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喝酒了?”于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没冻着吧?”
“都什么季节了,还冻着。”
李学武笑了笑,没在意地转过身,由着她帮忙脱了外面的大衣。
“王亚梅来了,来接她姐。”
并没有避讳于丽,他坦然地解释道:“王亚娟被调回京城了。”
“亚梅来了?”于丽被他一个接着一个的消息惊讶地愣了愣。
“王亚娟不是才来钢城一年嘛,怎么这么快就调回去了?”
她挂好了大衣,见李学武去了客厅便跟着往茶柜旁走,要给他泡一杯浓茶解解酒。
“她们什么时候走啊,要是时间还来得及,我也请请她们。”
于丽在回收站门市部工作了一年多,同王亚梅是熟悉的,对那时候经常来接妹妹下班的王亚娟也不陌生。
“我知道王亚娟在钢城工作,来的时候还想着见见她呢。”
将泡好的茶水端到李学武面前的茶几上,“一直忙着事也没时间,早知道她要回去,我早就联系她了。”
“姐妹俩闹别扭了。”
李学武在沙发上坐下,觉得屋子里热便解开腰带要脱裤子。
于丽见状又站起身帮忙,抻了裤腿说道:“啥情况啊?”
“不是王亚娟,是王亚梅。”
李学武看了看厨房的方向问道:“现在炉子还烧那么多吗?”
“一个没注意,棒梗填多了。”
于丽好笑地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道:“我就洗个手的工夫,他又把炉子填满了,结果温度就上来了。”
“行啊,春捂秋冻嘛。”
李学武没在意地将毛裤也脱了下去,别看他是年轻人火力壮,但在这个家里有一种冷叫于丽觉得他冷。
没办法,于丽说了,东北的春风刺骨,要是不注意,到老了关节疼。
到底有没有依据,或者说必要,李学武不想去调查和验证,有人伺候自己的生活琐事他还有啥好挑剔的。
只穿了一条秋裤坐在沙发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解释道:“说是跟帕孜勒闹别扭了,借着来钢城接她姐姐的机会出来散散心。
“跟帕孜勒?”于丽挑了挑眉毛,将他换下来的衣服送去了卫生间,回来说道:“那么老实个人还能欺负她啊?我都没想到。”
“是她欺负人家。”李学武撇了撇嘴角道:“把人家的包容当软弱,要不她姐能跟她生气嘛。”
“这姐俩??”于丽好笑地摇了摇头,问道:“你泡澡吗?”
“不了,喝了点酒,容易上头。”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等会冲一下就行了,身上有股子味儿。”
“在饭店吃的?”于丽走过来帮他脱了衬衫问道:“牛向兰那?”
“嗯,不然还能去哪?”
李学武淡淡地说道:“吃好了也哄好了,这才把姐俩送回家。”
“亚梅比她姐小几岁?”
于丽坤了他的衬衫领子问道:“我记得她岁数小不少。”
“五岁,今年二十了。”
李学武从茶几下面找了份报纸展开来看,喝茶的工夫实在没什么事打发时间,只能看报纸了。
“怪不得,帕孜勒比她大呢。”
于丽笑着说道:“兴许是人家小两口闹着玩的,回去就好了。”
“嗯,她姐回去了。”李学武端着茶杯说道:“得有个人管着她。”
“王亚娟回去干啥?”于丽好奇地问道:“还在广播电台?”
“不是,是去文工团。”
李学武抖了抖报纸,挑自己关注的重点看,他白天学习的时间不多。
于丽整理好了要洗的衣服,问道:“那是回原单位了,当团长?”
“嗯,她级别够了嘛。”李学武点点头,没在意地说道:“这几年的锻炼也够,可能是上面有考虑吧。”
“不是你安排的?”于丽有些意外地道:“我还以为是你......”
“我什么?”李学武好笑地抬起头看向她说道:“她调动就一定是我安排的?”
