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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上清黄庭》正文 第九百零四章地藏名除,转换信仰
    三生救苦渡世佛端坐于寒髓莲花树下,六臂垂落,三首低垂,神识如丝缕般蔓延而出,贯穿阴曹地府每一寸幽冥之土。他虽初生未久,但六帝记忆如潮水灌顶,因果律动在他心头如琴弦轻拨,一念起则万魂应,一念落则轮回转。他已非寻常神明,而是由胡修吾以大法力、大智慧所铸的秩序化身??既是地府之主,亦是九泉寒髓的天然守护者。

    而此刻,在黄风岭深处,一座残破庙宇之中,灵吉菩萨盘膝而坐,头颅依旧缺失,脖颈处缠绕着黄沙与符咒交织的虚影,维持着他仅存的一丝灵识不散。五百年前,他被黄风大圣斩去头颅,自此流落荒岭,既不能归灵山,也无法入轮回。如来曾言:“你因果未尽,不得超脱。”可这“因果”究竟是何?连他自己也已模糊不清。

    忽然,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灵吉,你可知你为何未死?”

    灵吉菩萨猛然一震,脖颈处的黄沙翻涌如浪,他艰难地抬头??却无头可抬??只感知到一股浩瀚如渊的意志降临于前。

    “你是……谁?”

    “吾乃三生救苦渡世佛。”

    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自六道深处响起,直击灵吉残存的元神。

    “你本为灵山弟子,然如来罚你于此,并非因你有罪,而是因你无用。你未曾度化一人,未曾立下寸功,更不曾动摇天庭分毫。你只是被遗弃的棋子,一枚连弃子都算不上的残局余孽。”

    灵吉沉默。他知道这是事实。五百年的孤寂早已磨平了他的傲慢,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执念。

    “但你仍有价值。”三生救苦渡世佛继续道,“你与灵山的因果极浅,正因如此,你才是最干净的容器。”

    “容器?”

    “我要借你之身,断灵山最后一线牵连。”

    话音落下,一道寒光自阴曹地府飞出,化作一枝寒髓凝成的莲花枝,轻轻落在黄风岭上空。枝条舒展,根须如丝,缓缓渗入大地,竟将整座黄风岭的地脉与阴曹地府悄然相连。

    灵吉惊觉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游走??那是寒髓之力,纯净、冰冷、不含一丝佛门香火气息。它正在重塑他的根基,剥离他体内残存的灵山印记。

    “你在……净化我?”

    “不是净化,是重铸。”三生救苦渡世佛的声音愈发清晰,“你将不再是灵山之仆,而是阴司之官。我赐你真名:黄风判官,掌管西北风狱,执掌风刑之律,审断欺心背誓之魂。”

    灵吉颤抖。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还有被赋予新职的一日。

    “为何是我?”

    “因为你最不起眼,最无人在意。正因如此,你才不会引起玉皇与老君的警觉。你若突然暴毙或失踪,他们不会多看一眼;你若突然复生并归顺新主,他们只会以为是灵山暗中布局??而不会想到,这是阴司体系自我完善的开始。”

    灵吉默然良久,终是低声问道:“若我拒绝?”

    “你不会。”三生救苦渡世佛淡淡道,“因为你已经等了五百年。等一个机会,等一句认可,等一次重生。而现在,它来了。”

    风沙骤停,天地寂静。

    下一瞬,灵吉脖颈处的黄沙轰然炸裂,一颗由寒髓凝成的新头颅缓缓浮现??面如冠玉,眉心一点青莲印记,双目开阖之间,已有幽冥法则流转其中。

    他站起身,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钟:

    “黄风判官,领命。”

    与此同时,南海普陀洛伽山。

    观世音菩萨正于莲台之上诵经,忽而眉头微蹙,手中净瓶微微晃动,一滴甘露无端蒸发。

    她睁开眼,望向北方幽冥之地,轻声道:“灵吉……死了?不,不对……他的因果线断了,却又续上了另一种命格。这不是轮回,也不是超度……这是……篡改?”

    她掐指一算,却发现天机混沌,唯有寒气森森,如刀割神识。

    “好高明的手段……借一个废弃的棋子,反手织出新的罗网。这不是杀伐,是重构。”观音眸光微闪,“三生救苦渡世佛……你到底是谁的手笔?”

