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春瘟所化的蝗大仙被八戒削去头颅后,便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正主死去后,黄裳螟蛉感染的瘟毒也随之烟消云散。
正在这时,远在上界天庭的一处巍峨森严的宫殿内,一位一手端瓦罐,一手持大杓的身影从殿内走了出来,竟是个一头红色怪发,长着雷公嘴的凶恶神仙。这神仙身穿花花绿绿的甲胄,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
“奇怪,我在小菩提界的那缕分魂怎的被人除了去?”
少顷,这神仙摇了摇头:“也罢,就让此界享几年太平吧。”
说完,便踱着步子一摇一晃地回到殿内。
却说八戒这边,那蝗大仙一死,众人也没了计较,便各自回屋睡了。
只是院子内时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原来是那蝗大仙召唤出的几只长毛黑鼠,躲避了八戒的金光,趁着夜深人静时,偷跑到院内去吃那花姑子的尸身来。
这一晚上的折腾,也让众人有些疲倦,直到日上三竿才起的床来。
黄裳有些肚饿,起床来准备自去厨房做些吃食。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几只小猪也似的黑色老鼠正躺在已经被吃得只剩些碎骨头的花姑子尸身下,肚子撑的又大又涨。
虽说花姑子也不是甚么善良之辈,但黄裳念在他还是告诉了自己一行人庆都的方位,眼见他死后尸体仍然不得安息,竟然被老鼠吃掉。感到有些于心不忍,便从撞坏的墙壁旁抄起几块砖石去砸那些老鼠。
这老鼠太过贪婪,直吃得肚圆肠满,竟然走不动了,任由黄裳将他们一个个用砖块开了瓢。
“你们这些该死的耗子,竟然还吃人,看我不打死你们!”
黄裳皱着眉头叫嚷着,将这六七只老鼠尽数打死。
可笑这老鼠刚吃死人肉吃饱,就被黄裳这小魔头也要了小命。
“大清早闹腾些甚么,俺老猪还没睡饱呢。”只听得屋内传来八戒的抱怨声。
黄裳听后不敢再作怪,三两脚将老鼠的尸体踢到一边,便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八戒听屋外没了动静,自己又埋头大睡了起来。
黄裳来到厨房,锅碗瓢盆倒是齐全,灶火柴薪尽皆都有,只是不见那蝗大仙所说的作五谷饭的粮食来。
黄裳奇怪道:“这家伙,难道是凭空变化来的米面么?”
黄裳好一番寻找,却在这厨房里甚么也没找到。便起身在别的屋子碰碰运气。
终于在一个仓库也似的砖瓦房内,黄裳找到了需要的粮食。
这仓库虽然不大,但满满当当堆满了各种粗细粮食,直看得黄裳眼也花了。
“师父,师父!发达了,这下咱们发达了!”
黄裳一边叫嚷着一边冲进了八戒的房间。
八戒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说道:“你这小子,几次三番扰我清梦,不说个一二三来,看俺不打你脑瓜崩!”
黄裳退后半步,双手捂住小脑瓜,怯怯地说道:“师父你手劲大,还是不要打我了。把我打傻了,便学不会你的一身本领了。”
八戒哈哈大笑道:“为师不打你了,不打你了。你便说说看,怎么个发达法来?”
黄裳面露喜色,两眼放光地说道:“这瘟神的库中,堆着好些米面粮油,足够咱们吃上两年了!师父你快随我去看看。”
说着就抓起了八戒的大手。
八戒虽不情愿,但被这小徒弟连拖带拽之下还是来到了那仓库般的砖瓦房里。
看见这堆积成山的米粮,八戒不屑地笑了笑。
看到师父发笑,黄裳还以为是他心里对自己的发现十分满意,便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师父。徒儿这次算立了大功吧。”
八戒抓住黄裳的小脑袋,结结实实地打了个爆栗。
“傻徒儿,就因为这个就把我叫起来,我还以为是有甚么好宝贝呢。原来竟是些这玩意。”
黄裳从八戒的大手中挣脱开,委屈地捂着红肿的脑门,撅嘴说道:“这还不算好东西么?咱们有了这些,好久都不用为吃喝担忧了呀。”
八戒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傻瓜,要这么些粮食作甚么?跟着为师,不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还需要带上干粮么?”
黄裳心里有些不服气,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些甚么。
八戒斜眼看了看黄裳,悠悠地说道:“怎么?你对为师的话有甚么想法么?”
黄裳见自己窃窃私语被抓住,浑身打了个寒战,“哪敢呀师父。。。只是。。。这么多的粮食就放在这里,想来也是便宜了虫子老鼠。我觉得有些可惜。”
八戒笑道:“这有甚么,我们不浪费了便是。”
黄裳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问道:“难道师父你要在这里住上个一年半载么?”
“为什么要在这久居?俺们还要赶快前往庆都呢。”
黄裳更是不明白了,只是瞪着大眼睛看向八戒。
八戒用一根小指甲伸进耳洞里,掏出些耵聍来。
“何须在此住个一年半载,为师一口气便能将这些米面吃个干干净净。”
黄裳看了看这堆积成小山一般的粮食,又看了看八戒的肚皮,摇了摇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师父,就算你肚皮是大,但怎么能装的下这千百斤的粮食来?”
八戒笑了笑,“为师的肚囊里大有乾坤,就算是一万斤的米面也吃得,更何况这几百斤而已,不在话下。”
黄裳虽然还不相信,但也不争辩些什么,只是看八戒怎么一口气将这些粮食吃掉。
八戒活动活动筋骨,松了松腰间的裤带,深吸一口气,两脚分开扎了个马步。
只见一道青气从他的口中吐出,那小山般的粮食被这青气吹到后,好像被吸附了一般,被裹着成一道细线飞向八戒的口中。
眼见八戒的油肚皮越来越大,那粮山越来越小。八戒的大嘴里像是有个无底洞一般,将一座座小山吞了进去。
一炷香的功夫,地上便只剩下些散碎的谷子和米渣了。
八戒捂着涨圆的肚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吧唧着嘴说道:“这顿还行,算是吃个半饱。”
说着仰头便躺了下去,不一会便鼾声如雷地呼呼大睡起来。
黄裳惊讶地看着八戒,蹲下身子用小手戳了戳八戒的肚皮,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弹性。
“乖乖,师父这饭量,难怪跟着师公吃不饱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