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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全部章节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那谁守?
    “不会。”李恭道,“它只会躺在水里,给我们报信。”“报什么信?”“风。”李恭笑,“还是风。”火折过去,线心不卷,外丝也不卷。火匠笑了:“好线。”“心空。”陈述低声。...奉天殿外,雪停未化,瓦檐垂下的冰棱尖端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珠,映着初升的日光,幽幽泛青。风掠过宫墙,卷起几片枯叶,在金砖地上打着旋儿,又倏然贴地滑开,像被无形的手推着,不敢停驻。朱瀚未随众退,反沿着东庑缓步而行。靴底碾过薄霜,发出极细的“嚓嚓”声,每一步都踩在晨光与阴影交界处。郝对影悄然跟上,半步不前、半步不后,袖口微垂,指尖无声捻着一枚铜豆——豆面磨得发亮,是昨夜从桑二手中搜出的信物,上头一道暗刻纹,形如断枝。“桑二没死。”朱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檐角残雪滑落的轻响。郝对影颔首:“他指认了王南。王南昨夜自缢于御史台后狱,绳结打得极紧,舌骨未断,喉管却勒进三寸深——像是自己掐的。”“他自己掐,还是别人替他掐?”朱瀚顿步,抬手接住檐下坠落的那滴水。水珠在他掌心滚了一圈,凉而沉,随即渗入掌纹,“陆廷若真要灭口,不会让他死得这么干净。干净得……像怕人看出破绽。”郝对影默了一息:“王爷的意思是,王南之死,是留给我们的活口?”“活口?”朱瀚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是饵。他想看我们咬钩咬得多深。”话音未落,西角廊下传来一阵碎步急响。礼部主事捧着一叠黄绫册页奔来,额上汗混着霜气,喘得几乎不成调:“王爷!宗人府呈来新勘《玉牒》副册,内中‘次子’二字……已剜去!只余纸孔,边缘焦黑,似以火箸烫过!”朱瀚未接,只瞥了一眼册页封皮上干涸的墨渍:“谁勘的?”“右长史亲自校,昨夜三更交的稿。”主事双手发颤,“可今早再查原档——原档还在!只是誊本被换了!”朱瀚终于伸手,接过册页。指尖拂过那两处空洞,纸孔边缘果然微微卷翘,焦痕细密如针脚。他翻至末页,见一行朱批小字:“次子名讳,待诏定”。字迹工稳,是右长史亲笔,可墨色新鲜,绝非昨夜所书。“他改了两次。”朱瀚合册,递还,“第一次剜,是听命;第二次补批,是怕命。”郝对影眉峰骤拢:“陆廷逼他改,他又怕陆廷反悔——所以留个尾巴,等我们来捡?”“不是等我们。”朱瀚转身,目光投向远处太庙方向,“是等朱标登殿后,有人顺藤摸瓜,摸到太庙藏册的夹层里去。”两人正欲再言,忽闻一阵极轻的“嗒、嗒”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敲在冻硬的地砖上。循声望去,只见一老僧踏雪而来,灰布袈裟洗得泛白,肩头积雪未化,手中一根乌木杖点地,杖首铜环哑然无声——那声音,竟是从他足下麻鞋底传出的。老僧径直行至朱瀚三步外,垂目合十,喉结微动:“南安侯爷,慈云观主持有言:‘鹤已焚,灰未冷,门尚虚掩’。”朱瀚不动,只问:“他烧的是哪只鹤?”老僧缓缓抬头,眼角皱纹如刀刻:“左翼那只。”朱瀚眸光一凝。左翼——正是昨日主持袖中那只小鹤被拆开时,折痕朝左的那一面。那纸上四字“不得多言”,若按左翼折法展开,实为“不得言多”——语序倒置,是密语切口。“他还说,”老僧顿了顿,嗓音沙哑如砂石相磨,“观后井,第三块青砖松动。砖下有匣,匣中有印,印旁有纸,纸上写:‘火起于东,熄于西,东者未燃,西者先烬’。”