    她并未立刻行动。因为她知道,一旦出手查探,便等于承认自己已被牵动棋局。而她现在,还不想暴露对阴曹地府的兴趣尚存。

    真正的博弈,从来不在刀光剑影之间,而在无声无息之处。

    而在天庭凌霄宝殿,玉帝端坐高位,听着千里眼、顺风耳的禀报,脸色阴沉如铁。

    “灵吉复活?还成了阴司判官?”

    “正是。据查,其神魂已被寒髓重塑,如今隶属三生救苦渡世佛麾下,执掌风狱。”

    太白金星抚须沉吟:“此子原本微不足道,如今却被赋予职权,显然是要填补阴司空缺。此举看似小事,实则深远??他们在建立独立于天庭之外的审判体系!”

    “哼!”玉帝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废菩萨,也敢称判官?朕才是三界共主,六道裁决岂容他人染指!”

    “陛下慎言。”太上老君忽而出声,声音低缓却如雷贯耳,“那三生救苦渡世佛,非同小可。他体内有如来之血、菩萨之泪,更有五方鬼帝与北阴大帝的权柄融合。此人不出则已,一出便是统御幽冥的帝佛合一之相。若贸然干涉,恐引动地府反扑,甚至激化罗酆天与天庭的全面对立。”

    玉帝怒意稍敛,但仍不甘道:“难道就任由他们坐大?”

    “不必。”老君捻须冷笑,“我们只需……等待。”

    “等什么?”

    “等他们内部生变。”

    老君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任何新生体制,皆有磨合之痛。判官多了,权责如何划分?律法如何统一?亡魂若有冤屈,该向谁申诉?这些问题,胡修吾可以靠强权压下一时,却压不住千年万年。只要他们出现一丝裂痕,便是我们重新插手之机。”

    与此同时,花果山水帘洞中。

    胡修吾静静听着三生救苦渡世佛传来的神念,嘴角微扬。

    “灵吉已归位,黄风岭纳入阴司监察范围,西北风狱设立,首案已受理:一名修士生前发誓永不背叛师门,死后却投靠外道求长生,现押入风狱,受千风穿魂之刑,为期三百年。”

    “很好。”胡修吾轻语,“从今日起,阴司不再只是执行轮回的机器,更要成为道德的尺度、因果的镜子。每一个亡魂,都将面对自己生前所作所为的真实回响。”

    他闭目沉思片刻,随即伸手一招,从袖中取出一本漆黑古卷??《罗酆阴律?初编》。

    这是他以宿何的记忆为基础,结合三生救苦渡世佛的因果感知能力,亲自编纂的第一部阴司法典。全书共分九章,涵盖审判流程、刑罚等级、赦免机制、监察制度、判官职责、轮回修正、冤魂申诉、恶业追溯、功德兑换等细则。

    更重要的是,这部法典并非固定不变,而是设有“律动共鸣”机制??每当有亡魂因公正审判而心服口服,法典便会自动吸收那一丝“信服之力”,逐渐演化升级。若百万亡魂共认一法,则此法将升华为天地规则的一部分,连大罗金仙也不能轻易推翻。

    这才是胡修吾真正的后手。

    他不需要时刻亲临地府,也不需要不断制造新的神明。他只需要建立起一套**自我进化**的秩序系统,让阴司本身成为一个活的体制,能够自行调节、自我修复、自我扩张。

    而这套系统的中枢,便是三生救苦渡世佛。

    只要三生救苦渡世佛存在一日,阴司就能持续运转;只要阴司持续运转,罗酆天的影响力就会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爬满诸天万界。

    胡修吾睁开眼,望向远方。

    他知道,玉皇和老君一定在暗中窥视,等待他犯错。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场棋局,他已经从“破局者”变成了“立法者”。

