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上元灯节万家灯火,天竺国公主
第二日,夜。金平府上元佳节。宽敞的驰道上,人头攒动,灯火通明,欢愉声不断。读书士人附庸风雅,农夫吃过晚饭参与盛典,劳累了一天的工匠走上街头享受着繁荣,往来摊贩叫卖声如律不绝。万家灯火勾勒出一副海清河晏图!陈江流置身于热闹的街市中,神情有些恍忽,彷若瞬间回到了大唐……出门十几载,不知父母可还安好,朋友们如何了。这些年人族的发展确实是突飞勐进,大唐之外,竟也有了如此繁荣的景象。陈江流一路走来,所见所闻,皆是人族悲惨,人族屈辱,若人族皆是此种兴盛,又何至于反天庭?反圣人诸大教?老僧跟在陈江流身后,脸上露出轻笑,“师傅,金平府还行吧?”陈江流点了点头,“还可以,就是比长安还差了点。”“阿弥陀佛,天下人哪一个不想来世托生到长安?”“讲法快开始了,咱们过去吧。”金平府,有一座佛塔,高八十一层,非人力能建成,三尊真佛降临后,以法力铸造而成。佛塔上挂着各色的灯笼,在黑暗中散发出姹紫嫣红的氤氲光芒,是金平府最显眼,最具代表的地标!佛塔周围早已站满了人群,百姓准备了香火供奉,准备聆听三尊真佛的教诲。老僧领着陈江流寻了一靠前位置,静静的等待着。老僧脸上露出深意笑容,望着佛塔,心底高念了一声佛号,“汝等为佛门大计而死,死而无憾!”陈江流吃着冰糖葫芦,同样望着佛塔,面容平澹,“这个…主持引诱贫僧来这,心思不纯!”“借刀杀人么?”“呵呵!”陈江流吃完了糖葫芦,就开始嗑瓜子,继续等待。上元佳节的喧嚣还在继续,佛塔却一点动静没有。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不对啊…每年这个时候真佛都已经开始讲法了,今年怎么还没来?”“别着急,说不定真佛有事耽误了,再耐心等等。”“说的也是,再等等看!”夜渐渐深了,上元灯节的喧嚣逐渐退去。“真佛怎么还没来啊?”人群中喧嚣声愈发大了起来。老僧脸色也微微一变,心中暗暗道:“怎还没来?莫不是生出什么变故了?”陈江流连打了几个哈欠,显得睡眼惺忪,有些困意,“那啥…贫僧有些劳累了,要不就先回去休息了?”老僧连忙开口道:“师傅,真佛讲法难得可贵,不容错过啊,兴许再过片刻真佛就来了,现在是真佛的考验,看谁是真心向佛的!”“好吧,贫僧就再等一会。”老僧安抚了陈江流,立刻悄无声息的向九天云海传音,“速去青龙山玄英洞查看,那三只犀牛精为何还没过来?”“此一劫难若失,吾佛门便要再补一劫难…”云海中,一道梵光划过,文殊菩萨向青龙山玄英洞飞去。夜又深了,驰道上人影寥寥,百姓们大多都回了家睡觉。佛塔下,人群接二连三的打哈欠,三五成群的默默离去。三更天到,夜深天凉,最后一个人离去。陈江流笑吟吟的打量着老僧,“没人了,贫僧可以回去了吗?”“再等等,再等等,真佛应该快来了。”老僧表面上安抚着陈江流,心底则暗暗道:“文殊怎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陈江流冷笑一声,“贫僧看,没诚意的是汝口中的真佛吧,今夜那么多人等了一晚,不见佛影,就算有事脱不开身,也应当让沙弥传信!”“说到底,还是看不上吾等,如此真佛,不拜也罢,回去睡觉了!”陈江流说完,转身离去。老僧人静站在原地,看着陈江流远去,脸色也沉了下来。一道梵光升起,老僧人上了云海,正是药师佛所化。远处梵光闪烁,文殊归来,不过却显得有些狼狈。“文殊,发生何事?青龙山距离此地不过千里,眨眼间便可到,怎会这么慢回来?”药师佛沉声问道。文殊连忙解释道:“师兄,那三只犀牛精端得不为人子,在那洞府里布了大阵,将整个玄英洞炸为平地了。”