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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正文 第二千一百零七章 以境界压人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荣休远,不顾半个身躯被绞碎的剧痛与本源重创的虚弱,疯狂地催动残存的怨念魔气,试图逃离这片死亡绝地。然而,他的阴影之躯刚刚有逃离的迹象,周围那由无数青色剑气构成的牢笼便骤然收紧,...那道神念扫过陈斐所在云台的刹那,他脊背骤然绷紧,仿佛被万载寒冰刺入骨髓。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兆——仿佛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深渊之下,有数双眼睛正无声凝视。陈斐垂眸,指尖不动声色地掐进掌心,一缕微不可察的血线沿着指缝滑落,渗入衣袖。他没动,连呼吸节奏都未曾紊乱半分。可就在那神念掠过的第三息,他识海深处,那本早已沉寂、被他亲手封印在《太初归元诀》残卷夹层中的青铜简片,毫无征兆地震颤了一下。嗡——极轻微,却如古钟轻叩,震得他神魂微微发麻。不是错觉。那简片,自他突破太苍境后便彻底哑火,再无一丝反应。它曾在他十五阶时助他简化《玄煞锻体经》,将原本三十六重煞脉淬炼法,压成七道逆冲关窍的暴烈路径;也曾在他遭魔气反噬濒死之际,悄然吸走九成溃散灵力,反哺回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生机。可自他踏入太苍境,神魂质变,简片便如燃尽灯芯,再无光热。而此刻,它活了。不是复苏,而是……呼应。陈斐心头一沉,又猛地一跳。他不动声色地调动一缕神识,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探向识海角落。那青铜简片静静悬浮,表面依旧锈迹斑斑,纹路模糊,可其背面,原本空白一片的区域,竟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的墨痕——是一道山峦轮廓。起伏平缓,左高右低,山脊线如刀锋般锐利,末端微微上翘,形似一只振翅欲飞的孤鹤。陈斐瞳孔骤缩。这轮廓……他见过。就在张渡川云台之上那片推演虚影中!第八重崑渊与第九重崑渊交界处,一处被魔气常年遮蔽、连天君神念都难以穿透的“鹤喙崖”!他从未踏足过那里,更未听闻过其名,可这简片上浮现的山形,与他刚才匆匆一瞥所记下的虚影细节,严丝合缝,毫厘不差!“它在标记……什么?”陈斐喉结微动,心念电转。不是地图,不是坐标。那墨痕山形浮现后,简片并未继续变化,而是缓缓旋转半周,背面朝外,山形随之偏转,恰好与远处崑渊魔气翻涌最剧烈的方向——正对。轰隆!又一声闷响自渊底炸开,比先前更沉、更钝,仿佛整片大地的心脏被狠狠攥住又松开。魔气潮汐猛然拔高百丈,化作一道横贯天幕的漆黑巨浪,浪尖之上,无数扭曲的符文若隐若现,古老、破碎、带着不容置疑的敕令之意。“敕——”一个音节,无声无息,却直接烙印在所有人心头。那是上古天庭的律令之音,非耳闻,乃神谕。霎时间,所有驻守于崑渊外围的势力驻地,阵法光芒齐齐暴涨。丹宸宗各峰云台之上,护山大阵的符文疯狂流转,青金色光幕如琉璃般凝实;远处,天命府驻地升起一轮悬浮玉盘,盘中星图急速旋转,无数光点如萤火升腾;更有数股幽暗气息悄然弥漫,竟在魔气中辟出一方静谧空间,内里人影模糊,只有一双双冰冷漠然的眼眸,透过层层魔雾,直刺深渊核心。“开了。”魏仲谦的声音低沉响起,却奇异地穿透了魔潮咆哮,清晰落入翠屏峰每一名弟子耳中,“不是现在!所有人,收摄心神,凝神静气,随我引气入脉,稳守灵台!”他袍袖一挥,三百余道银线般的灵力自其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缠绕住每一位弟子手腕。那灵力温润而坚韧,如同最精纯的月华,瞬间抚平众人因神谕冲击而躁动的灵力,更在每人丹田之外,悄然勾勒出一道微缩的星辰轨迹。陈斐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腕涌入,刹那间,识海中那青铜简片的震颤竟也随之一缓,仿佛被这股外来的、堂皇正大的灵力轻轻按住。他心中微凛。魏仲谦这一手,看似寻常的护持,实则已将翠屏峰上下三百余人,以自身为枢机,临时结成一座微型“周天星斗阵”。此阵不主攻伐,而重守御与同调——将所有人灵力波动强行纳入同一频率,使个体神魂在神谕冲击下不至于失衡崩解。此等手段,已是太苍境中期修士对规则理解的巅峰体现。可就在这阵势初成,魔潮巨浪即将拍落的千钧一发之际——“唳——!”一声凄厉到撕裂神魂的尖啸,毫无征兆地从斜后方数十里处炸响!是石破军!他并未如其他人般盘膝固守,而是霍然起身,双臂猛然向两侧张开。他周身空气骤然扭曲,一股混杂着铁锈腥气与灼热岩浆气息的狂暴能量,轰然爆发!那不是灵力,亦非魔气,而是一种被强行压缩、糅合、最终沸腾到临界点的“体煞”。他整个人,竟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石破军!”曹菲羽失声低呼,脸色剧变。她认得这气息——正是当年石破军与太苍境后期强者江上鏖战时,最终脱身所倚仗的“焚骨爆脉”之术!此术以燃烧自身精血、筋骨、乃至部分神魂为代价,短暂攫取超越境界的毁灭力量。代价惨重,轻则修为倒退十年,重则根基尽毁,沦为废人。可此刻,石破军竟在此刻悍然施展!他双目赤红如血,视线越过翻涌的魔潮,死死钉在陈斐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杀意,以及……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陈斐!”石破军嘶吼,声音竟盖过了魔潮怒号,“你欠周朔的命,今日,还!”话音未落,他整个右臂陡然膨胀数倍,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熔金般的骨骼与搏动如鼓的血管。随即,那手臂竟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刺耳的音爆与撕裂空间的黑色裂痕,朝着陈斐所在云台,悍然轰出!