔哈赤汗亲赐，名曰‘断辽’。今日，我代汗王赠你——不是为羞辱，而是为敬。”敬你明知是局，仍坦荡赴约；敬你身陷绝境，犹死战不降；敬你纵为亡国之余，亦不失王者之骨。耶律大石怔住。他见过太多伪善的施舍，听过太多胜利者的傲慢。可眼前这柄剑，寒光凛冽，剑脊铭文清晰——“断辽”二字，并非刻于剑身，而是以极细金线嵌于剑槽之内，线条遒劲如刀劈斧凿，竟透出一种奇异的庄严。他忽然笑了，笑得苍凉，笑得痛快，笑得满城尸骸都为之肃然。“好一个‘断辽’。”他伸手，竟真的接过那柄剑，“可惜，辽祚未绝于我手，亦不会绝于你手。”说罢，他反手将剑掷于地上，剑尖直插入青石缝中，嗡鸣不止。“玄烨贝勒，你可敢听我最后一言？”玄烨神色不变：“请讲。”“北平道铁矿，七成蕴于黄龙府西三十里‘黑鸦岭’。岭下有古井，深百丈，直通地下熔岩河。若以火药填塞井口，引燃引爆……”耶律大石喘了口气，眼中火光灼灼，“整座黑鸦岭，将化为火山。铁矿尽毁，熔岩漫溢，三年之内，北平道再无铁可采，亦无矿可掘。”玄烨眸光一凝。“你疯了？”山狮驼厉喝，“毁矿便是毁你东夷根基！”“不。”耶律大石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刀身映着火光，幽蓝如寒潭，“毁矿，是断你满族十年兵锋。没了北平道铁，你八万大军，连铠甲都铸不起。而我东夷……还有中平道、还有南平道、还有高原三十六部！”他猛然举刀，指向西方——那是中平道的方向，是耶律阿保机与松下井苍浴血鏖战之地。“你们以为，吞下黄龙府，便赢了？错了！你们只是把一头受伤的狼，逼进了更深的山林。当阿保机大汗得知北平道失守，他会立刻放弃中平道主攻，转而集结全部精锐，绕道漠北，直扑建州腹地！你们抢来的城池，将成为你们的坟墓！”死寂。连厮杀声都仿佛滞了一瞬。玄烨静静看着耶律大石，良久，忽而抚掌。“妙。”他叹道，“真妙。”不是赞叹计谋，而是赞叹此人——败至如此境地，仍能一眼洞穿全局要害，以己之死，布下一子牵动千里棋局。此等心智，此等气魄，已非寻常名将，实乃枭雄之姿！“传令。”玄烨转身，声音清越如磬，“全军停止追击，收拢伤卒，焚毁东夷军械粮草，但凡铁器，尽数熔铸为块，沉入黄龙江底。另，命工部司即刻调集三百匠人，携火药百坛，连夜开赴黑鸦岭，于古井周边广布地雷，设‘雷火阵’，以护矿脉。”山狮驼愕然：“贝勒爷！若真引爆……”“不引爆。”玄烨打断他，目光如电，“只布阵，只示威。让耶律阿保机知道，我们宁可毁矿，也不留给他一寸可用之铁。”他再次看向耶律大石，眼神复杂难言：“耶律将军，你赢了第一局。但第二局……我们奉陪到底。”耶律大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檐角残雪簌簌而落。他忽然将手中佩刀狠狠插进地面，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以契丹古礼深深一拜——不是向玄烨，而是向北方，向那片埋葬着辽国无数英魂的草原。“辽祚未绝，辽魂不灭！”他朗声长啸，声震九霄，“今日耶律大石身死于此，然辽国千载忠烈，必佑我东夷，再燃烽火！”话音未落，他猛然拔刀，反手横于颈侧！“不要——！”沙里金的嘶吼自西门箭楼炸响，可已迟了。刀光如雪，血溅三尺。一代辽雄，就此陨落于黄龙府血火之中。他至死未倒，身躯挺立如松，双目圆睁，直视苍穹，仿佛要将这乱世乾坤，刻入永寂之眼。玄烨久久伫立，未发一言。半晌，他弯腰，拾起耶律大石掷于地上的“断辽”剑，轻轻拭去剑身血渍，收入鞘中。“厚葬。”他淡淡道，“以辽国亲王礼，葬于黄龙府东郊，立碑，题‘契丹耶律大石之墓’，不加贬词，不饰褒语。”山狮驼领命而去。玄烨却未离开，而是缓步走向耶律大石尸身，解下自己锦袍外氅，轻轻覆于其面。“你输在生不逢时。”他低语，声音唯有风知，“若生在太祖阿保机之时，辽国，或可再续百年。”此时，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微白，晨光熹微，照见满地残骸。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过，落在耶律大石肩甲之上，啄食着他鬓角未干的血珠。就在此刻——“叮！检测到耶律大石壮烈殉国，辽雄技能效果二触发！”“统帅+2，对战异族时统帅额外+1，当前统帅值永久提升至……103！”“叮！检测到耶律大石临终遗志引发群体共鸣，辽雄技能效果四深度激活！”“北平道境内所有契丹、渤海、奚族、室韦等部族士兵，忠诚度+30%，战斗意志永久提升，对满族仇恨值+50！”“叮！特殊事件‘辽魂不灭’触发——耶律大石虽死，其精神烙印融入北平道山川地脉，形成无形‘辽魂结界’。结界范围内，所有东夷士兵夜间作战能力+15%，士气永不溃散，且每夜子时，必有契丹战歌隐隐回荡于风中……”玄烨身形一顿，眸中首次掠过一丝凝重。他抬头望天，晨光渐盛，可那缕微光，却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悄然染上一抹苍青。黄龙府的火，还在烧。可有些东西，比火更炽，比铁更硬，比死更久。它叫不屈。它叫传承。它叫——辽魂。当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洒落于黄龙府焦黑城墙之上时，玄烨翻身上马，不再回顾。他身后，八万满军列阵如铁，旌旗猎猎，碾过尸山血海，向中平道方向缓缓开拔。而在他们刚刚踏过的土地之下，黑鸦岭古井深处，一枚铜铃正随着地脉微微震动——那是耶律大石生前亲手埋下的“辽魂铃”，铃内封存着他最后一口精血与一道未散的魂念。铃声未响。可风，已开始低吟。风里有马头琴的呜咽，有角号的苍凉，有千军万马踏过草原的轰鸣……它正穿越时间，穿越死亡，穿越所有背叛与谎言，奔向中平道那片更惨烈的战场。奔向，还未结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