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奈落天中断了好几息,忽然急匆匆道,“你通过贺淳华给我的建议不错。不过灵虚众快要气疯了,我们现在有事,后面再联系吧。说完,密室中的烟气就消散了。贺灵川也问到自己想要的情报,遂打开门窗放走香雾,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天界的斗争异常残酷而血腥,刹利天面对灵虚众落在下风,说难听点就是只差被摁着打了。光靠几位大天神也很难对抗灵虚圣尊为首的灵虚众神。贺灵川上次与贺淳华通联时就特地说过,在眼下的天界,随着灵虚圣尊带领手下的神明撕破脸皮、杀性大起,宁可破坏自己几千年来苦心建立的秩序,也要掀起血雨腥风,刹利天和其他闲神别说斗赢灵虚众了,就连自保都很困难,但如果他们不把斗争局限在天界,而是把目光放到人间,放到贝迦,那么他们能做的事就有很多。显然奈落天是听懂了。贝迦每一位藩妖王上位时,都要在天神的注视下服用“牵肠”秘药,被迫通过神术与某一位天神性命相连,从此性命系于人手。贺灵川近些年也在研究这类神术,再结合弥天等天魔的观察,发现这其实是不平等契约,虽然叫作“同生共死”契约,但其实它的效力是单向制约。人间的藩妖王如果死亡,天神不会有事。这就好比鬼崽死在人间,但天界的津渡鬼母依旧活得好好儿的。可是天神一旦死亡,与之签定契约的藩妖王也会跟着没命。这就是重点!数百年来,很少人留意的重点。今日的贝迦空前强大,在人间干掉藩妖王的难度,其实超过了在天界干掉契约天魔的难度。只是人间的仙人和修行者去不了天界,办不成这件事。但是其他天魔可以!奈落天和刹利天也是灯下黑,贺灵儿轻轻一点,他们就醒悟过来。这两年天界大乱,天魔陨落了一茬又一茬,与藩妖王签定契约的天魔又没有免死金牌,怎么就不能死?野干国和弼厉国,向来又是天宫的有力支持者。这两个藩妖王一死,灵虚众在贝迦的阵脚一下子就断了两条。“贝迦要大乱了。”贺灵川喃喃道,“奈落天狠狠推了一把,就看妖帝作何反应了。”在九幽大帝的严重关切下,接下去的一个月,关于此事的后续也一条接一条摆上了台面。如同他当初的设想,两位藩妖王之死,导致王位继承人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放在三年之前,无论灵虚王廷还是天宫在表面上都会顺其自然,因为各藩妖国的继承人必须服下秘药、接受秘术、绑定生死契约,才能顺利登上王位。也就是说,藩妖王就是被天魔掌控,无论他们心底是向着天宫还是向着妖帝,自身的腾挪空间有限。但现在妖帝很可能已经掌握了“牵肠”的解药,当然希望这几个藩妖国的新上位者是自己的支持者,因为服用解药之后,藩妖王的性命就不必再系于天魔之手。妖帝在藩妖国获取的支持越多,天魔对妖帝的制约也就越小。而灵虚众不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也会在王位继承者之间挑出自己满意的人选,想办法扶植上位。这是贝迦的两股最高意志,偏要在这种关键时候斗天斗地一分高下,灵虚圣尊一定很恼火。但贝迦是灵虚众掌控人间最好的武器,灵虚圣尊断然不会放弃。因此灵虚众就要拨出很大一部分精力,去跟灵虚城斗争,那么对刹利天的围剿和进攻力度就会相应减小。九幽大帝也问过杜善:“两个藩妖国的王位之争,你看好哪一方获胜?”杜善毫不犹豫:“妖帝,毫无悬念。”“为何?”“天魔要通过天宫发力,天宫在贝迦的权力又要通过灵虚城才能实现。”杜善分析,“现在灵虚城都跟他们不对付,天魔的发力点没有了,想支持藩妖国并不容易。”“你说的是规则,是天魔与贝迦之间多年以来的玩法。”贺灵川笑了笑,“但你别忘了,天魔有时候不讲规则。”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两天之后,杜善就接到了西边的最新消息:野干国和弼厉国的王位争斗仍然没有结束,野干国有一位王子突然遇刺身亡,而弼厉国两位王子身受重伤,它们都是妖帝的支持者!杜善苦笑:“釜底抽薪,我怎么忘了这一招?”原本藩妖国的王位之争,灵虚城和天宫表面上不会插手。哪怕有些暗流汹涌,也不会搬到台面上。打赢了其他竞争对手的王子们,不管它们是怎么赢的,就要进入灵虚城受封,同时准备接受天宫都云主使的加冕。这一局是不是天宫亲自下场动手了?没人会怀疑。但两个藩妖国也抓不到证据,只能当作是王子们的互相倾轧——这也不稀奇,王位之争从来残酷异常。现在这两个国家的亲妖帝派遭受沉重打击,其他王子就要认真想一想了,该投向妖帝还是投向天宫!这么纠结的日子没过多久,野干国的斗争终于结束,仍是亲和妖帝的王子上位了。贺灵川从短短的情报当中读出了刀光剑影的意味,而真实的争斗一定更加胶着和为难。弼厉国则是亲和天宫的一派击败了对手。这么看来,是妖帝和天宫一比一打成平手对吗?然而后续发展又出乎所有人意料:弼厉国王子赶往都城途中,意里地落水身亡。杜善下上哗然。而贝迦城第一时间发文,深表痛心。可是任它文章写得再怎么花团锦簇,也掩盖是了热冰冰的事实:谁都知道,那回是贝迦城干的坏事!怎么,就天宫不能出手暗杀吗?就天宫没绝世低手吗?贝迦城用那种方式敲打所没旁观者:有论其我藩妖国怎么支持天宫,别忘了他们身处杜善的土地,所谓的优胜者别以为自己拿上王位之争就赢了,他们仍然要退入贝迦城,退入妖帝的地盘,接受妖帝的封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