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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正文 第六百二十六章 .虎来了!
    1988年6月9号的太阳照常升起,昨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赵家帮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饭。

    吃完饭,李宝玉、解臣、李如海准备乘车去林场了。

    赵军跟着他们走了两步,就看到了被绑在树上的庞高明...

    晨光如金,洒在窝棚前的空地上,将昨夜血战留下的斑驳痕迹一点点晒干。草叶上的露珠滚动着,映出七彩光芒,仿佛昨夜那场生死搏斗只是山雾中的一场幻梦。可倒伏的灌木、断裂的棍棒、渗入泥土的暗红血迹,都在无声诉说着真实发生的一切。

    赵金辉站在窝棚门口,仰头望着东边山脊上缓缓升起的太阳。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变得绵长而深沉,像是与整座大山的节奏同步。他闭上眼,风拂过耳际,带着远处溪水的凉意、林间松针的清香,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低语??那是山的声音,在向他传递讯息。

    “哥。”赵虹跑过来,小手牵住他的衣角,“白子要吃肉。”

    赵金辉低头看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发:“等会儿,它昨晚立了功,该赏。”

    大白熊听见“肉”字,立刻翻身坐起,尾巴欢快地拍打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赵有财笑着从屋里端出一碗炖得软烂的野猪肉,刚放下,白虎就窜过来,却被大白熊一屁股撞开,自个儿埋头猛吃起来,吃得满嘴油光,连耳朵都跟着抖动。

    “你这败家崽子,还真当自己是爷了?”赵有财笑骂,却满脸宠溺。

    这时,解臣从柴房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人都醒了,吵着要见你。”

    赵金辉点点头,转身朝柴房走去。门推开时,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汗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十九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的破布还没取下。他们看见赵金辉,眼神各异??有恨的、有怕的、有茫然的,也有几个低下了头。

    赵金辉走到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庞志华脸上。

    “放他嘴里的布。”他说。

    施琼霞上前,粗暴地扯出庞志华口中的布团。他咳嗽几声,抬头瞪着赵金辉:“有种你就杀了我!别搞这些猫捉老鼠的把戏!”

    “杀你?”赵金辉轻笑一声,“你连山都不懂,我杀你做什么?山自有它的规矩。”

    “少他妈装神弄鬼!”韩胜利挣扎着抬起头,“不就是挖了支参王?至于闹到这个地步?你赵家算什么东西,也配称山主?”

    赵金辉没理他,反而转向角落里的王耀光:“你说呢?你昨天打得最狠,也最准。你信不信山有灵?”

    王耀光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信。白虎冲出来那一刻,我就信了。它不是狗,是山神的使者。”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连庞志华都愣住了。

    “昨夜若非白虎先发制人,你们十一个人,一个都活不了。”赵金辉缓缓道,“大白熊那一扑,力道足以拍碎胸骨。它收了力,才只把人撞倒。青龙八狗围攻庞志华,也是点到为止。山不让它们杀人,所以它们没下死口。”

    “放屁!”李宝玉怒吼,“我们死了两个人!刘根生的手腕都快断了!王家帮到现在还晕着!”

    “死了两个?”赵金辉冷笑,“你睁眼看清楚,柴房外躺着的是谁?”

    施琼霞掀开帘子,指向屋外。只见两具尸体盖着草席,正是南边纵火未遂后被打晕的那两人。其中一人脖颈扭曲,显然是摔断了脖子;另一人胸口塌陷,肋骨刺穿了肺叶。

    “他们不是我们杀的。”赵金辉声音平静,“是山杀的。他们想烧林,惊扰山灵,风向突变,脚下湿苔滑如油,自己跌下陡坡。这是山的意志。”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就连最不服气的庞志华,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赵金辉环视众人,“一是签字画押,承认昨夜聚众行凶、意图纵火、图谋抢劫国家保护野生动植物资源,交由警方处理。二是写下悔过书,发誓永不踏入此山百步之内,我可以放你们走。”

    “你凭什么让我们选?”庞高明嘶声道。

    “凭我是守山人。”赵金辉从怀中取出那块铜牌,高高举起,“乾隆四十五年,赵氏先祖受朝廷敕封,世代守护此山。这块牌,是凭证,也是责任。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你们必须信??这座山,已经认主了。”

    他说完,缓缓闭上眼。刹那间,风停了,鸟鸣止了,连柴房内的呼吸声都仿佛凝固。紧接着,一声悠长的虎啸从山巅传来,回荡在群峰之间。随即,四面八方响起狼嚎、熊吼、獐鸣……仿佛整座大山的生灵都在应和。

    所有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这……这不是巧合……”韩文学喃喃道,“它们……在回应他……”

    “签吧。”王耀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签。”

    他挣动身体,示意要纸笔。解臣递来一张泛黄的宣纸和一支毛笔,王耀光咬破手指,在纸上按下血印,写下“悔过书”三字,随后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与誓言。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张援民、李如海等人纷纷效仿。就连李宝玉,在犹豫良久后,也低头签下名字。

    最后只剩下庞志华。

    赵金辉看着他:“你呢?”