于丽没有回答他,只不过抿着嘴角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
“呵呵??”李学武也是轻笑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报纸,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表现的相当坦然。
他日常只看《人民大报》、《工业报》、《联合工业报》等等。
其实以李学武的资源,申请到《内部参考》也是没问题的,但他并没有多此一举。
后世电视剧里反派经常说的那句话其实是有道理的:
知道的太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有人觉得“内参”特别神秘,上面的文章能够上达天听。
嗯,确实是这样的,但“内参”不是一份报纸,而是分好了好几层。
只有对应的身份才能看到对应层级的“内参”,在这个还没有网络的时代,其独具的保密性就是普通老百姓对未知感到神秘和向往的来源。
“内参”的另一个特点是敏感,很多不能上报的内容或者时事热点会刊登在上面,供管理者参考执行。
李学武的职级努努力倒是能看到司局一级的参考消息,但有啥用?
没啥用,该知道的内容上面会通过内部文件下达或者转发,跟集团业务无关的内容通过《人民大报》和工业系统内部的报纸就能知晓。
甚至有的时候他都不去看《人民大报》,而是直接看《联合工业报》,这是红钢集团主办的报纸,功能性、针对性和专业性更强。
“下个月你什么时候回京?”
于丽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了他一眼问道:“应季的衣服该换了啊。”
“还没有安排呢,再说吧。”
李学武正看到国内试制成功了第一台一百吨内燃液力轨道起重机。
看报纸就是这样,不能老盯着苍蝇大小的文字看,得有发散思维。
他只是由看到的起重机便联想到了在去年年底成立的物流总公司。
集团带总的公司不少,可在正式化申报的时候定副局的却不多。
尤其是刚刚成立的,还没有完全开发并产生一定影响力的物流公司。
物流一定是要用到起重机的,因为红钢集团的物流大多数是靠铁路。
有同京城铁路的深度合作,红钢集团在全国范围内都建立了自己的物流关系网络和货物运输渠道。
在公路网还没有完全建设的今天,铁路运输可以称得上是这个年代最主要的运输手段和渠道了。
尤其是红钢集团这种综合型集团企业的运输任务,没有铁路的关系真是寸步难行。
红钢集团早在六七年便同京城铁路达成了合作协议,首先运营的便是那条冷冻专列,可是打开了红星厂晋级红钢集团的发展之门。
恰逢边疆遭遇大雪灾,冷冻列车将肉食品源源不断地运输到内地,让双方的合作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空间。
同年红钢集团便投资制造了第二条冷冻专列,连同红钢集团自有的豪华客车一并交给京城铁路运营代管。
在随后的合作发展过程中,双方共同投资组建了跨越东西南北的联合物产运输渠道;在京城投建了第一家综合性大型货运站;在钢城投建了第一家集装箱制造维修厂......
去年年底,集团正式下文,批准了调度运输部关于组建红星联合物流发展总公司的申请,也就意味着集团整合了所有的运输资源,独立发展。
红星联合物流发展总公司下属三个专业物流专业公司,分别是红星联合物流服务公司、红星营城港务管理公司以及红星越州港务管理公司。
后两者是港务管理公司,因港口在建,还处于组建程序。而联合物流服务公司已经开始正式运营。
红星联合物流服务公司下辖铁路运输管理处、航运运输管理处、公路运输管理处以及货运站管理处。
铁路运输管理处负责经由铁路运输的所有业务,对接和协调相应的铁路局,完成集团部署的运输任务。
航运和公路类同,航运运输管理处除在集团所属的港口设立办事处以外,还在津门津沽港设立了办事处。
公路运输管理处目前还没有建设跨区域、跨城市间运输网络,主要负责对接货运站的业务,辐射周边物流定点投射,主要工具为卡车和汽车。
值得一提的是,有京城各街道以及相关单位组建的三轮车运输队成功运营以后,其他城市也接连出现了相应的“散装”运输队。
凡是红钢集团组建货运站的城市,运输队一定存在。
这些运输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城市的运输发展,也加快了货物转运,提高了生产、经营效率。
从钢城汽车厂轻、重两种三轮车大卖的成绩就能看得出,这个时代还是有资本活动的空间,即便是浅尝辄止。
在解放劳动力,发展运输业的前提下,不违反基本政策,刺激消费的同时还能解决人员安置的难题,何乐而不为呢。
沈国栋在看到这个项目发展起来的时候都想在全国扩建类似于回收站这样的运输站了,却被李学武叫停。
无他,这种运输行业从古至今都是由地方小圈子把持着,不然哪来的“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一说啊。
当年顺丰在全国建站遇到了多少难题,更何况是情况更为复杂的今天。
拥有这么多的职工,管理上又不具有凝聚力,搞起来找死吗?