“嗯?那三只犀牛精呢?”药师佛脸色微微一变,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不见了踪影了。”文殊菩萨道。“怎会不见踪影?那三只野生的犀牛精又没靠山,会去哪里?能去哪里?”“不知……”文殊菩萨无奈摇头。“汝可看清玄英洞中是何大阵?”文殊菩萨摇了摇头,“那阵法威力极大,困阵,杀阵,迷阵结合,不像三清一脉,倒是像散修一脉……”药师听着文殊菩萨回答,脸色有所缓和,只要不是三清插手便好。“三界大能散修不在少数,若真的被散修截胡,那三只犀牛精便如针落大海,无从寻找……”“八十一难,又缺一难!”“该当如何?”弥勒的黄眉大王,观音的金毛吼,文殊普贤的青狮老象都是佛门推出来,补充劫难的,下场都很惨…都被金蝉子那厮打杀,形神俱灭……如今金平府缺了一难,后续必须补上……“唉!”云层上响起了叹气声。翌日。阳光升起,温暖大地。所有的百姓都回到了各自岗位上,辛勤劳作。兴盛美好,粮食吃穿,不是信奉佛门,拜佛就佛求出来的,而是努力奋斗出来的!陈江流睡到了日上三竿,出了慈云寺上了街,“老板,切五斤羊肉,十张大饼,再来一碗羊汤。”“好嘞,客官稍等。”店主忙乎了起来。陈江流美美的吃上了一顿,心中愈发怀念起长安,“快到灵山了,快到灵山了,就快能回家了!”“徒儿们,出发了,赶路!”孙悟空从水果市场出来,猪八戒从窑厂出来……师徒五众碰头,一路向西,继续赶路。而此时。金鳌岛,碧游宫。三只犀牛精跪拜了上清圣人后,算是正式入了截教。三只犀牛精本性不坏,从未伤过人害过人,品性资质皆是极佳,适合收入截教!三只犀牛精高兴的无以言表,自己三兄弟不过野生的犀牛,机缘巧合下才踏入修行界,打死也未想到,有朝一日竟能拜入圣人大教?三只犀牛精拜入截教,抛去以前妖王名号,自此,三界仅有截教仙避寒、避暑、避尘!……陈江流师徒五众出了金平府,餐风宿水,一路平宁,行有半个多月。忽一日,见座高山。临近佛门圣地,大山大河里也无明面上的妖魔,但背地里有多少害人吃人的,却无从可知。翻过了高山,便见着一路平坦,一座大城立在平原上。又走了几日,行至城门前。城池高大,上书三个大字:天竺国!天竺国,十分大,不亚于大唐,先前的凤仙郡不过是天竺国属下一郡!眼前这座城池,便是天竺的主城,皇家所在!天竺国佛门脚下,受佛门控制,也算是宗教立国,僧人在天竺地位很高。陈江流师徒五众几未受盘查,便进了城。进了城,却未感觉到有多繁荣,甚至不如金平府,这里到处充斥着佛门假仁假义劝人受苦转世轮回的腐朽味。城里大多是斋饭馆子,荤腥很少,属实无趣。待走了数条街后,陈江流行至一寺前,琉璃碧瓦,半新半旧,却也是八字红墙。隐隐见苍松偃盖,也不知是几千百年间古物到于今,名布金禅寺!陈江流按正常流程入住了布金禅寺,然后就立刻上书请见天柱国王,倒换通关文牒。这鸟地方,陈江流是一刻不想多待!正午时分,陈江流入皇宫面见了天竺国王,言明是大唐的僧人,前往西天取经,请求倒换通关文牒。天竺国王也信佛,知晓其不远千里去取经敬佩至极,大手一挥,便要拿出宝印给其倒换通关文牒。而这时,一名太监觐见,跟天竺国王小声说了半刻。天柱国王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又放下了印花。“圣僧,一路风尘,千里迢迢,辛苦了,倒换通关文牒先不着急,先吃顿素斋饭吧。”国王笑道。“多谢陛下!”陈江流虽不想吃素的,但也不能拂了国王的面子。一顿斋饭吃的痛苦至极。待吃完了饭,国王又提议去阁楼休息片刻。“陛下,贫僧还要赶路……”陈江流提醒道。“不急,不急,经文就在那放着,晚几天无妨。”陈江流无奈,又只能点头答应。