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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诡异世界谨慎修仙》正文 第二千三百三十九章 冒充
    李家坊市。陈林来到购买凝魂草的店铺。“说一说百年前出售的凝魂草等灵草,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普通交易的不算,只需说来历特殊的即可。”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动用秘术,对掌柜进行询问。...通道内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被无限拉长的、粘稠的寂静。陈林的真魂之躯甫一踏入,便如坠入凝固的墨海——不是黑暗吞噬了他,而是他的感知正被某种更高维的“存在惯性”缓慢拖拽、延展、拆解。每一寸神识都在无声剥离,仿佛灵魂本体正被无形巨手一寸寸抻开,再揉成更细的丝线,缠绕进通道本身的脉络之中。他早有准备。真魂离体前,已在眉心烙下三道“守心符”,以七星勺残韵为引,借夜长歌留下的那缕不灭剑意为骨;又将晶针悬于膻中,针尖朝外,微微震颤,如警钟,如界碑,如一道不容逾越的魂域疆界。此刻晶针嗡鸣骤起,频率极低,却在灵魂层面激起一圈圈涟漪,硬生生将那股拉扯之力隔开三寸。通道开始“呼吸”。不是风,不是气流,而是一种规律性的明暗交替——每一次暗沉降临,陈林便觉神魂一沉,如坠万丈寒渊;每一次微光浮现,又似被托举至虚空高处,五感被抽离、重组、再撕裂。他不敢睁眼,闭目后反而看得更清:眼前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一个披着星砂斗篷的背影立于断崖,脚下是崩塌的星轨;一只苍白的手从虚空裂缝中探出,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时间碎屑;一座青铜巨门缓缓开启,门缝里溢出的不是光,而是一整片正在溃散的“记忆”——他看见自己幼年时院中那株歪脖枣树,树皮上刻着的“林”字正簌簌剥落,化作灰烬,飘向门内;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面悬浮的镜子里——镜中是他,可镜中人左眼是纯黑,右眼却是燃烧的银焰,嘴角挂着不属于他的、冰冷而古老的笑。陈林心头一凛,神念急收,晶针骤然爆鸣!“咔。”一声脆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魂核深处——一道细微裂痕,赫然浮现于真魂核心表面。不是受伤,是……共鸣。那镜中银焰,与他灵魂深处“那种特性”的波动频率,竟完全一致。他猛然醒悟:这通道根本不是季月晴所设!它早已被“罗”的血脉污染、寄生、篡改!所谓雕像、祭坛、晶石,不过是层层伪装的诱饵,真正启动它的钥匙,从来就不是外力激发,而是——拥有“罗”之血脉共鸣者,主动踏入。而他体内,恰有一半源自陈灵儿的血脉。陈灵儿……季月晴的直系后裔,幽罗一脉最后的遗孤。原来如此。北堂烛说找不到九触神螺,天湖钓叟销声匿迹,七绝门含糊其辞……一切并非巧合。他们或许早已知晓此地玄机,却不敢碰,不愿碰,甚至刻意引导他来碰——因为只有他,这个身负刑君权柄、又携幽罗血脉、更被“那种特性”深度侵蚀的灵魂,才能真正激活这条通道,成为打开门扉的“活钥匙”。这已不是试炼,是献祭。通道骤然收缩!四周墨色疯狂向内挤压,化作无数蠕动的暗色触须,每一根末端都睁开一只竖瞳,瞳中映照的全是陈林过往片段——他在开元界跪求丹药救母时颤抖的双手;他第一次用晶针刺穿敌人咽喉时眼底闪过的快意;他吻过白月光额头时,指尖无意识摩挲她发间星尘的温柔……所有被他深埋、被他忽略、被他自以为早已斩断的“人味”,此刻全被精准攫取,凝成一枚枚漆黑符文,悬浮于他周身,组成一座不断旋转的“业轮”。业轮转动,无声无息,却在他魂核裂痕之上,又蚀刻出第二道、第三道……痛?不完全是。那是比凌迟更甚的清醒——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定义,被归类,被钉死在“因”与“果”的十字架上。千刀万剐破道术带来的痛苦尚可咬牙承受,可这种被彻底看透、被精准解构、被剥夺一切“偶然性”的绝对必然,才是真正令人窒息的绝望。陈林没有慌乱。他忽然笑了。笑声在墨海中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竟让最近的一根触须微微一滞。他不再抵抗拉扯,反而主动松开对晶针的全部掌控,任由那银焰般的“特性”顺着裂痕向外漫溢。同时,他将神念沉入灵魂最幽暗的角落,找到那团始终未曾消散的、属于夜长歌的剑意残烬。“前辈,借你一剑。”心念所至,残烬轰然燃起!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模仿。陈林以自身魂核为炉,以银焰为薪,以夜长歌那缕不灭剑意为引,强行在业轮旋转的间隙,劈出一道“不存在”的轨迹——不是斩向触须,不是劈开墨海,而是沿着业轮自身旋转的“势”,轻轻一推。业轮猛地一顿。旋转方向,竟被他这一“推”,微妙地偏移了万分之一息。