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被骂的不是苗新,他只当未听见,叫苗石虎的少年则满脸委屈道“燕姐,他们这么说,你咋不骂他们,干嘛专针对俺”
叫燕姐的女生一叉腰,盛气凌人道“我就骂你,咋了!不服气来挑战我啊”
武生与普通男女小孩是不一样的,她已十二岁,而苗石虎才九岁,两者明显不在一档次上,当场不敢啃声了
旁边有位十二岁男生替苗石虎打抱不平道“苗玉燕,欺负低年级生算啥,有本事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苗玉燕与苗新一样动手不行,却是个嘴齿伶俐的女孩,脱口骂道“呸!好女不跟狗斗”
瞧的苗新和苗岩南都暗中偷乐,其他少年更是如嗅到腥味的小兽,个个兴奋异常道“母狗不跟公狗斗,咋会有小狗狗”
“你们这些臭王八蛋”苗玉燕见斗嘴也占不到便宜,骂完一句就急匆匆跑了,让这群少年更是得意忘形的放声大笑
苗新正想趁热打铁兜售生意,无奈持鞭少女已走上石台,将这些肆意妄形的少年,吓的如鼠见猫般瞬间做鸟兽散,令他颇感无奈,想讨好持鞭少女,然而又被她用审讯似的目光给逼回去,导致后面的武生,个个视他俩为骗钱的江湖游医
目送最后一名布衣少年,拖着疲惫身躯,一步步爬完最后的台阶即将消失不见,苗新也失去了自信,正打算招呼苗岩南离开时,就听到头顶上传来询问声“你们的针灸,真的有效吗”
苗岩南这回的反应倒是很快,抬头就道“当然!”
苗新见少年虽口中询问,但眼神却流露着犹豫和疑色,赶紧吐出不要钱的口水,自吹自擂道“你没听过我俩名字吗,我叫苗新,我哥哥叫苗岩南,就是最近龙江边,盛传的神针小师父”
武馆离抗洪时临时搭建的竹棚不算远,少年显然是听过他俩的传闻,无神的眼睛陡然发亮道“原来是你俩啊”
苗新还怕他不信,继续敲锣打鼓道“不相信你去问苗炎武”
不曾想,却敲的少年起了疑心“炎武哥为何不让你们针灸”
“可能是他今天不累吧”苗新暗骂自己嘴贱,情急下也未想出更好的理由
“骗人,我是小班生要跑二十几里路,都累的想躺在地上睡觉,他是中班生要跑三十几里,岂有不累之理”少年竭力驳斥他后,眼皮马上又垂了下来,似乎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似的
看的苗新心惊之余,却突发奇想道“你是不是时常在晚上打坐中睡着了”
实际上他跑累后再打坐,大多数时候都会出现无法集中精力想睡觉的情况,所以说内外兼修是很难做到的,少年宛如遇到知音般再度猛睁大眼睛“你咋知道”
这种事他可不敢在武馆里说出来,否则绝对会被教头盯上,随时找借口将他这种落后的自费生赶走,优胜劣汰和杀鸡给猴看,在哪儿都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激励手段
对方的表现,让苗新信心变得更足,大声反问他“你别问我咋知,不试过,你怎知没效果”
少年沉默片刻后问他“如何收费”
“每针三十文”
苗新狮子一开口,就吓的苗岩南赶紧扭头,目眦欲裂的心想:昨天还说二十文钱,今天就涨到三十,莫非真当别人是傻子吗
偏偏少年根本就不还价,只问“在何处施针”
转眼又让苗岩南怀疑自己是呆子,恰好遇到疯子和傻子
小疯子苗新也不知道在何处施针,只好先信口开河道“上你们武馆行不”
“当然不行”傻子少年坚决否定这类荒唐的建议,心说你将武馆当成客栈吗,真是岂有此理
苗新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要不到咱们药铺去”
再将苗岩南听的进一步发呆,暗道:这个小疯子还真敢说
傻子少年问道“多远”
苗新故做轻松样,道“也就是七八里地”
少年并没有骂他是骗子,仅是摇头婉拒“太远了,我没那么多时间”
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开骂了,尚未享受到针疗好处就先跑七八里地,不是玩人是啥,苗岩南就有这种感觉,然而对每天练跑步的武生来说,也就是个差不多可以目测的距离而已