红钢集团卖三轮车和摩托车风生水起,这笔红利已经吃到了,剩下的都不敢想,他算什么东西想这些。
运输队不能搞,多了说也就是背靠交道口街道搞一搞,提高自身影响力,同时解决一些人的工作问题就得了,多想一点都是犯错误。
运输队不能搞,货运站更不能搞。
联合物流服务公司下属的货运站管理处全国十八个主要大城市组建了货运站,模式同京城货运站一样。
有京城货运站这样成熟的例子摆在前面,后面的都还算顺利。
当然了,其余的十七个货运站都是同所在地铁路合作的,不然也不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将摊子铺的这么大。
红钢集团委派部分职工和干部,配合和协调所在地铁路完成运营。
正因为有分羹的决定,所以货运站的建设畅通无阻,基本上没有遇到阻力。
道理很简单,土地是铁路的,管理和职工部分是铁路的,货物运输刺激了地方的经济发展,也提供了就业,谁会反对货运站的建设?
就算有些势力想要分羹,那也得看铁老大愿不愿意了。
红钢集团惹不起他们,拥有独立司和警务权利的铁路可不惯着他们。
当有一群苦哈哈攒钱买了三轮车指望货运站生活的时候,货运站在当地的生存环境就变得更好了。
李学武手里的报纸看了有十多分钟没翻页,想的就是这些。
当工业技术发展给生活和生产带来改变的同时,他也在思考该如何调整企业的发展方向和速度,以适应新形势、新时代的发展需求。
企业一把日常都在想什么?
不是哪个车间需要什么,也不全是将哪个人放在哪个位置上,还得透过历史和时代的迷雾看见未来。
一厂之长尚且要制定本厂的发展策略和方针,更何况他管了这么多工业企业呢,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于丽将洗好的衣服挂去了外面,回来后搓了搓手说道:“有点冷。”
“没几天冷的了。”李学武放下报纸站起身说道:“你的衣服带全了吗?我回去用不用帮你也带衣服?”
“不用,我早就想到了。”
于丽走去厨房打开洗澡间的热水阀说道:“一年的衣服我都带来了。”
“你房子怎么安排的?”
李学武突然想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提醒她道:“长时间不住人就废了。”
“跟姥爷说了,他帮忙给看着,李雪说她过去住。”
于丽走出来笑了笑,说道:“我让姥爷过去住,他舍不得倒座房。”
“这倒好,房子还多了。”
李学武脱了背心,走进卫生间说道:“以前为了房子能争破脑袋。”
“现在不也是啊??”
于丽跟着他进来,伸手试了试铜质花洒的水温,这才回过身说道:“找工作跟找房子一样困难。”
“工作是政策性缘故,房子可不是。”李学武脱衣服站在了花洒下面,一边洗澡一边说道:“现在城里的人口少了,房子相对就多了。”
“那不一定。”于丽看着他说道:“你咋不说还有新结婚的呢。”
“就咱们院那些房产,惦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就你的那套都有人问了,想要举报你给收回去重分配。”
“呵呵??”李学武轻笑着说道:“他们也是想瞎了心了。”
倒座房的房产还有可能被收回,毕竟那是当初厂里找街道协调给他的,算是分配,未来才会定产权。
后院那处房产可是许大茂卖给他的,白纸黑字文书不算,连证件都下来了,还收回个屁,重新分配个屁。
“快了,集团就要腾出手来处理这些手尾了。”
李学武接了她递来的香皂先是涂抹在脸上,冲着水解释道:“财务管理处正在拟文,要在综合物业管理公司下面再新增综合住宅管理处。”
“这些房屋真按你说的那么处理?”于丽不止一次听他给院里的邻居以及同在集团的街坊解释这个。
“不然呢?白给街道啊?”
