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抱着朱由检大哭,她吓死了。
要是把小爷给弄丢了,她十有八九会被乱棍打死。
还好,小爷只是掉井里了。还是个枯井,她感觉到一阵后怕和眩晕,万幸小爷命大,只是擦破了点皮儿。
这时候一群御医围了上来,诊脉的诊脉,查看伤口的查看伤口。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停了下来,几个老头商议了一阵子,最后得出结论。
五皇子只是受了惊吓,身体并无大碍,开一点养心安神的药就可以了。
朱由检在井里大喊前,就把东西都给收到空间里了,要不然多出来的书包还真不好解释。他像木头人一样,被摆弄了一阵后,一个老太监来到他面前。
朱由检眼皮一跳,这个老家伙可不好惹,要小心应对。
王安一直站在边上,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沉默不言,脸上波澜不惊。这人白面无须,气质恬淡,但一双眼睛却目光炯炯有神。
他看着朱由检,似乎若有所思。
朱由检心里打鼓,别人好骗,这老东西可不好骗。
他清楚地知道,他能从老爹的贴身太监,走到太子侍读太监,然后一路走进乾清宫,绝对不是幸至。
泰昌皇帝朱常洛未立为太子时,那位一直幻想自己儿子能当皇帝的郑贵妃。经常派人去刺探朱常洛的过失,而作为伴读的王安,很善于应付,所以郑贵妃没有抓到任何的小辫子!
郑贵妃的手段,可不是西李选待能比的,那是几十年宫斗和政斗的老油条,她在王安这里都没有讨到好去,可见他手段厉害。
此人极会审时度势,可以说朱常洛能当上太子,甚至坐上皇位,和他的能力是分不开的。这人是老爹当年的狗头军师,和成祖皇帝的姚广孝有一比。
梃击案发生之后,朝廷中各种传闻、猜忌满天飞。
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初夏,北京紫禁城内,一名叫张差的男子,一个卖菜小贩,手持木棍闯入了太子朱常洛的住所??慈庆宫。
他迅速将守门的太监打倒,随后继续往太子的居住地前进。沿途他还打伤了多人,动静之大引起了注意,最终被赶来的太子内待韩本擒获。
一个疯子,手持一根枣木棍子,骂骂咧咧,一路挥舞,居然从自己家里,走进皇城。然后在无数侍卫的眼皮底下,如同透明隐身人一般,进了紫禁城。
一直走到慈庆宫去殴打太子。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可这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明朝三大案之一的梃击案。
因为郑贵妃谋划立她儿子福王为太子,所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郑贵妃,一时间千夫所指,朝野的愤怒潮水一般涌向翊坤宫。
郑贵妃看到这种情况,自然是惶惶不可终日。
而王安呢,关键时刻,他沉着稳重,冷静权衡之后,以大局为重为太子起草了太子命令,主动为郑贵妃辩护。从而解开了群臣们的猜忌,稳定了郑贵妃的情绪,缓和了矛盾,避免了撕破脸直接冲突。
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消于无形。
神宗皇帝对此非常满意。对太子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这些事情都为光宗登上皇位起了很大的作用。
朱由检被这双眼睛盯上,感到后背一阵发寒。王安似乎在猜测,他都知道些什么。看到了些什么,但是当着这么多人,他不好发问。
王安心狠手辣,李选待的心腹李进忠(魏忠贤),刚刚被他以在移宫案中,盗窃乾清宫财物为名,抓了起来,现在看十有八九要喝了。这是在拔除西李选待的羽翼,天知道西李选待的儿子被绑走和他有没有关系。
没有内贼,引来外鬼。那些黑人进出紫禁城如履平地,要是说没有大人物默许,那是不可能的。
大内有侍卫,皇城有五军营的叉子手(围子手营是明代京军五军营下设的军事机构,主要负责操练上直刀手及京卫步队官军。该营设坐营官一人,装备叉刀(锐吧),选拔京营军士实行轮充制度。),内城有兵马司和巡捕
营,皇子是那么好带走的吗。
王安盯着朱由检看了一会,似乎想从他惊慌的小脸儿上看出什么。
可除了慌张和惊惧之外,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周围的宫女和太监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大太监强大的气场压迫下,朱由检更是双腿发抖。
“小爷既然没事了,那就带着小爷先去乾清宫吧,陛下还等着呢。”王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簇拥着朱由检,把他放上步,抬着一路向着乾清宫小跑而去。
朱由检心里思衬着,一会见到皇兄怎么说。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天知道是谁干的。
他小小的人儿想了一圈,感觉谁都有可能。郑贵妃为了控制西李选待,弄走他儿子。同样的,皇兄也有嫌疑,拿住他儿子让她老实点。
最有可能的就是东林那帮伪君子,直接弄走西李选侍的儿子,彻底断了她的念想。东林很清楚,如果真立这个娘们儿为太后,恐怕皇帝有夭折的危险。毕竟她有亲生儿子。
而郑老太妃也不是好饼,谁知道她支持西李选,是不是利用她。
毕竟皇位落在了光宗一脉。她亲儿子福王爷争大位失败,已经被赶到地方就藩去了。她要想夺回皇位,就得把光宗一脉全干掉。
老爹上台一个月就噶了,朱由检虽然很多事情不知道细节,但他们父子的敌人是谁还能不知道吗。这就不是正常噶的。
现在光宗一脉,就剩下天启、四皇子、五皇子三个儿子。
现在天启虽然上位成功,还趁机摆脱了郑老贵妃和西李选联盟的控制,但这宫里郑老太妃经营了大半辈子,谁知道谁是她的人。实则危机四伏。
朱由检虽然小,可是不傻。这宫里谁的大腿最粗他还是知道的。
上层家庭的孩子,他从小耳染目睹的尔虞我诈,比下层人一辈子见过的多百倍。早早就心智成熟,心机很深。
他思衬着昨晚他看到的一切都不能说出来,否则就危险了。谁知道皇兄在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角色。
他坐在步撵上偷偷用眼睛的余光偷看王安的表情。
王安眉头紧锁,似乎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很快乾清宫到了,步撵放下,朱由检被王安带着走进了西暖阁的书房。
朱由检被众人拥簇着走进西暖阁,抬头看去,庞大的紫檀大桌后,椅子上坐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他穿着龙袍,戴着金丝善翼冠。脸圆圆的,眼睛小小的,嘴唇厚实,看着有些憨厚木讷。正是他的大哥天启皇帝朱由校。
朱由校和朱由模、朱由检都是西李选待跟前抚养的。他和大哥朝夕相处,对他很熟悉。大哥这个人外表憨厚,实则心机很深。你要是真当他是傻子,就危险了。
此时他已经十五岁了。身高已经有成年人的高度了。
看到朱由检进来,天启立刻脸上浮现出了惊喜的表情,随即担心,心疼、自责等表情浮现在脸上。
他急忙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朱由检。
“五弟你受苦了,可有伤到。”
朱由检赶紧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皇兄,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