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觉得挺有道理的，也就答应了下来，抱着凤凰蛋就往外走，说道，“那你跟我去我的王府吧，我好久没回去了，挺想那里的！”王跃当然没有拒绝，也没有觉得这样会显得像上门女婿一样，只是让他有些错...沈璃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线金芒，火光自眸底腾起一瞬又压下——不是怒，是惊。她浑身赤裸，肌肤上还残留着灵力流转时泛起的微光，像被温水洗过的琉璃，细腻却透着灼热。而那两只手……一只正搭在她腰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后腰凹陷处新生的鳞纹；另一只则停在她胸前，五指微微张开，掌心贴着她起伏的胸口，随着她骤然急促的呼吸，轻轻震颤。“谁？！”她低喝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尾音却带出一缕凤凰清唳般的锐响。话音未落，她本能地抬肘后击，肘尖裹着一道赤色气流直撞向身后——可那一击却撞进一团温润绵软的阻力里，仿佛打进了春水中央，力道尽数被化开，连一丝涟漪都未惊起。王跃缓缓睁开了眼。他眼里没有初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幽潭，映着混沌未明的暗光。睫毛轻颤两下，目光落在怀中人脸上，顿了顿，竟先抬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抹过她下唇一道尚未散尽的灵焰余痕。“你醒了。”他说，嗓音低沉平稳，像山涧缓流，不疾不徐，却奇异地抚平了沈璃心头翻涌的暴烈。沈璃一怔，随即炸开：“放肆！本王岂是你能随意触碰的——”她猛然撑臂欲起，可身体刚离他胸膛半寸，便觉四肢百骸如被无形丝线牵扯，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灵力奔涌过经脉后的余震，是久未活动的僵滞，更是……某种更深层的、血脉与神魂被彻底洗练后的陌生感。她低头一看——自己赤身裸体躺在他怀里，而他衣衫虽皱，却完好无损，唯独襟口微敞，露出锁骨下一道蜿蜒的暗金色纹路，形如水波，又似火羽，在幽暗中隐隐流动。“你……”她喉头一紧，火气硬生生卡住，“你对我做了什么？！”王跃没答，只是垂眸看了眼自己覆在她胸前的手。那手掌宽厚，指节分明，掌心纹路清晰，此刻却正微微发烫，仿佛方才触碰到的并非血肉，而是烧红的玉髓。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青弧光，那光一现即隐，却让沈璃心头莫名一跳——这气息……竟与她体内新炼化的碧海苍珠同源，却又更纯粹、更圆融，似水似火，非阴非阳。“我没做什么。”他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是你自己掉进我怀里，又自己赖着不走。”沈璃气得凤目圆睁，可刚要开口叱骂，一股奇异的暖流忽从丹田深处涌起，顺任督二脉倏然游走全身，所过之处，筋络舒展，骨髓生津，连方才因暴怒而翻腾的妖元都驯服下来。她愕然低头，只见自己小腹处，一点微光正缓缓旋动，形如太极鱼眼，左黑右白，黑白之间竟有细若游丝的金线缠绕不息。那是……她的本命真火与王跃的水元之力，在彼此交融中自发凝成的共生印记！她猛地抬头盯住王跃：“你……你把我的碧海苍珠炼化了？！”“不是我。”王跃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掌心，“是它自己破的封。”沈璃一愣。她当然知道碧海苍珠内封着何等凶戾的上古妖魔残念，那是连天界雷劫都未曾彻底磨灭的怨煞之核。可此刻，那珠子确已不存，只余一缕温润如初生朝阳的暖意，在她识海最深处静静悬浮，再无半分暴虐。她忽然想起阵法初成时，自己曾因不适而蹙眉，王跃闭目中眉心微动，下一瞬，她体内翻搅的妖气竟如沸水遇雪，无声消融，转而化作汩汩清泉，反哺自身。原来那时……他就已在不动声色间，以太极为炉，阴阳为薪，替她炼去了千年积郁的毒瘴。沈璃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半个字。骄傲如她，曾视凡人为蝼蚁，视恩义为枷锁，可此刻被一个凡人用体温托着、用灵力护着、甚至用命格去平衡她体内暴烈的妖元……她竟第一次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热，不是因怒，而是因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狼狈的震动。