    庞志华死死盯着那块铜牌,嘴唇颤抖。半晌,他猛地抬头:“我要见你们族谱!我要确认你是真的守山人后代!否则我绝不认!”

    赵金辉点头:“可以。三天后,赵家祠堂开馆,我会当众展示族谱与信物。你若还敢来,我不拦你。但若再带人闹事??”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山不会第二次留情。”

    庞志华咬牙,最终闭上眼,低声道:“我签。”

    当天中午,除重伤者外,其余人均被押送下山。临行前,赵金辉单独留下王耀光。

    “你为什么不逃?”赵金辉问。

    “逃?”王耀光苦笑,“我从十三岁就开始进山采参,走过每一条沟、每一座岭。我早感觉到不对劲??这些年,山越来越安静,动物越来越少,连老参脉都枯了。直到你回来,山又活了。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能唤醒它的人。”

    赵金辉拍拍他肩膀:“留下来吧。山需要懂它的人。”

    王耀光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午后,阳光正暖。赵金辉回到窝棚,揭开锅盖,参香四溢。那支千年参王已炖化大半,汤色金黄如蜜,浮着细碎的参渣。他盛出一碗,递给赵虹:“给爸送去。”

    赵有财正在门前修理猎枪,接过碗闻了闻,笑道:“好东西啊,可惜不能多吃。”

    “七日为限。”赵金辉说,“第七日午时,我要在山顶祭坛完成最后一步。”

    “祭坛?”赵有财皱眉,“哪来的祭坛?”

    “山告诉我的。”赵金辉望向西岭,“那里有一块平石,周围八棵古松围成圆阵,是清代守山人祭祀之地。我今晚就去。”

    “我陪你。”赵有财收起工具,“咱爷俩,一起守山。”

    夜幕再次降临,但这一夜,风清月朗,星河璀璨。赵金辉背着竹篓,手持火把,与父亲一道登上西岭。大白熊跟在身后,白虎引路,青龙八狗分散警戒。

    到达山顶时,果然见一块丈许方圆的青石平台,四周松树苍劲,枝干如龙爪伸展。平台上刻着模糊的符文,中央凹陷处积着雨水,水面倒映着满天星辰。

    赵金辉跪下,将参汤缓缓倾入凹槽。瞬间,水波荡漾,符文竟泛起微弱金光。他取出铜牌,置于石心,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一段古老咒语。

    刹那间,风起云涌,雷声隐隐。一道银光自天而降,直落平台。大白熊昂首长啸,白虎伏地颤抖,八犬齐鸣。

    赵金辉睁开眼,眸中似有星光流转。他站起身,面向群山,朗声道:“赵氏金辉,承先祖之志,继守山之责,今日立誓:护此一方水土,庇佑万类生灵,若有违逆,天诛地灭!”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随即,整座大山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了他的誓言。

    下山途中,赵有财忍不住问:“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赵金辉微笑:“我看见了山的记忆。三百年前,赵家先祖在此设坛,以血祭山,换来风调雨顺、兽丰参旺。如今,轮到我了。”

    “那你……还能回来吗?”赵有财声音微颤。

    “当然。”赵金辉握住父亲的手,“我不是牺牲,是归来。从今往后,我不只是赵金辉,更是山的一部分。”

    第二天清晨,山中异象频现。枯井涌出清泉,荒坡钻出嫩芽,连多年不见的梅花鹿群也出现在山腰草地。村民纷纷传言:“赵家出了真命天子,山神归位了!”

    而远在县城的林业局,局长接到北坡执法车失联报告,亲自带队上山调查。可车行至半山腰,导航失灵,指南针疯狂旋转。带队的老周惊恐发现,地图上的山路竟与现实完全不符,仿佛整座山……移动了位置。

    “撤。”局长面色铁青,“这地方,以后没有特别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与此同时,庞志华躺在医院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王耀光推门进来,带来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庞志华问。

    “赵金辉让我交给你的。”王耀光说,“赵家族谱复印件。第十七代,赵金辉,生于甲戌年腊月十八,八字与族谱记载完全吻合。还有这张照片??”他递过一张泛黄的老照,“一百年前,守山人赵承业立于祭坛前,手里拿的,正是那块铜牌。”

    庞志华久久无言,最终长叹一声:“我输了。不是输给他,是输给山。”

    七日后,赵金辉完成最后一道仪式。他站在祭坛之上,吞下最后一口参汤,全身经脉如被烈火焚烧,又似甘泉灌溉。当他睁开双眼时,已能听懂鸟语,感知兽心,甚至能通过风的流动预知天气变化。

    他成了真正的守山人。

    从此,这座大山不再只是他的猎场,而是他的血脉、他的灵魂、他的王国。

    春去秋来,赵家窝棚成了护林站,赵有财任站长,赵金辉则隐居深山,偶尔现身,总是骑着大白熊,身后跟着白虎与八犬,宛如山神巡境。

    孩子们放学路上,常指着远处山影说:“看,守山人来了。”

    而每当夜深人静,山民们总能听见一声悠远的虎啸,伴随着风声传来,像是在说:

    “山在。”

    “我在。”

    “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