    从前他是闯入者,现在他是创世者。

    他不再需要杀人夺权,他只需要**让旧秩序自己腐朽**。

    数日后,阴曹地府迎来第一场公开审判。

    地点设在忘川河畔的“明镜台”??此台由宿何亲手打造,台面如水银镜,能映照亡魂生前每一桩隐秘罪行,哪怕是最细微的恶意念头,也无法隐藏。

    被告是一名凡人帝王,生前号称仁君,实则屠城三次,灭族七家,私藏童男童女三百用于邪术延寿。死后本欲贿赂判官逃脱惩罚,却被新设的“因果监察使”当场揭发。

    三生救苦渡世佛亲自主持审判,六大判官列席,十八层地狱使者旁听,孟婆暂停施汤,万鬼齐聚岸边。

    当明镜台上浮现出他亲手掐死婴儿的画面时,那亡魂嘶吼挣扎,痛哭求饶。

    三生救苦渡世佛三首齐动:怒目者显其罪,悲悯者怜其愚,太上忘情者断其缘。

    最终宣判:“堕入血池地狱,浸泡千年,每日受万虫噬心之刑,期满后打入畜生道,轮回为猪,被同类啃食而死,连续十世。”

    判决一出,明镜台光芒大盛,一道金纹自动刻入《罗酆阴律》中,成为“欺世盗名者,镜照其心,血池偿债”的正式条文。

    围观的鬼魂中,有曾经受难者的亲人跪地痛哭,也有侥幸逃脱惩罚的恶徒瑟瑟发抖。

    从此之后,谁还敢说阴司不公?

    谁还敢信“有钱能使鬼推磨”?

    谁还敢幻想“一死百了”?

    而在天庭,许多原本高高在上的神仙,也开始悄悄烧毁自己私藏的功德簿??他们知道,那种靠关系、走后门、花钱买轮回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数月后,又一则消息震动三界。

    地藏王菩萨自东海归来,欲重返地狱,宣称要“重振佛法慈悲,拯救沉沦孤魂”。

    然而,当他踏入阴司边界之时,却被一道寒光拦下。

    三生救苦渡世佛现身,六臂展开,声如洪钟:

    “地藏,你已叛离阴司,投靠天庭,今又妄图归来,是何居心?”

    地藏双手合十,神色悲悯:“贫僧从未离开地狱,贫僧之心,始终在幽冥。众生苦难未尽,我誓不成佛。”

    “好一个‘誓不成佛’。”三生救苦渡世佛冷笑,“那你告诉我,你带走的那些本该受刑的恶鬼,如今在哪?他们在灵山扛鼎提灯,成了佛门力士,可曾忏悔?可曾受罚?”

    地藏沉默。

    “你所谓的‘度化’,不过是挖阴司之墙角,养灵山之私兵。今日你若想回来,可以??但必须接受三大条件。”

    “其一,交出所有被你带离地狱的亡魂,令其回归轮回,依法受审;

    其二,放弃‘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誓,此誓已成逃避责任的借口;

    其三,接受阴司律法约束,不得再以菩萨身份干预审判。”

    地藏面色剧变:“你……竟敢如此对待我?”

    “我不是对待你。”三生救苦渡世佛平静道,“我是在维护秩序。你可以留下,也可以离开。但若想强行闯入??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地狱不空’。”

    两人对峙良久,最终,地藏转身离去,身影渐隐于海雾之中。

    这一幕,被无数神佛亲眼所见。

    有人唏嘘,有人讥笑,也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真正的地狱主宰,已经换了人。

    而这一切的背后,胡修吾始终未曾露面。

    他在水帘洞中,看着《罗酆阴律》第十三次自动更新,轻叹一声:

    “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他并不急于消灭敌人,因为他知道,当新秩序足够强大时,旧势力自然会像枯叶一样,无声飘落。

    他抬头望天,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霭,看到了未来无数世界中的景象:

    每一方黑神话级别的世界,都有一株寒髓莲花树扎根幽冥,每一位寒泉守端坐莲台,手持阴律,眼观因果。

    那时,罗酆天将不再是依附于某一世界的临时机构,而是一个横跨诸天的永恒体系。

    他所追求的,从来不是权力,而是**平衡**。

    阴阳有序,生死有律,善恶有报,因果不虚。

    这才是“一人之上清黄庭”的真正含义??

    不在天庭之上,不在灵山之巅,而在**万物运行的至理之中**。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而今,第一缕风,已经吹动了三界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