“你……”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羽毛擦过琴弦，“为何不躲？”王跃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沉默片刻，才道：“躲了，你就死了。”沈璃心头一震。她当然知道——若非王跃以己身为锚，强行稳住太极双极，那妖魔气息一旦失控反噬，她纵有仙躯，亦将神魂俱焚，永堕寂灭。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哑声问：“你不怕？不怕我恢复之后，第一个杀了你？”王跃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如初春冰裂，透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静水流深：“你若真想杀我，早在第一次见我时，就该拧断我脖子。”沈璃怔住。是了。她初醒时，尚有三成法力，一根羽毛便能割裂山石。可她只是冲他吼，只是蹦跳，只是气急败坏地骂他“病秧子”……她从未真正出手。原来……她早就在潜意识里，把他当作了唯一不会伤害她的存在。这认知比任何雷劫都更让她心神剧震。就在此时，石壳之外，忽有风声呼啸而至，夹杂着一声凄厉长啸：“王爷——！！！”沈璃瞳孔骤缩，听出那是她亲卫统领青梧的声音！可这声音中竟含着濒死之气，气息断续，仿佛正被人追杀！她霍然抬头，望向头顶——那里本该是漆黑一片，可此刻，竟有数道细如银针的剑气，正无声无息刺入石壳表层，留下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透出外界惨淡天光，还有一抹染血的玄色衣角！“不好！”沈璃低喝，瞬间抬手，掌心火光暴涨欲破壳而出——可王跃却按住了她的手腕。他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现在出去，你会立刻被围杀。他们认不出你，只会当你是个夺舍王爷的妖物。”沈璃动作一顿，凤眸寒光凛冽：“你怎知？”“因为……”王跃侧首，目光穿透层层石壳，仿佛已看见外面血染荒草的修罗场，“追杀青梧的，是天机阁‘断命使’。他们专司诛杀逃逸的妖族罪囚，手段狠绝，不留活口。而你跌落凡间时，天机阁已放出悬赏令——碧苍王沈璃，生死不论。”沈璃浑身一僵。天机阁……那个连天帝都忌惮三分的隐世机构。他们竟能如此快锁定此处？！王跃却已松开她手腕，指尖在虚空轻点三下。刹那间，石壳内壁浮现出三枚旋转的符文，青白交错，如水火相生。符文亮起的瞬间，沈璃只觉周身一轻，所有灵力竟如退潮般尽数沉入丹田，连指尖火焰都熄灭殆尽——她竟在这一方寸之地，被彻底封印了修为！“你——！”她勃然色变。“别动。”王跃声音陡然沉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的气息，就是他们的罗盘。封住你，他们才找不到你。”沈璃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可最终，她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那满腔烈火已尽数敛入眸底，只余一片冷冽的清明：“好。我信你一次。”话音未落，石壳外轰然巨震！一道金光如天罚劈落，正中石球顶端——“咔嚓！”整颗石球表面，蛛网裂痕瞬间蔓延如江河，碎石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流转着太极微光的氤氲气团。气团之中，王跃与沈璃身影渐渐清晰。青梧浑身是血，单膝跪在碎石堆里，手中断剑拄地，嘶声大喊：“王爷！快走！他们……他们来了三名断命使，还有……还有……”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后半句被剧烈咳嗽堵在喉间。三道黑影自天而降，足踏虚空，黑袍猎猎，面容隐在青铜鬼面之下，只露出三双毫无情绪的眼。为首者手中握着一柄刻满倒刺的青铜链刃，刃尖滴落的血珠尚未坠地，便化作缕缕黑烟，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碧苍王沈璃。”为首的断命使声音如砂纸刮过铁锈，“奉天机阁律令，即刻伏诛。”