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你看见了没有，我上了王侯榜，还是第四位。”
胡亥在向嬴政说完之后，又挑衅的看向了自己的一众兄长。
尤其是在扶苏、将闾、公子高、嬴赤霄几人的面前，如同那开屏的孔雀，骄傲的不可一世。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嬴赤霄等人眼中的怜悯。
当然。
胡亥就算注意到了嬴赤霄等人的怜悯，也不会在意，完全沉浸在自己喜悦当中的胡亥，只会认为这是他们的嫉妒。
“够了！”
“胡亥，你还嫌自己不够丢脸吗？”
就在胡亥得意忘形之际，嬴政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训斥起来。
“？？？”
胡亥听到嬴政的训斥之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满是费解与不可思议。
他想不明白自己登上了王侯榜，为何父皇没有为此而高兴，反而是开口训斥他？
“睁大你自己的眼睛，给朕好好看看，你上榜的理由，秦二世！”
最后三个字从嬴政的嘴里出现，胡亥甚至都能够感受到压抑不住的杀意。
嬴政那想刀了一个人的眼神，更是吓得胡亥差点瘫坐在地上。
艰难的转动自己的脑袋，看向了天上的金榜。
当看到自己的上榜理由时，胡亥也是彻底变了脸色，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登了王侯榜，却没有得到父皇的夸奖，反而是想要刀了自己。
原来那赫赫有名的暴君秦二世，导致了大秦二世而亡的皇帝，竟然就是我自己？
这一刻，
胡亥突然有一种小丑竟是我自己的即视感。
噗通…
胡亥根本就没有多想，双腿直接一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父皇。”
“这金榜一定是搞错了，你听我狡辩…解释啊。”
“儿臣平日里虽然有些荒唐，但也只是在一些小事情，对于帝国的律法却是铭记于心，从不敢有所违背。”
“至于金榜上所说的，儿臣从未如此想过，还望父皇明鉴。”
嬴赤霄看着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的胡亥，不禁想到了他之前得意忘形的模样，不由的有些想笑。
不过此刻的情景，显然不适合他放声大笑，只能辛苦的憋着。
类似嬴赤霄这样的情况，也同样出现在其他的公子身上。
胡亥平日里就仗着自己最得父皇宠爱，背后又有中车府令赵高这样的宠臣支持，就天天面鼻孔朝天，不将他们这些兄长放在眼里。
他们早就对这个骄纵狂傲的弟弟很是不爽，只是此前一直找不到机会罢了，今日看到他出糗，自然是乐得其成。
“胡亥。”
“你平日里就骄奢放纵，仗着朕对你的宠爱胡作非为，但朕念在你年幼无知，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你懂事了就好了。”
“现在看来，是朕错了，是朕一直以来对你太过的纵容，所以才导致你走上了歪路，变得无法无天，最终犯下大错。”
嬴政看着跪着苦苦哀求的胡亥，心如刀割。
因为自己年幼时在赵国的遭遇，再加上胡亥是最小的孩子，所以嬴政对胡亥要比其他人更加的宠爱。
平日里犯下的一些错误，在赵高的劝解下，嬴政都选择了忽视，或者略微训斥几句就过了。
现在看来，自己错的离谱。
“从今天开始，给朕就滚去北疆，什么时候改了那一身的臭毛病，什么时候再滚回来。”
“什么？”
“让我去北疆？？？”
胡亥听完却是如遭雷劈，彻底的慌了神。
北疆。
那里不仅是蒙恬的地方，更是边境苦寒之地，随时都可能发生战争，朝不保夕。
相比较于咸阳这等繁华之地，那完全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更加重要的是，
一旦自己被赶到了北疆，那就意味着离开了权力中枢，彻底的失去了争夺储君之位，这是胡亥无法接受的。
“父皇。”
“你不能将金榜上还未发生的事，将过错都迁怒在儿臣的身上啊。”
胡亥也是彻底的急了，连忙开始向嬴政磕头，鲜血顿时顺着伤口流在脸上，看上去极为的骇人。
“父皇。”
“这金榜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还有待考证，就算这金榜上所说的是真的，也只是代表着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只要我等进行斧正监督，完全可以改变未来。”
“此外，胡亥弟对此也是毫不知情，还望父皇看在胡亥弟年幼无知的份上，能够对他网开一面。”
就在此时。
扶苏却是主动站了出来，开始为胡亥求情。
“扶苏。”
“那上榜理由你可看清楚了，确定要为胡亥求情？”
嬴政看着向胡亥求情的扶苏，眼中似有三分欣慰，又有七分的失望。
欣慰是因为扶苏的性格宽厚友善，在面对储君之位最有竞争力的胡亥出局，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是主动开口替胡亥求情，这一点让嬴政很是欣慰。
失望的也正是这一点。
一个君王太过的仁慈，就会失去君主的威仪，从而让文武百官失去震慑，导致政令难行，百官弄权。
“是。”
“儿臣依旧认为，错不在胡亥弟，请父皇开恩。”
“扶苏认为胡亥罪不至此，那么你们以为呢？”
嬴政并没有回答扶苏，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其余公子。
“父皇，儿臣以为，胡亥弟纵然有错，却也不该发配北疆。”
“父皇，儿臣也以为，错不在胡亥弟，请父皇开恩。”
“儿臣的意见，与三哥相同。”
见嬴政主动询问起来，一众公子在沉吟片刻之后，皆是选择了替胡亥求情。
这样子既体现出了自己顾及兄弟之情，又不会让自己处于众矢之的。
以免让嬴政以为自己是故意而为，认为自己在哗众取宠。
“赤霄。”
“他们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么你对此怎么看呢？”
一众公子之中，唯独六公子嬴赤霄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嬴政不由的有些好奇，他是否会随波逐流，还是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
“父皇。”
“儿臣以为大哥说的不错，金榜上所说的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但也仅仅只是一种可能罢了。”
“所谓的王侯金榜，不过尔尔，根本不足为信。”
“若是命数是上天注定不可改，那大秦奋六世余烈，老秦人平定六国的百万热血，岂不都是无用之功？”
本以为嬴赤霄的回答也与其他人一样，随波逐流，没想到这后半段却是让嬴政瞪大了眼睛，直接道出了嬴政的心中想法。
所谓的大道金榜都是狗屁，根本就没有什么注定的命运。
若是真有注定的命运，那大秦何须奋六世余烈，何须百万老秦人身先士卒，抛头颅、洒热血。
“这位就是六公子吗？倒也有几分陛下年轻时的气魄与口才，但只逞口舌之快，却也难成大事。”
一直闭目养神的王翦，在听到嬴赤霄的慷慨陈词之后，也不禁睁开眼睛看了过来，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王家可是帝国的显赫勋贵，背后又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朝堂的变化。
所以，
嬴赤霄目前为止的表现，也仅仅只是引起了王翦的注意，仅此而已。
嬴赤霄的这一番言论，不仅引起了王翦的注意，也惹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有人觉得嬴赤霄是在哗众取宠，装模作样。
有人认为嬴赤霄特立独行，不敬天道，必将处于众矢之的。
“很好。”
“那么你认为，朕应该如何处置胡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