李学武笑了笑,就要拿刚刚的肥皂蹭屁股,却被于丽抢了回去。
“屁股不一定比脸埋汰。”
他见于丽瞪他,又递给他一块肥皂,忍不住笑着说道:“管咋地屁股在裤裆里,而脸见天的朝外啊。”
“去你的,就胡说?”
于丽不满地嗔道:“你们爷们活的就是糙,教你多少次都记不住。”
“其实就是懒。”李学武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缺点,但却笑着应了她的安排,用肥皂搓洗身子。
“那咱们院该怎么安排?”
于丽好奇地问道:“不会影响到现在的居住环境吧?”
“不会,但会进行调剂。”
李学武冲洗干净了,刚想扯浴巾,却被于丽拦住了。
她像是早等着这一刻呢,指了指他刚刚没搓洗到的地方,又让他继续洗。
“我三天一泡澡,一天一冲澡,还用得着这么仔细?”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我是个爷们,身上有点味儿也正常。”
“不正常??”于丽瞪了瞪眼睛强调道:“你得时刻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你已经不是保卫干事了。”
“得,你批评的有道理。”
李学武拿起肥皂继续搓,却被她抢了去,帮他洗了起来。
“你是担心院里来新邻居?”
他好像猜到了于丽的心思,笑了笑说道:“最终方案还没出来,不过我提了一种意见,不知道会不会最终被采纳,毕竟是财务那边做决定。’
“什么?”于丽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不安排了?”
“怎么可能。”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集团要进行资产管理,前期已经实施了置换和收购,后期也可以继续实施置换和内部出售嘛。”
“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是因为工人新村陆续建成,职工搬迁也是个过程,房屋整修也需要时间。”
“咱们院我看已经修完了。
于丽让他站在花洒下面打开了水龙头,顺着水流冲洗了自己的手,退后几步说道:“跟大翻新一样。”
她没说的是,就在前院修整期间,不止一次去看过老房子。
嗯,就是闫家曾经的房产。
那里她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闫家最后剩下的那点垃圾也被工程队清走了,现在真的是干干净净,只剩下四白落地,门窗玻璃。
“咱们院住户多,还有不是集团的,所以应该是调剂住户过去。”
李学武解释道:“就是将零散的院落住户整合到一个院里,得到更多完整的四合院。”
“有些院子大,合适的会安置给集团的分支机构用作办公。”
他冲洗完了,一边接过浴巾一边介绍道:“剩下的要整合给招待所,用作独立招待,对外经营。”
“咱们院呢?”于丽问道:“你刚刚说有什么建议来着?”
“置换和出售。”李学武解释道:“你要是有其他房产,可以主动跟集团联系,置换到现在的院子。”
“在整合过程中出现不能调剂,或者无法完成全部调剂的房屋会被重新出售。”
他耸了耸肩膀讲道:“工人新村建成以后腾退出来不少房屋,整合下来不可能都是完整的,或者都配合。
“集团总不能为了这仨瓜俩枣的房屋再安排个部门进行管理吧?”
“你的意思是......”
于丽挑了挑眉毛,问道:“我还有机会买咱们院里的房子?”
“应该是先可着内部职工需求吧,卖不出去了才会对外出售。”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问道:“咋地?东院的房子不够你住了?”
