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裳说完这句话就跌坐在了木椅上,面色发红地睡了过去,嘴角也像她那师父一般流出一条晶莹的口水。
一刻钟的功夫,黄庄汗流浃背地推着小车回到了屋子里。
“他奶奶的,这两个猪头师徒,让老子给你们买酒,自己在这吃喝就罢了。酒没喝完就摊睡在此处,亏得老子花那么多银子大老远跑到镇里去买酒。”
转瞬黄庄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面色阴沉地笑了起来。
“嘿嘿,醉了也好。不醉,我怎么脱得身去办那要紧的事情。醉得好,醉得好啊。。。”
黄庄说着,上前来准备探了探二人的神智。他揪起八戒的长耳朵,轻声说道:“喂,神仙大人,我把酒给你买回来了。”
这猪精却毫无动静。
黄庄见状,胆子大了起来,嗓门提高说道:“喂,醒醒,醒醒啊。”
还是毫无反应。
黄庄还有些不大放心,揪起这猪头上的一根鬃毛,用力一拔将其拽了下来。他一时重心不稳,摔了个屁股墩儿。
这猪精还是一点反应没有,只是闷头睡着。
黄庄这才放下心来,站起来拍了拍灰,把两手在腰间一插,“臭猪头,你不是很勇嘛?喝了这么点就不行啦?”
说着走上去把两根手指插在了猪头的长鼻子上,不怀好意地笑着:“这般丑恶的猪嘴,还说什么英明神武?”
这猪精呼吸不畅之下,发出几声怪叫,吓得黄庄连忙钻到桌子底下。
片刻后,见他没了动静,才偷偷摸摸了爬了出来。
黄庄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擦了擦马脸上的冷汗:“他奶奶,吓老子一跳。我还有要事,就不和你这猪妖耍了。”
说着把目光放在了八戒身下的九齿钉耙之上,本以为这农具一般的兵刃顶多也就几十斤的分量,自己这几根瘦骨头吃些苦头也能拿得动。但黄庄摩拳擦掌,捋起袖子抓向那耙子后,只感觉像是提起一座小山一般,却是纹丝不动。
“他奶奶的,我还就不信了,不就是个耙齿多些的种菜玩意儿。我还能拿不动?”
说着提了提裤子,把耷拉在裆下的裤带紧了紧,牢牢拴在自己麻秆也似的腰间。唾了口唾沫在手心,搓匀抹展,又伸手向地上的九齿钉耙。
可谁知两手刚摸得那耙子,电打雷击般的感觉从手上传来。
黄庄怪叫一声便松开双手,摔在地上弄了个狗吃屎。
这个白眼狼在得知八戒不会收他为徒之后,自觉在村里也待不住了,便心生歹意,想除了这猪妖。借着除妖的名头自己做那黄家村的村长,但奈何自己一无是处,连黄老汉的请神本事都没学到,便想起山上有个道观。
虽说这道观平日里也没什么香火,但多少年来这道观都半死不活地支撑着,平日里差遣个小道童到山下的农户手中买些米面粮油,便不见别的动作。这道观不对外做法事,这小道童出手却大方。村里人都谣传,这道观里住的是两个吃人心肝的山精所变。
可平时闲散懒惰的黄庄,在一次去山上抓山鸡野鸟的时候路过了那个小道观,分明看到道观前种了几垄菜蔬。
既然是吃素的,怎会是山精所变?想来这道观里的道士虽不出山,但也不侵扰四民,定是有些修为的。黄庄心想,本想拿着那耙子,献给山上的道士,让他们来收了这猪头妖怪。现下拿不起这东西,该如何是好?
黄庄正踌躇不决,忽然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黄庄啊黄庄,你怎的如此痴傻?我连拿都拿不动,说明这更是个好宝贝呀。我把这般情形与道士这么一说,可不比劳心费力地献上这笨重的耙子要管用的多?”
黄庄想通此节,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黄庄趁着夜色,走到印象中那座道观门前。
“小师傅,小师傅。开开门,我有要事找你师父。”黄庄在门口拍打了木门。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睡眼惺忪的小道童揉着眼睛打开了木门。
“你是谁呀?这么晚了找我师父何事?”
“小师傅,你先让我进去,我见到你师父再说。”黄庄说着就想迈步进去。
小道童想要阻拦,可一个小孩儿怎能拦得住大人。黄庄按住他的道髻就将其推到了一边。
黄庄走了进去,只见一个木头牌匾挂在道观内的正房上。
“乙木观,好生奇怪的名字。”黄庄指着牌匾喃喃自语道。
“何人闯我道观,扰我清净?”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那屋里传来。
黄庄见来了正主,连忙跪倒在地,拱手说道:“还请道爷救我们黄家村一上老小七十三口人的性命。”
说完黄庄便拜倒在地。
一个长须道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神色疑惑地问道:“黄家村有何劫难,要请我出手相助?”
黄庄抬头看了看这道人,只见他身穿青色道袍,一脸清风道骨的样子,年岁大概四十上下,仪态庄重,眉宇中略显威严。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山精妖怪。心中便舒了一口气,暗道自己这趟算是来对了。
“我黄家村世代耕种为生,虽说日子清苦,但人民淳朴,邻里和谐,向来不与外人生是非,也算是自得其乐。可不知从哪里出来个猪头人身的灾星,先是吃了黄老三和他那苦命的孩儿长生,就连他家看门护院的大黄都不曾放过,只剩下黄老三的内人翠花在屋中躲避逃了性命,却也吓得神志不清。第二天,那灾星还不罢休,跑到那放羊的黄二有家里,先是破了他家羊圈,生吃了一只绵羊,然后又把黄二有也一并吞吃了。”
说到这里,道人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村不是有个黄村长么?以前我传了他请神之术,如此邪祟横行,他怎么不出手降妖?”
黄庄眼睛咕噜噜直转,心想原来这请神的神通是从这牛鼻子处学来的。好呀,黄老汉你个老不死的,一直到一命呜呼瞒着我。
口中却如此说道:“道爷,你不提我那倒霉的师父便罢,一提起他老人家,我才是心如刀绞。”说着低下头来,在手里沾了些唾沫抹在他那张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