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柯跟着赵卫国一路走上三楼。
这种七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楼梯狭窄，通风不良。
一梯四户。
狭小的空间里，透着一股子霉味夹杂着混合的臭味。
报案的人是一对老夫妻。
看上去七十岁上下。
老两口看到张柯和赵卫国，急忙迎上去。
“警察同志啊，你们总算是来了。”
赵卫国安慰道：“叔叔阿姨，你们别急，慢慢说。”
老太太开口道：“我们现在年纪大了，自己住，儿女不放心。”
“如今是搬去和儿子一起住。”
“这房子便空了下来。”
“租住的是一个小姑娘。”
“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
“之前租金从来都是按时给的。”
“所以起初拖了一个月，我们也没催。”
“心想许是缺钱，宽限个个把月也没什么。”
“但是这都两个月了，还是没给。”
“上门敲了四五回，也没人应。”
“一个小姑娘住在里面，贸然开门怕有什么不便，到时候有理的反倒说不清。”
“所以只能麻烦警察同志了。”
赵卫国点点头，示意老两口不要着急。
“那你们可有备用的钥匙？”
老太太摇了摇头：“原是有的，但是这锁不是原来的锁了呀。”
一个小姑娘租住，换锁也合情合理。
随后赵卫国核实了老两口的身份证。
在门口敲门，亮了身份，足足喊敲了十几分钟，也没动静。
最后只得征得了老两口的同意，从邻居那里借了把斧子，两下便将门锁卸了。
这门一开，张柯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味道，他可太熟悉了。
看来，这可不是赵卫国口中的小案子啊。
赵卫国神情也不复一开始的轻松。
皱眉走进屋内。
张柯随后跟了进去。
只见屋内设施极其简单。
房子是大概也就三四十平的一居室。
进门就是厨房，正对着大门的是卫生间。
卫生间的地上扔着一口半掩着的高压锅。
右手边一扇门，进去是客厅。
中间一张大圆桌，边上一台绿色的冰箱。
而整间屋子里乃至屋顶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苍蝇。
黑压压一片的苍蝇，几乎占满了整个屋顶。
再往里，就是一间卧室。
卧室的床上，被褥被揉成了一团。
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双拖鞋。
床边上一个双开门的木制大衣柜。
整间屋子，就再没有任何摆设。
此时张柯基本已经可以断定，这屋里有尸体。
但是这尸体具体是不是女租客的，还不能确定。
屋内的设施一目了然。
唯一能藏尸体的，只有客厅内的那个冰箱，和卧室内的衣柜了。
赵卫国咽了咽口水。
深吸两口气，一把拉开了卧室的大衣柜。
衣柜内整整齐齐挂满了色彩鲜艳的连衣裙。
并没有尸体。
赵卫国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是既然衣柜中没有，那若是真有尸体。
那就只可能是在客厅的冰箱中了。
再一细想，若将尸体放入冰箱。
那必定不可能是囫囵个的。
赵卫国站在冰箱前踌躇了许久，还是退缩了。
随后对身后的张柯说道：“我去检查一下卫生间，你去查看一下冰箱。”
张柯并不拆穿，点了点头。
赵卫国退到张柯的身后。
但是并没有离开。
张柯淡定的从随身的包中拿出手套戴上。
缓缓将冰箱门打开。
只听嗷~~的一嗓子，赵卫国已经捂着嘴跑了出去。
张柯打开的是冷冻层，正入眼帘的分明是一双女子的脚。
而恐怖的是，冰箱门的空当里叠放的是一块还带着毛发的人皮。
张恒没有管在门口哇哇大吐的赵卫国。
继续在冰箱中翻找。
这种老式的冰箱，容量很小，冷冻层也就堪堪放的下一双脚而已。
仔细摸了摸，又找出了被塑料袋包裹着的几根断指。
除此之外其他的部位都还不见踪迹。
这时门外的赵卫国也略微缓了过来。
蜡黄着脸进来对张柯说道：“这事我们管不了了。”
“我已经差人给刑警队去了消息。”
“我们只管保护现场。”
“接下来的事情交由刑警队。”
张柯没搭理赵卫国。
拉开了位于下层的冷藏层。
赵卫国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
便又嗷~~的一嗓子朝门外跑去。
下面的空间要相对大一点。
里面大大小小的尸块叠摞在一起。
尸块上爬满了蛆虫，散发出的味道，即便是有心里准备的张柯，都差点吐了出来。
张柯仅仅一眼便皱眉头。
这不对啊，死者的头呢？
张柯突然想起一进门看到扔在卫生间地上的一口高压锅。
一口高压锅被扔在卫生间的地上，多少有点突兀。
张柯走进wei，将半掩着的锅盖拿掉。
只见高压锅内黑乎乎的一锅，是很粘稠的液体。
锅边和不明液体上面，飘散着些许毛发。
此时刑警队的同事带着法医也已经到了现场。
见张柯面不改色的将手伸进锅里。
大家屏住了呼吸。
张柯随即便捞出来了什么。
一看竟然是一对已经腐烂萎缩的眼球。
在场的人无不变了脸色。
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法医，也皱起了眉头。
而张柯却再次将手伸进了锅里。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遍。
终是将所有东西捞了出来，碎成几块的颅骨。
残缺不全的耳朵。
一坨坨不知是何部位的碎肉组织...
张柯粗略一估计。
差不多了，凶手没有将尸体运出去。
这里应该就是所有的碎尸了。
这时目睹了一切的法医，上前拍了拍张柯的肩膀：“好小子，这心理素质可以啊。”
连刑警科的刘队都笑道：“阳河派出所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优秀的苗子。”
随后刘队冲着身后的警员说道：“保护现场，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话未说完，就被张柯打断：“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大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