目标,并非陈斐本体。而是他脚下方寸之地——那云台边缘,一块不起眼的、由崑渊特产“墨晶岩”雕琢而成的阵基石!此石,正是翠屏峰三百人周天星斗阵的三十六处“星锚”之一!一旦损毁,阵势立破,三百人灵力瞬间反冲,轻则重伤吐血,重则神魂震荡,当场昏厥!石破军要的,不是击杀陈斐,而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宗门长老眼皮底下,失去所有庇护,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这一击,狠辣,精准,且时机拿捏到了毫巅——就在魔潮巨浪最高点,神谕余音最盛,所有人神魂最易被外力牵引的刹那!“找死!”魏仲谦须发皆张,怒喝如雷。他左手剑指疾点,一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刺石破军咽喉,逼其回防;右手却不敢稍离,依旧死死维系着周天星斗阵的灵力流转。可那道青色剑气,在触及石破军周身翻腾的熔金煞气时,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如同滚油泼雪,瞬间被蒸发殆尽!石破军甚至未曾侧目,只狞笑一声,轰向阵基石的右拳,速度再增三分!陈斐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看到了。在石破军拳风撕裂的空气缝隙里,在那狂暴煞气奔涌的轨迹尽头,一点极其微小、却异常稳定的银芒,正一闪而逝。那不是灵力,不是煞气,更非魔气。是“格灵材”的气息!石破军……竟将那半份十八阶上品位格灵材,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融入了自身血脉,化作了这焚骨爆脉的一击之引!此等手段,已非莽夫所能为,而是将自身性命、修为、乃至灵魂,都押注在这一击上的绝地疯魔!拳风未至,陈斐脚下的墨晶岩石面,已然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簌簌落灰。生死,悬于一线。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斐动了。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抬手。他只是……闭上了眼睛。识海之中,那青铜简片,嗡鸣之声陡然拔高,化作一声清越龙吟!简片背面,那道鹤喙崖的墨痕山形,骤然亮起,如墨汁滴入清水,急速晕染开来,瞬间覆盖了整片背面!下一瞬,陈斐双眸睁开。眼中没有惊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洞悉真相后的、冰冷的嘲弄。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不丁不八,不偏不倚,恰恰踩在脚下墨晶岩阵基石正中央,那道最细微、却贯穿石心的裂痕之上。然后,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迎向那撕裂虚空、裹挟着熔金煞气与格灵材威压的恐怖一拳。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煞气升腾,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御姿态。他只是……摊开了手掌。仿佛在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石破军瞳孔中映出陈斐那平静到诡异的脸,映出那只空荡荡、毫无威胁的手掌,映出自己倾注了全部生命与恨意的一拳——轰!!!拳掌相接。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乱流的肆虐。只有一声……轻响。“啪。”如同枯枝折断,又似瓷器碎裂。石破军那熔金般的手臂,在触碰到陈斐掌心的刹那,所有狂暴的煞气、沸腾的熔岩、乃至那点隐匿其中的格灵材银芒,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他整条右臂,自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飞灰,无声无息。而陈斐的手掌,依旧摊开着,白皙如初,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石破军脸上的狞笑,僵在脸上,随即被一种极致的茫然与恐惧所取代。他低头看着自己消失的右臂,又猛地抬头看向陈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陈斐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魔潮余音,传入石破军耳中,也传入了周围数十里内,所有因这惊变而骇然失色的修士耳中:“石前辈,您错了。”“您以为,我在第七重崑渊,靠的是侥幸?”“您以为,我能在丹宸宗活到今天,靠的是宗门庇护?”“您更以为……”陈斐顿了顿,掌心缓缓合拢,仿佛握住了什么无形之物,“……这半份格灵材的威能,真能撼动我的根基?”他微微侧首,目光掠过魏仲谦震惊的面容,掠过曹菲羽难以置信的双眼,最终,落向远处镇渊殿方向,那氤氲着朦胧光辉的云台。“张太上……”陈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字字如金石坠地:“您推演的,是崑渊地形。”“而我……”“一直在推演的,是您。”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斐识海中,青铜简片背面,那幅晕染开来的鹤喙崖墨痕,骤然分解、重组,化作一幅全新的、更为繁复玄奥的虚影——正是张渡川云台之上,那片推演虚影的……倒影!只是,倒影之中,所有光点、线条、色块的流转,都比原图快了整整一息。一息之差,便是先机。而陈斐,刚刚,用石破军的焚骨一击,为这“一息”……验明了正身。魔潮巨浪,终于轰然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