沈璃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碎裂的石粉之上，长发如墨泼洒，肌肤在残余灵光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她并未看那三人，而是侧首，深深望了王跃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有未出口的谢，有未兑现的诺，有濒临爆发的怒，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甸甸的托付。王跃迎着她的目光，轻轻颔首。沈璃豁然转身，赤足踏空而起，裙裾未束，却自有浩荡清风凭空而生，卷起她墨发如旗。她抬手，凌空一握——“铮！”一道赤金色火刃凭空凝成，刃身缭绕着九重凤翎虚影，灼灼燃烧，竟将周遭空气都炙烤得扭曲晃动！“本王在此！”她声如金玉交击，震得断命使脚下黑云都为之一滞，“要取本王性命——”她凤眸燃火，朱唇绽出一抹森然冷笑，“先问过这柄凤翎刃！”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悍然撞向为首断命使！轰隆——！！火刃与青铜链刃悍然对撞，爆开的冲击波掀飞十里荒草，青梧被气浪掀翻在地，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咳出半声。他眼角迸裂，血泪混着灰土淌下，却仍死死盯着那道浴火而战的赤金身影——那才是他的碧苍王！哪怕赤身裸体，哪怕孤身一人，亦敢向天机阁拔刀！可就在此时，王跃动了。他并未冲向战场，而是足尖轻点，掠至青梧身侧，一把扣住他手腕。青梧只觉一股温润灵力涌入经脉，瞬间压制住体内肆虐的蚀骨黑毒，剧痛稍缓。“青梧统领。”王跃声音极低，却字字如钉，“你可知，天机阁为何能精准寻至此处？”青梧一怔，咳出黑血：“是……是王爷的气息泄露……”“错。”王跃眸光如电，“是有人引路。”他抬手，指向远处山巅——那里，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立着，手持一盏青铜莲灯，灯焰幽蓝，正对着此处方向。那人面容模糊，唯有一袭白衣在风中飘拂，宛如画中谪仙。青梧瞳孔骤缩：“……白芷？！她……她不是随王爷一同坠崖失踪了吗？！”王跃没再言语，只将一枚青玉简塞入青梧手中。玉简入手微凉，内里却有无数细密符文自行游走，勾勒出一幅地图——图中赫然是凤行界边缘一处被上古禁制覆盖的幽冥裂隙，裂隙旁标注着三个血字：【归墟井】。“沈璃的碧海苍珠，本源不在仙界。”王跃声音冷冽如霜，“而在归墟。天机阁追杀她，不是为除妖，是为抢夺归墟钥匙。”青梧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猛地抬头，望向战场——沈璃正与三名断命使激战，火刃纵横捭阖，却始终无法近身。那青铜链刃如毒蛇吐信，每每在她灵力转换的刹那，精准刺向她旧伤未愈的肩胛旧创！旧创……正是当年坠崖时，被白芷以“疗伤”为名，暗中种下的蚀灵钉！原来一切，早已开始。就在此刻，沈璃忽觉左肩剧痛钻心，动作猛地一滞。为首断命使眼中精光暴闪，链刃骤然绷直如弓弦，狠狠抽向她后颈——“王爷小心！”青梧目眦欲裂。可王跃比他更快。他并指如剑，朝着沈璃背影遥遥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如游丝的青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后发先至，在链刃即将触及沈璃肌肤的前一瞬，轻轻点在刃脊之上。“叮。”一声轻响，似玉珠落盘。那足以绞碎仙器的青铜链刃，竟如朽木般寸寸崩解！漫天黑铁碎屑尚未落地，已被一股无形柔力裹挟着，反向激射向山巅白芷！白芷手中青铜莲灯骤然爆裂，幽蓝灯焰疯狂摇曳，她闷哼一声，袖中滑落半截染血的玉簪——正是当年沈璃赠她的及笄礼！“你……”她踉跄后退，面具下传来难以置信的嘶声，“你竟能破我‘引星术’？！”王跃抬眸，目光穿透十里烟尘，直刺白芷双目：“你的引星术，引的是沈璃的命格。可如今她的命格……”他顿了顿，指尖微抬，指向沈璃与他方才所立之处——那里，太极余光尚未散尽，两道气息早已水乳交融，难分彼此。“已与我同频。”白芷如遭重锤击心，踉跄跪倒，面具裂缝中，一缕黑血缓缓淌下。而战场之上，沈璃肩头旧创处，那枚蚀灵钉竟在无人催动之下，自行震颤、融化，化作一缕青烟，被她张口吸入！她浑身气势陡然暴涨，赤金火焰冲天而起，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凤凰虚影，凤喙开合，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清唳——“唳——！！！”整片天地，为之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