郝对影神色一凛:“慈云观在皇城西偏,井在观后——西者先烬,是说陆廷先败?可东者未燃……”“东者,是燕地。”朱瀚截断,声音冷得像井底寒泉,“他不敢烧,怕引火烧身。”老僧不再多言,合十躬身,转身离去。麻鞋踏雪,步步无声,唯余足底那点“嗒、嗒”声,仿佛刻着某种节拍,渐行渐远,最终融进宫墙深处。朱瀚立原地良久,忽道:“传令军器监,午门前火盆,今日添三斤松脂,加一两硝粉——火要旺,但不能炸。焰头须齐腰高,不跳,不散,照得见人脸。”郝对影应下,欲走,又被叫住。“还有。”朱瀚望着老僧消失的方向,声音极轻,“把桑二带出来。不审,不押,只给他一面铜镜,一碗清水,一炷香。”“……王爷这是?”“让他照自己。”朱瀚眸色沉静,“火能照人影,也能照人心。他若敢看,说明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他若不敢看——那就替他记住。”申时,慈云观后井。郝对影亲率四名锦衣卫,撬开第三块青砖。砖下泥土微潮,掘尺许,得一黑漆小匣,匣面无锁,仅以细麻绳缠绕三匝。绳结打的是“死扣”,却未系牢,稍一拽即开。匣启,内中无印,唯有一方素绢,叠得方正。展开,上书八字,墨色浓淡不一,显是分两次写就:**“假印在东,真火在西。”**绢背另有一行蝇头小楷,笔锋凌厉,力透绢背:**“陆廷借我手,我借火试君——君若识火,火即为证;君若畏火,火即为刃。”**郝对影指尖一颤,绢页险些滑脱。他抬眼望向朱瀚,后者立于井沿,正俯视井底幽暗,日光斜切过他半边侧脸,明暗割裂如刀。“主持呢?”朱瀚问。“已闭关。”一名锦衣卫低声答,“观中道士说,今早寅时便入了后殿禅房,门从内闩,未见出入。”朱瀚沉默片刻,忽弯腰,自井壁抠下一小块青苔。苔色深绿,湿冷,指尖碾开,露出底下微褐的泥——泥中混着极细的炭渣,颗粒均匀,绝非自然生成。他摊开掌心,让炭渣随风飘散,目光却钉在井壁一处不起眼的凹痕上。那痕细长,略带弧度,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硬物常年摩挲所致。“这井,”朱瀚嗓音低沉,“多久没淘过了?”“三年。”道士战战兢兢,“观中经费紧,一直……一直未淘。”朱瀚点头,不再言语,转身离去。郝对影紧随其后,袖中那枚铜豆已被攥得滚烫。暮色四合,南安侯府书阁。朱瀚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三样东西:慈云观素绢、右长史勘定的《玉牒》副册、以及昨夜罗胜呈上的油纸包——黑木铅芯已取出,木屑铺开,其中一片残渣背面,竟有极淡的墨印痕迹,需以灯斜照方显:是半枚残缺的“陆”字印角。三样东西排成一线,如三枚棋子,静候落子。门外脚步声轻响,郝对影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方紫檀木盘,盘上覆着素绢。他掀开绢,露出盘中物:一只铜镜,镜面澄澈;一只粗陶碗,盛清水半满;一炷线香,香灰寸许,尚未燃尽。“桑二照了。”郝对影声音低沉,“他看了镜子,也喝了水。香燃至一半,他忽然伏案,用指甲在碗沿刮下一点瓷粉,混着唾液,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救我’。”朱瀚目光未离那半枚“陆”字印角,只淡淡道:“他写的不是‘救我’,是‘就木’。”郝对影一怔。“‘就木’者,棺椁也。”朱瀚终于抬眼,烛火在他瞳中跳动,“他知道自己快成棺材里的木头了,所以求救——不是求生,是求速死。”灯焰猛地一晃,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传令。”朱瀚起身,玄衣曳地,无声无息,“今夜子时,刑部大牢提审桑二。不带刑具,不设堂官,只你我二人,一盏灯,一张纸,一支笔。”