“这不是攒了一点钱嘛。”
于丽伺候他穿了睡衣,解释道:“我想着多买两套房子养老呢。”
“呵呵??”李学武听着她的理由忍不住笑出了声。
于丽却是敏感地看着他问道:“咋地?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对,买房养老这种选择都持续上千年了,有什么不对的。”
李学武跟在她后面出了卫生间说道:“你要是想买我就帮你看看。”
“不用看,哪所房子卖我都买,钱不够你就借给我。”
于丽说的理直气壮,拿着暖瓶给他的茶杯里续了热水,道:“等我百年以后就都留给李姝当嫁妆。
“给李姝?”李学武好笑地说道:“你想着她,她都不一定想着你呢。”
“无所谓,我又没想强制她。”
于丽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淡淡地说道:“放心,我用不着她给我养老。”
“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李学武坐在了沙发上,笑着说道:“我都没指望她能给我养老。”
他叠起右腿打量了捧着水杯站在那的于丽道:“就不给于?留着?”
“他?哼??”于丽不满地哼了一声道:“他命里就不该有这个。
“本本分分、平平安安吧。”
她对自己弟弟的人品和情况了如指掌,“真给他了指不定啥样呢。”
听着她说,李学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然懂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她要是能生养一个,那这些大院里的房产就都是孩子的,要是他不给这个机会,那些房产就都是李姝的。
为什么非要在大院里?
道理很简单,守着李家,在爷爷奶奶跟前,孩子永远不会受委屈。
同时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就算有了孩子也不会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心底无私。
名分不要,家产不要,连她自己的财产都摆在李家和李学武面前,还有什么好为难她和她孩子的。
李学武没有接她的话茬,倒不是怕她有了孩子以后作妖,或者是争夺家产。
就他打下的江山,只要孩子们不创业,几辈子都吃花不完。
至于说几辈子以后的事,这世间还有经久不衰的世家?
出了五服都不算兄弟了,几辈子以后的事他才不会去想去管呢。
连秦始皇都没实现的万世永恒,他算哪块小饼干啊。
于丽的态度他看到了,没想着要孩子是因为怕孩子以后遭罪。
物质上他能满足一切,但精神上绕不过去顾宁那一关。
顾宁没有错,错的是他游戏人生,太没拿这种事当回事。
他从没要求顾宁做过什么,顾宁同样也没要求他做过什么。
但是他必须对顾宁的沉默做出相应的反馈和保证,保证她是唯一的。
其实从他的选择上就能看得出,无论是秦淮茹也好,张松英也罢,甚至是于丽,他都没打算养花的。
第一次出了差错还是在佟慧美和金姣好的身上,那也是身不由己。
不救吧,吊死在他刚买的房子里,救了吧,没处托付和安置。
不要说什么找个好人嫁了,他当时真有撒手不管的意思,可那两只金丝雀放出去一定会死的很惨。
且不说幼稚的两人出去会遭遇什么,就是饮恨归来的丁万秋都不会放过她们,敢撒手一定会被他弄死。
为什么?
因为这俩人身上的问题太多了,没有任何能力隐藏这些问题,保护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一旦落在有心人的手上,她们守不住师父逃跑的秘密,丁万秋第一个会被拿捏,关联交易的李学武是第二个,往回会牵扯出一大串关联人员。
有人说正人君子,养着不碰好了,不用满嘴的仁义道德。
嗯,李学武确实不是正人君子,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敢赌这两人情窦初开以后会做出什么大胆的事来。
千万不要低估了少女为了所谓的爱情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与其看着这两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牵连到自己,倒不如一并收拾了。
一方面是培养她们重返舞台,给她们独立生存的机会,另一方面也断绝了她们人生的其他出路。
他真拿两人当金丝雀养了,且养的很好,好到一般人养不起。
对周小白也有类似的打算,不过他当初没想着靠这种关系拿捏对方。
只是他低估了周小白的狠,这姑娘竟然敢对他霸王硬上弓。
该说不说将门虎女就是虎。
说真的,李学武已经足够小心了,秦淮茹、张松英、周亚梅、于丽、吴淑萍,哪个不是自带保险的。
佟慧美和金姣姣无亲无故,再秋叶走投无路,你能说他是渣男吗?
