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汉刚抬起头来，就看一个黄澄澄的大棒横在自己头上。在死亡之前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颅骨咔嚓一声被击碎的声音。

    八戒看着脑浆迸裂魂飞天外的黄老汉，把手中沾了不知是鲜血还是脑花的铜棍随手扔在一旁。

    他两手轻轻拍了拍灰，捂在三尺长的猪嘴上打了个哈欠。

    “哎呀，刚睡个回笼觉就又被吵醒，就当是早起锻炼了。俺老猪作息可是健康的紧。”

    看着一地红白之物，这猪精的嘴里又流出涎水来。

    “刚才那家伙皮肉有些紧，吃的不慎爽利，这厮看起来倒是血肉饱满，不知道放进嘴里是个什么味道。”

    说着，八戒抓起黄老汉的尸体就打算撕下一块皮肉尝尝味道。

    可他刚提起来一只大腿，还没动作。就看到黄老汉的尸身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浑身缩了水，从七尺的汉子眼见着几个呼吸就变成了一个五尺的糟老头。

    “邪了门，方才不还是个龙精虎猛的壮士，怎的俺老猪提了提大腿就干瘪漏气了？这是何道理？”

    八戒正摸不着头脑，灵觉感应下，只看到一个灰色的影子从黄老头碎裂的头颅内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八戒装作不知，那灰影以为没被发现，欻地一声就往屋外飞去。

    “哪里跑？！”

    八戒伸出沾着血污的大手，一把朝那灰色影子抓去。

    灰影还想挣扎，可被八戒紧紧攥在手里，哪里还走得脱。

    八戒只感觉像是抓了条滑不溜手的游鱼一般，一开始还有些滑手，两手并进下，便牢牢将影子攥住。

    “元帅爷爷，元帅爷爷，就留小的元神一命吧。要是被您打散了元神，莫说是回到上界，就连投胎转世也是不能呀。”灰影连忙向八戒求饶道。

    “哼，死到临头还如此聒噪。你要老实些，你猪外公自然会放你轮回。只是。。。俺有些问题要问问你。”八戒的小眼睛咕噜噜地在眼眶中转着。

    “猪外公，亲外公，您有什么要问的，小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灰影见有转机，也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呆在八戒的手中。

    “俺问你，你可不能扯谎作假！”八戒腾出一只手掏了掏鼻孔。

    “你是我亲外公，我怎敢作假？”

    “嗯，这话倒是中听。”随这样说，但八戒还是将信将疑地看着那灰影：“就算你扯谎，俺也有那猴头火眼金睛的八成能耐，想来你也骗不到俺老猪。俺问你，现在俺师傅身在何处？可曾遇到什么危险？”

    “亲外公，听说唐三藏之前落入了八百里狮驼岭三魔王的手上，后来你师兄齐天大。。。”灰影正想说些什么，但见到八戒眼神不善，便改口道：“不是，是那耍棍子卖艺的泼猴一怒将狮驼岭拆了个稀巴烂，三位大王也被天上的神佛收了去。您师傅便不知去向了，想必是被那泼猴救了出去，再往西面走了。”

    “那猴头可有消息？”八戒问道。

    “那泼猴有些本事，靠近他的小妖都逃不脱他的毒手，哪个敢去捋胡须？也没有传出什么秘闻来。”

    “俺落到此处，他就没有四处寻我？”八戒继续问道。

    “亲外公哟，您在此地我这做外孙的都不知道，那泼猴知不知道我又何从知晓？”

    八戒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灰影怯怯地看着不再言语的猪精，小声问道：“外公，我的回答可还满意？能否将我松开些，您的手劲当真不小，再用力些，外孙怕是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俺正忙着计较，你莫要多嘴。”八戒不耐地说道。

    灰影见状，只得连声说是，不敢再言语什么。

    八戒心中算道，既然这小妖口中也不知那漂亮和尚的去向，看来现在倒是脱了险，只是却不知那耍把事的猢狲是否有在寻我。想来那泼猴一向看我不起，没了俺老猪，凭他的能耐照样能往西天取得那鸟真经来。自然是不会来寻我的。如何处理这厮倒是个麻烦。

    若是将他放了，这厮不知回到上界会不会乱说一通，走漏了俺老猪的行踪。但不放了他，坏了俺的信用，也是不美。

    想到这里，八戒面色不禁有些阴沉。

    灰影见这猪精眼神有些不善，连忙说道：“亲外公，亲外公，你要是害怕我泄露您的消息，我可以对地藏王菩萨起誓，若是把您在此的事情说与第三个人听，当场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八戒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痒的屁股，“这样吧，俺说了要放你一马，自然不会食言。只是么。。。”

    “亲外公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只要放我一马，我来世为你做牛做马，再做外孙玄孙也甘心愿意。”灰影连忙说道。

    八戒笑了笑：“你这厮的嘴巴却是灌了蜜般，说话甚是好听。这样吧，放你回上界自然是没有可能的，但俺也不会毁了你的元神。”说着朝门口勾了勾手指：“那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听俺的墙根？出来吧，莫要让俺亲自去寻你。”

    一个瘦弱的少年战战兢兢地从门口一步一挪地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瑟瑟发抖：“你。。。你这猪。。。你这妖怪找我干嘛？我的肉不好吃，我在羊圈里睡觉，浑身都是羊骚。我，我，拉屎还不洗手，抠鼻屎还放嘴里尝尝味儿。。。反正，反正我平日里邋遢的紧，血肉都是馊的。吃了我，你说不得要跑肚儿窜稀三五天。。。”

    八戒皱了皱眉头：“你这小子嘴里看来却是吃了鼻屎，说起话来不如这小妖中听。”转头对灰影说道：“你看这小子如何？”

    灰影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接着八戒的话头说道：“这小子牙尖嘴利，却是欠了些管教。”

    八戒将一只手伸进了裤裆，不知在揉搓些什么：“这小子，让你管教管教如何？”

    灰影心想原来这猪精是要收徒弟么，这少年却是聪明勇敢，为自己二叔报仇，竟敢偷偷钻到屋外，被发现后虽说有些惶恐的样子，但说起话来逻辑严密。他这么一说，想必这猪妖定是没了吃他的心思。

    “这小子交给我三个月，我绝对把他治的服服帖帖的。”灰影拍着胸脯说道。

    八戒笑了笑，招手示意那小子走上前来。

    “你看俺这相貌，你怕是不怕。”

    看着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穿一身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的长鼻子猪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自己身前。黄裳几乎都要昏了过去，随着这猪妖獠牙上滴下的一滴血水落到地上，他感觉双腿之间一阵暖意，竟吓得失了紧。

    感受到胯下的异状，黄裳羞红了脸，但还是强撑着说道：“怕什么？俺嫂嫂家也是养了猪的。。。只是像你这般壮大的黑猪，却是未曾见过。”

    灰影听得这小子如此说，心里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当着猪妖骂猪头，这不是找死么？

    谁知八戒却仰天长笑：“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有些骨气。俺老猪觉得你倒是有些用处。兀那小子，你可有姓名？”

    黄裳不知道这猪妖问他名字是何用意，“俺叫黄裳。”

    “黄裳？好名字，俺问你，黄裳啊。”说着八戒瞟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瘦弱少年。

    黄裳听到叫他，本有些出神，但还是鬼使神差般地答应了一声。

    “俺也想学俺那师傅，把你收了做俺的徒弟。你看如何？”八戒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