就是这万分之一息的错位,整个通道的“呼吸”节奏,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墨色触须齐齐一僵,竖瞳中映照的画面纷纷扭曲、重叠、错帧——他看见幼年枣树上的“林”字,一半剥落为灰,一半却突然长出嫩芽;他看见自己刺穿敌人咽喉的手,指尖沾染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微小的、旋转的紫罗花……紫罗花液!陈林瞳孔骤缩。他立刻明白了——宗门给的紫罗花液,根本不是为剥离“我你”而备,而是为此刻准备!它能短暂显化“融合态”的异常波动,而此地通道,恰恰需要“融合态”作为锚点,才能维持稳定!他毫不犹豫,神念一卷,强行从储物袋中摄出那瓶紫罗花液。瓶塞未启,晶针已化作一道蓝光,精准刺入瓶身——没有液体泼洒,整瓶紫液瞬间汽化,化作一团氤氲紫雾,被陈林张口吞入!紫雾入魂,如烈火浇油。他体内那半幽罗血脉,与“那种特性”的银焰,与紫罗花液的主宰级灵韵,三者轰然相撞!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叹息,自他灵魂深处响起。那叹息声里,陈林“看”到了——季月晴站在时间尽头,身后是坍缩的星辰与倒流的星河,她手中握着的,不是权杖,不是长剑,而是一支断裂的、沾着星尘的羽毛笔。笔尖滴落的,是凝固的法则。她抬起眼,目光穿透亿万年时光,落在陈林身上,嘴唇开合,无声道:“笔未干,局未终。你既执笔,便莫惧墨染。”话音落,陈林真魂剧震!业轮崩溃,墨海退潮,所有触须化为飞灰。前方墨色豁然洞开,不再是通道,而是一片悬浮于混沌中的……废墟。残垣断壁,由凝固的星光与破碎的符文堆砌而成;半截断裂的青铜巨门斜插在虚空,门楣上“星墟·旧港”四字,已被岁月啃噬得模糊不清;远处,几座坍塌的塔楼顶端,还顽强燃烧着幽蓝色的冷火,火中隐约可见扭曲的、类似罗纹的图腾。这里,竟是星墟的某个被遗忘的边角?陈林来不及细想,真魂本能地一沉,稳住身形。他低头,看见自己双手竟在微微发光——不是灵力,不是魂光,而是无数细密如针尖的银色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游走,勾勒出与远处塔楼冷火中图腾一模一样的轮廓。他成了活的坐标。而就在此刻,废墟深处,传来一声金属刮擦的锐响。“咔…嚓…”像锈蚀千年的齿轮,终于被强行咬合。陈林猛地抬头。只见那半截青铜巨门后,混沌翻涌,缓缓凸起一个巨大、模糊、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其形态的“影”。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万物失语的“空无”感,正透过门缝,无声地“望”了过来。同一刹那,陈林储物袋中,那卷记载“千刀万剐破道术”的卷轴,毫无征兆地自行燃烧起来。火焰幽蓝,无声无息,顷刻间化为灰烬。灰烬并未飘散,反而在空中凝聚、旋转,最终拼成三个不断明灭的古篆:【勿回头】陈林浑身汗毛倒竖。他当然不会回头——身后是来路,是通道,是刚刚挣脱的业轮,是随时可能再次闭合的死亡之门。他所有的神念、所有的警惕、所有的力量,都死死锁定前方那扇门,锁定门后那片“空无”。可就在他心神全部倾注于前方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毒蛇般,悄然缠上他的后颈。不是气息,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归属感。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站在那扇门后,站在那片“空无”之中。仿佛那“空无”不是威胁,而是他失落已久的故乡,是他灵魂深处最原始的胎记。陈林的呼吸停滞了半息。晶针在他膻中疯狂震颤,发出濒死般的哀鸣;七星勺残韵在识海深处嗡嗡作响,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就连那刚刚游走于皮肤下的银色罗纹,也骤然变得滚烫,仿佛要灼穿他的血肉,奔向门后。他几乎要迈出那一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童音,穿过混沌,直接在他真魂最核心处响起:“爹爹,红尘说……桃花仙子,让你快跑。”是古罗奇!不是传音,不是神念,而是红尘以自身为桥,将古罗奇最纯粹的牵挂与恐惧,强行投射进了他此刻濒临沦陷的灵魂缝隙!这声音太小,太稚嫩,太“人”。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那层名为“归属”的幻梦。陈林浑身一震,眼中银焰剧烈摇曳,几乎熄灭。他猛地咬破舌尖,真魂之血喷出,化作一道血符,狠狠烙在自己眉心——不是防御,而是自戕式的“标记”:提醒自己,他是陈林,是刑君,是白月光的夫君,是洛清澜的道侣,是古罗奇的爹爹,是那个在开元界为了一颗回春丹跪遍药铺的少年!不是什么“空无”的一部分。血符烙下,银色罗纹的灼热瞬间退去,转为一种温顺的微光。那“归属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刺骨的寒意与劫后余生的虚脱。