但凡对方是个姑娘,他都有不得不献爱心的理由。
傻柱的妹妹雨水长得不赖吧,主动倒贴他都没下手,意志多坚定。
周小玲机关算尽才得偿所愿,可得说她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意愿,她可不是傻傻的恋爱脑。
李学武不怕她,相比于周小白,周小玲就朵白莲花。
至于说靠近他,与其说是崇拜和爱慕倒不如说是主动纳了一份投名状,她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天知道没有任何背景和依靠的她如何才能在集团波澜壮阔的发展历程中守住自己的位置并且实现抱负。
凑巧选项里就有一个她仰慕的,崇拜的男人,你说她该怎么选。
一个空中飞人,能掌握高层第一手动态,拥有清醒头脑和职业目标,还不求他金银的女孩子,只想得到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和心理保证,你说他应该怎么选?
现在的他不会放任于丽再组建家庭,但他绝对会祝福周小玲恋爱。
如果有一天周小玲结婚了,他甚至愿意送对方一份珍贵的礼物。
就像对秦淮茹那样,没有感情的交往在有些人那里价值200块,在李学武这里只不过等价替换成了她们想要的。
所以李学武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东西,但他绝对不是渣男。
在这一点上凯瑟琳绝对有发言权,作为渣女的她都有点看不惯李学武的优柔寡断,这个男人太深情了。
唯一能让他犹豫的只有娄晓娥,上次在港城她甚至说出永远不会踏足大陆这样的话,怎么能不让他动容。
而细数这些女人,真愿意为这段感情冒险生养孩子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他总不能都送出去,一个也都别回来吧?
一碗水永远端不平,幸好他还年轻,她们也都还年轻,往后看吧。
三月份就在孩童摇唱“春江水暖鸭先知”的歌声中过去,迎来了更加温暖的四月份。
于丽收起了他的呢子大衣,只让他穿藏蓝色行政夹克外套出门。
不过细心的她还是叮嘱李学武在衬衫外面再穿一件羊毛坎肩。
坎肩是她织的,同夹克是一个颜色,有点显老,但在李学武的身上只能说是衬托成熟的气质。
毕竟他还是太年轻了。
其实于丽早就准备了他换季的衣服,就是坎肩都不止一套。
就算天气暖和了,穿不住羊毛材质的,她还用缝纫机做了布料的。
有女人伺候着生活就是不一样,至少生活质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秘书长,奉城转过来的。”
张恩远走进办公室递过来一份文件,轻声汇报道:“是关于塔东机场接收工作的汇报。
“嗯。”李学武先是习惯地应了一声,随即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皱眉问道:“怎么转到我这来了?”
“应该是应集团要求的。”
张恩远解释道:“我问了转交文件的办事员,他含糊地提了一嘴。”
李学武接过文件看了起来,手里的钢笔被张恩远接过去拧好,随后手上多了一支铅笔。
汇报材料很详实,包括资产、人事等等,还包含了亟待解决的问题清单,另附了一份风险事故清单。
从这份厚厚的报告上就能看得出,集团组建的机场接收小组准备得很是充分,人员组织也相当的完备。
“沈飞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李学武一边看着报告,一边用手里的铅笔做了标记。
听到他问起这个,张恩远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汇报道:“与塔东机场项目相关的暂时没有,与集团合作的几个项目进展顺利,工程项目已经开工。”
“喔??”李学武点点头,继续问道:“用的是哪儿的工程公司?”