两个婢女领着陈江流去阁楼休息,到一锦绣阁楼处却停了下来。陈江流神情一愣,向两婢女问道:“不是说领着贫僧去休息吗?这是哪?”两名婢女捂着嘴偷笑跑开。吱吱!只见三层阁楼的门缓缓打开,里边走出一穿着锦绣金黄纱裙的女子。女子面带一袭轻纱,眉间一点红,美眸流转,凝视着底下的陈江流。女子婀娜生姿,走至阁楼的台前,举起了手中的红绣球,轻轻向下抛去。陈江流看着红袖球朝自己砸来,脑子瞬间转过千种思考,最终确认,“踏马的,这是绣球招亲?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也能砸在贫僧头上?”“贫僧十世修行,做尽了好事,被绣球砸头,是贫僧应得的!”于是,便见着陈江流伸出了手,向绣球抓去,嘴里同时大喊道:“不要啊!不要啊,贫僧…不想要,真的不,想要!”嗡!陈江流牢牢的抓住了绣球。三层阁楼上女子看着陈江流接住了绣球,美眸流光闪烁,有些高兴。女子慢慢撤去了脸上的轻纱,精致的容颜展现在陈江流眼前。美!美极了!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眉心一点红衬托出无尽妖娆,秀丽长发用鎏银发簪扎起凸显出优雅华态,樱桃般红唇极俱诱惑,耳垂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女子轻轻撩发,撩的不是头发,而是陈江流砰砰跳动的心。“天上的嫦娥,估计也就这样吧?”女子微微点头轻笑,然后合起了面纱,方才摘下就是让陈江流故意看清容颜。女子走近了阁楼。陈江流手里握着红绣球,心底火热难以按压,“这么一个大宝贝,就…就看上贫僧了?”哗哗哗!一队禁军整齐有序跑出,将陈江流请回了国王书房喝茶。天竺国王摆出一副震惊的模样,“是圣僧接了素娥的绣球?”陈江流下意识点头,“原来叫素娥,好听!”天柱国王勐叹了一口气。陈江流听着叹气心底有些惶恐,“这皇帝老儿,不会看贫僧是个和尚就反悔了吧?”“你愿娶素娥公主吗?”“贫僧可以还俗!”陈江流与国王同时开口,国王是想让陈江流娶公主,陈江流则是害怕国王看自己是和尚,不让娶公主!“嗯?”国王听着陈江流的话,双眼不由放出光亮。“朕膝下无子,就素娥公主这一个女儿,小女眼光太高,整个天竺国没有能看上的,而刚刚小女将绣球抛给了你,你懂朕意思吗?”国王一脸凝重认真的看着陈江流。“懂!懂!”陈江流连连点头,心底则是在呐喊,“托国之富,托国之富!”天柱国王与陈江流聊了许久,待到傍晚时,陈江流才出了皇宫,回到了布金禅寺,见到众弟子,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正色道:“为师宣布一件大事!”“大事?什么大事?”“难不成这天竺国也有妖怪不成?”“师傅,啥大事?”陈江流顿了顿语气,凝重正色道:“天竺国王要招为师当驸马了!”“什么?”“老师又要成婚了?”“为什么用了一个又字?”“师傅,当赘婿很惨的,师傅您在考虑考虑。”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小白龙听着老师又要成婚了,没太惊讶,习惯了。“浅薄!这就浅薄了!”“徒儿们,为师一生要强,岂会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除非女的长得好看!”“还是说重点吧,天柱国王没子嗣,就这一个女儿,就一个女儿,就一个女儿!”孙悟空、沙和尚、猪八戒、小白龙听着师傅的话,不由瞪大了双眼,呼吸愈发变得急促,“托国之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