陈林不敢再耽搁。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门后“空无”的凝视依旧存在,但已不再带有蛊惑,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耐心。他转身,毫不犹豫,朝着废墟边缘一片相对稳定的混沌云霭疾驰而去。真魂之躯掠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波纹。就在他即将没入云霭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废墟一处坍塌的雕像基座上,静静躺着半块残破的玉珏。玉色灰败,布满裂痕,唯有一角,残留着半个残缺的“罗”字纹。陈林心念电转,袖袍一卷,玉珏落入掌心。入手冰凉,毫无灵韵,却在他触碰到的瞬间,玉珏裂痕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银光,一闪而逝。与他皮肤下游走的罗纹,同源。他将其攥紧,一头扎进混沌云霭。身后,青铜巨门无声合拢,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前,门楣上“星墟·旧港”四字,彻底黯淡。云霭翻涌,陈林的真魂之躯急速下沉,四周光影飞速变幻,仿佛穿过无数折叠的时空褶皱。他不敢停留,不敢调息,只是凭借本能,朝着感知中最“安全”的一点遁去。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云霭骤然稀薄,露出一片灰蒙蒙的、悬浮着无数破碎岛屿的奇异空间。岛屿上长满枯死的黑色藤蔓,藤蔓尽头,结着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果实,果实内,隐约可见蜷缩的、沉睡的人形轮廓。陈林瞳孔一缩。他认得这种藤蔓——《万界异闻录·深渊篇》中有载:“葬魂藤,生于界隙夹层,吸食游荡真魂而生,其果名‘安眠茧’,内藏迷失之魂,永堕长眠。”此处,竟是界隙夹层!他下一次来此,还是借助规则之河残余气息,远远窥见一角,便被其中恐怖气息逼退。如今真魂亲临,才知其凶险远超典籍描述——那些安眠茧内沉睡的人形,分明是被剥离了“我你”、又未能成功融合、最终被界隙同化的可怜虫!而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下方一座稍大的岛屿上,一株格外粗壮的葬魂藤,藤蔓顶端,一颗尚未成熟的安眠茧,正微微搏动。茧壁半透明,里面蜷缩的身影,穿着熟悉的、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陈林的血液,瞬间冻结。那道袍的领口处,一道细小的、几乎不可见的金线绣痕,在灰暗光线下,泛着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光芒——那是他当年亲手为蚂蚁会长缝补时,用的“金缕丝”。他漂浮在半空,一动不动,只有攥着玉珏的手,指节捏得发白。真魂之躯因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震颤,皮肤下,银色罗纹悄然亮起,却不再灼热,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微光。下方,安眠茧搏动得更急了。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陈林缓缓抬起手,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将手掌,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轻覆在那搏动的茧壁之上。指尖,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咚…咚…咚…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混沌云霭之外,青铜巨门后的“空无”,依旧无声伫立。而云霭之内,陈林悬于葬魂藤上空,掌心微光与茧壁搏动遥相呼应,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生死界限的、沉默的对话。他不再急于离开。因为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也无法绕行。有些真相,纵使裹着万载寒冰,也终需亲手凿开。他闭上眼,神念如最纤细的丝线,缓缓探入那搏动的茧壁——不是为了唤醒,不是为了剥离。而是为了确认。确认那青色道袍之下,是否还残留着一丝……属于蚂蚁会长的、不肯熄灭的魂火。风,不知何时停了。整个界隙夹层,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寂静。只有那颗安眠茧,固执地、一下,又一下,搏动着。像一颗,在永夜中不肯停摆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