“要不就在附近找间便宜客栈给你施针,租客栈一个时辰,我估计就三文钱左右”小疯子苗新继续发挥胡诌的本事
偏偏傻子少年也懂柴米油盐之珍贵,手往后一指,说道“行!你们上来,正门口那边有家客栈”
“来了!”见钱眼开的疯子和呆子,自然是兴冲冲往上冲
而有了期待后,傻子少年似乎也来了精神,三人绕过武馆朝右边正门快步走去,在路上听少年自我介绍叫苗泽林,也是今年才自费入武馆修炼的,其家住下江县,只有一位仆人住在附近听候使唤,其半年来一直处于倒数几位,正十分揪心着满一年后被踢出武馆
两盏茶功夫不到,三人来的苗泽林说的客栈,却是间有三层楼高,雕龙画凤的高档客栈,想找抵挡次的还得再走三里地,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一问价,愣是将苗新给吓一大跳,房间的租金竟然高达每天半两银子,气的他暗骂客栈吃人不吐骨的同时,也隐约体会到富人与穷人间的鸿沟到底有多大了
经过讨价还价,掌柜才勉强同意将租金降为一个时辰百文,苗新还想再说价时,苗泽林已很不耐烦掏出一片金叶递过去
再从客栈出来时,他已是心情极为愉悦,拿出一颗近一两半的银子递给苗新道“给!三天后再来找我”
苗新很娴熟的伸手一抄,拿过碎银后,笑容可掬道“好的!你慢走”
再度将苗岩南瞧的直瞪眼,暗道:小不点莫非天生就是弄钱老手。故等苗泽林走远听不见,其就急不可待的搂着苗新,异常兴奋道“我说,你咋敢开那么大的狮子口,就不怕他一口拒绝再无议价余地吗”
他是将心比心,若别人开价远超他的承受力,他会认定被宰,连多问一句,都觉得会掉进陷阱里逃不出来
苗新不愁吃喝当然没这种穷人心态,家境虽比不上武生富裕,对钱的看法其实更接近于武生,故理所当然道“担心啥!不这么说,他一定跟其他武生那样怀疑咱们的本事,施针效果也肯定没那么好,不是吗”
这一次,他俩吸取了上回给郭云和苗湖光施针的教训,在路上很默契的使了一个小小攻心计,故意边走边商讨行针的步骤和效果,让在武馆里必须学会经穴脉络又似懂非懂的苗泽林听得头头是道,心中疑云彻底消除后,困顿的睡意就再也挡不住
不曾想,正是这种毫无戒备的心理,才导致施针效果发挥到最大,以至苗泽林仅在针疗中小睡不足两刻钟,就一洗全身的疲惫,出手自然就显得非常大方了
而两小子则从中学到了以前未深刻体会到的东西,那就是医患之间的互信能去到何种程度,决定了疗效能去到多高。所以说同样的病症和疗方,名医治病的疗效为何总是比普通医师高,主要原因就在于此
苗新正在体会个中感悟时,突听苗岩南问他“你为何那么自信”
苗新微一愣后,即明白他问的是啥,一针见血道“八百两”
扎的苗岩南既疼又惊悟“那笔药材费吗”
苗新有个好习惯,就是事后他总爱花心思去琢磨一番,此刻有机会模仿苗总管,他马上就露出一副大世家族弟子该有的自傲嘴脸,说道“没错!咱们苗家是大世家族,储备的药材都是高档货,有钱族人自然会受到这方面的奢侈熏陶,岩南哥哥你也说过武馆弟子家里个个有钱,你若开低价,岂不是既羞辱他,也羞辱你自己”
苗岩南也不是没有大世家族弟子的自傲,奈何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在富家弟子面前说话,他总觉得底气不足,但在苗新面前则不同,脱口骂道“这不是犯贱吗”
苗新被他的忿忿不平样子,撩的开怀大乐,很有气势的朝他竖起一根手指头“不是的,这是个人品味的不同”
苗岩南感觉自己在他面前越来越像个呆子,心里很不舒服道“啥意思”
“我记得某本小说里有个败家子已经破落到乞讨地步,还对施舍的人说,我是有品味的人,怎能用贱民的东西”苗新大笑道
别人看小说是为消遣,基本上都是水过鸭背,而他因所处环境不同,看小说很喜欢琢磨里面写的含义,用以弥补他年纪小、朋友少、见识少,没啥人生历练的缺失,加上这些东西又能作为他跑步上,运用忘我法的肥料,故书里描写的人物形象他记得很清楚,也成他判断人物个性的依据来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