“不是联合建筑,应该是奉城本地的建筑公司。”张恩远汇报道:“你想了解这方面的消息,我下来就电话联系机械厂进行调查。”
“不用了,我就是想知道他们的动态。”李学武翻了一页,道:“接收项目有办公室的参与,一会你让张来一下,这个交给他送到集团去。”
“好,我这就去联系张主任。”
张恩远见他没别的要求,看了一眼茶杯这才离开。
自从搬到新的办公楼以后,综合办公室距离李学武的办公室远了。
不仅仅是他的办公室变了,就是张等人也不在一处办公了。
张恩远牵头组建了专服务于他的办公室,又从各单位以及集团抽调了几名秘书,处理文案工作。
而张兢则带着王珉等人分别组建了对应的团队,专职负责一个领域。
王珉就是专盯工程的,他组建的团队要盯整个辽东的工程项目。
以前是统计和了解,现在多了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李学武对辽东各单位的掌控力度得到了质的加强。
对于这一点,
单位负责人均没有异议, 强联系和领导本就是李学武来辽东要做的事,谁敢 到行逆施。
况且随着集团对各部门专业化的整顿力度加强,他们头顶的紧箍咒越来越紧,谁敢炸刺就等着换帽子吧。
“秘书长,塔东机场交付了?”
张兢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见李学武还在看文件,便问了一句。
“嗯,我看不出什么问题。”
李学武抬起头,将手里的文件推到了对面,放下铅笔说道:“我划了一些需要重点关注的内容,你要是有时间就跑一趟奉城。”
他从位置上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上面挂着的地图指了指说道:“你去奉城先看这份报告的真实程度,再帮我看一看关于周边环境的调查报告是否准确,最后是确定规划文件。”
“不要管沈飞以前是怎么规划这座机场的,你得让负责接收的专家出具一份规划意见,这个我有用。”
李学武转过身看向张交代道:“拿到这些情况以后你也不用回来,可以直接从奉城进京,将这些情况汇报给李主任,等他的下一步安排。”
“好的,领导。”张应下,在做好了记录以后问道:“规划意见我是回来的时候带给您,还是先发回来?”
“你回来的时候带给我就行,不着急。”李学武走到办公桌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关于塔东机场的整顿整修和建设工作已经有了方案。”
“你要把那里的真实情况汇报给领导,请他们及时作出调整。”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道:“如果有必要,就请总到奉城主持工作,这是我的意见。”
“要汇报给李主任吗?”张兢看着他请示道:“关于请总到奉城的意见。”
“可以,你看情况向李主任汇报,就说是我的意见。”
李学武想了想,又看向张交代道:“顺便去一趟监察处,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安排工作组下来。”
他目光深远,与其又恰似随意地讲道:“再不来黄花菜都要凉了。”
这一句张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点头应下。
当然了,他不会将这一句原封不动地汇报上去,那不成大傻瓜了嘛。
只需要过问便能代表李学武表态,监察处那边也会明白这个意思。
“物业服务管理总公司的工作组的任务差不多了,这几天可能就要回京。”他试着问道:“您要不要出面招待一下,如果有安排我提前做好准备。
“营城那边也完事了?”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让恩远去协调一下,看看他们时间是否充裕。”
他没在意地摆了摆手,道:“要是有就安排,没有就算了。”
“好,我跟张副主任交接一下。”他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汇报道:“在我出差期间相关的工作就都交给张副主任来负责,可以吧领导?”
“嗯,你们两个看着办。”
李学武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翻开厚厚的学习文件说道:“最近形势有些紧张,你去京城也要注意,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
“我明白了。”张兢理解他所说的形势紧张是什么意思,四月一日的北方工业报上已经点了集团的名。
但从集团的反应上来看,好像是按兵不动,或者说视而不见。
倒是三月中旬召开的会议上出了几件大事,对集团的工作也有影响。
当然了,这是他站在辽东工业管理办公室的角度上来看这些问题,真正落在他身上的其实没什么。
他只不过是代李学武交接和汇报工作,谁要是不满意也没必要为难他。
倒是今天早晨看报纸有留意到安南(南北方)、柬寨、老窝三国四方要组织最高级会议。上面已经做了表态,坚决支持印支三国反对丑帝,并且把这种支持看作是自己应尽的国际主义义务。
看来红钢集团的出口业务将迎来一个大发展时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