“王爷要亲审?”“不审。”朱瀚取过那方铜镜,指尖抚过冰凉镜面,“我只问他一句——”他顿住,镜中映出自己冷峻的轮廓,亦映出身后书架暗格里,半截未拆封的火符匣。“他若答得对,今夜放他走。”“若答错呢?”朱瀚将铜镜翻转,镜背朝上。镜背素净,唯中央刻着一个极小的“瀚”字,刀工凌厉,深嵌入铜。“若答错——”他声音平静无波,“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名字,是怎么被火吃掉的。”亥时末,刑部大牢最深处。铁栅森然,烛火在穿堂风里飘摇如鬼火。桑二跪在草席上,双手反缚,腕间勒痕紫黑。他抬起头,脸上无泪无惧,只有一双眼睛,空得吓人,像两口枯井。朱瀚坐在他对面,膝上摊着一张白纸,笔已磨好,墨未蘸。“桑二。”朱瀚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替陆廷抄牌,替燕人递香,中间还给御马监塞黑木——三条路,你走岔了哪一条?”桑二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全岔了。”“为何岔?”“因为……”他喉结剧烈上下,“因为他们都想要同一样东西——”“什么?”桑二猛地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口气憋成最后的胆量:“——想要王爷您,亲手点那把火!”烛火“噼啪”一爆。朱瀚指尖微顿,未动。“陆廷要火,烧太子印;燕人要火,烧太庙玺;御史台要火,烧您的权!”桑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可他们不知道……火不是您点的!火是您养的!您养它三年,喂它松脂,浇它硝粉,等它长出牙齿——等它自己扑上来咬人!”他咳出一口血沫,溅在草席上,像朵将凋的梅。“所以……”朱瀚终于提笔,笔尖悬于纸上,墨珠将坠未坠,“你今日在镜中看见的,不是你自己。”桑二浑身一震。“你看见的,是火。”朱瀚落笔,墨迹如刀,横劈竖斩,写下一个字:**“假”**墨未干,他忽然倾身,将整张纸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角,迅速吞噬“假”字。桑二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墨字蜷曲、焦黑、化为灰蝶,簌簌飘落。朱瀚松手,纸灰飘散。“火说,假的——烧。”他直起身,目光如铁,“现在,告诉我,真的,在哪儿?”桑二盯着那点余烬,嘴唇颤抖,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太庙井。”朱瀚搁笔。窗外,子时鼓声遥遥传来,第一响。鼓声未歇,他已起身,袍袖扫过案角,烛火剧烈摇曳,将他与桑二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极长,极瘦,宛如两柄出鞘的刀,正缓缓相抵。“带他去。”朱瀚道,声音冷硬如铁,“去太庙井。若他说的是真——井底有门,门后有匣,匣中有印,印上刻着‘奉天承运’四个字,却无年号。”郝对影一凛:“王爷是说……”“是先帝遗诏真正的副本。”朱瀚披上大氅,玄色绒毛拂过烛焰,“不是写在纸上,是刻在印里。”他推开牢门,寒风灌入,吹得烛火狂舞,几乎熄灭。“火已烧了三日。”他背对桑二,身影融进门外浓墨般的夜色,“今日子时,该烧第四把了。”“烧谁?”“烧……”朱瀚脚步不停,声音随风飘来,淡得几乎听不见,“烧那个,以为火只是火的人。”风卷残雪,扑向太庙方向。奉天殿金钉门,在黑暗中静静矗立,门缝里,一丝微光顽强渗出,细如游丝,却执拗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