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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1995小农庄》正文 第一千零四章 天变地动,老物出洞
    小青马脚步轻快,载着陈凌稳稳地走下最后一段栈道,踏上了风雷镇古老的石板路。

    雨后的古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那是湿气和雾气太重,屋檐还在滴水,敲打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镇上比前两日热闹了许多,好不容易雨停了几天,憋闷了许久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街上多了摆摊卖山货的、挑担卖菜的,孩童的嬉闹声也重新响起。

    即便天色不怎么好,也依旧舍不得离去。

    陈凌牵着马,正准备去镇口的李掌柜店里喝碗热汤再赶路,刚走到镇子中心的十字路口,就听见一个带着惊喜口音、略显生硬的声音喊道:

    “陈先生!真的是你!”

    陈凌转头,只见伊娃和另外两个外国男子正从旁边一家卖竹编的店铺里走出来。

    伊娃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棉布衬衫,依旧利落,她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年纪稍长,约莫五十多岁,头发银灰,戴着眼镜,气质儒雅。

    另一个较为年轻,身材高大健壮,背着专业的摄影器材包,显然是安德森之前电话里提过的采访或考察人员。

    “伊娃小姐,真巧。”陈凌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平和的笑意。

    想到安德森之前电话里说的援助物资已经到位,以及这几个人执着地留在山里寻找“紫麒麟”,他心里那份因国籍和目的而产生的隔阂感,确实淡化了不少。

    至少,在危难时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值得一份基本的善意。

    “陈,你这是要回陈王庄了吗?”

    伊娃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陈凌略显风尘仆仆但精神奕奕的脸,以及他马背上那个装着瓦罐的竹篓。

    “对,家里事情多,得赶回去。”

    陈凌点点头,看向她身后两人,“这二位是?”

    “哦,我来介绍。”

    伊娃侧身,用英语快速对同伴说了两句,然后切回汉语,“这位是罗伯特教授,来自英国的生态学者,也是我们此次科考团队的学术顾问。这位是麦克,我们的摄影师兼野外记录员。”

    “他们都是今年后面赶过来帮助考察队的。”

    罗伯特教授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用比伊娃稍显缓慢但更字正腔圆的汉语说道:“陈凌先生,你好。安德森和伊娃多次提起你,说你是这片山林真正的主人,有着惊人的智慧和对自然深刻的理解。很高兴终于见到你本人。”

    麦克也咧嘴笑了笑,用简单的汉语说了句“你好”,好奇地打量着陈凌和他身旁神骏的小青马。

    陈凌与他们一一握手,态度不卑不亢:“罗伯特教授,麦克先生,你们好。安德森先生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个本地农民,靠山吃山,多知道些山里的事情罢了。

    还要多谢你们提供的援助,那些设备和药品,帮了我们大忙。”

    罗伯特教授摆摆手,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真诚:“陈先生不必客气。面对自然灾害,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们听说了你在陈王庄组织防汛的事迹,非常钦佩。这正体现了人与自然共处中,人的能动性和责任感。”

    伊娃见气氛融洽,趁势问道:“陈先生,你刚从山上下来?药王寨那边情况还好吗?栈道修好了?”

    “修好了,寨子里的人都平安,只是路还有些湿滑。”

    陈凌答道,目光扫过他们随身携带的装备。

    登山杖、绳索、标本袋、还有麦克那专业的相机,心中一动,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看你们这身行头,是打算进山?”

    伊娃和罗伯特教授对视一眼,罗伯特开口道:“是的,陈先生。天气好转,我们计划去西面更深的林子做一次短期考察,主要是记录雨后山林的生态恢复情况,顺便……嗯,继续做一些常规的物种观察。”

    他说的比较含蓄,但“物种观察”显然还是指向他们心心念念的未知生物。

    陈凌沉吟了一下。

    若是之前,他或许只会客套地提醒一句“注意安全”,便不再多言。

    但此刻,想到那些实实在在抵达的援助,想到这些人虽然目的不同,但也算是在做正经的学术考察,至少表面上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多说几句。

    “罗伯特教授,伊娃小姐……”

    陈凌脸色认真起来,“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听我一句劝,最近这段时间,尤其是未来十天半个月,最好不要往深山里去,尤其是西面、北面那些老林子,能不去就别去。”

    三人闻言,神色都是一怔。

    麦克下意识地握紧了相机带子,伊娃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警惕,罗伯特教授则微微蹙起眉头:“陈先生,你的意思是……因为持续降雨,有塌方或者泥石流的风险?我们的地图标注了地质不稳定区域,我们会尽量避开。”

    “不完全是这个。”

    陈凌摇摇头,抬眼望了望镇子西边那苍茫联绵、云雾缭绕的群山,“塌方滑坡是看得见的危险。我说的是……一些山里老人常讲,但外人不太当回事的东西。”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如何把那些玄乎又确实有现实依据的警告,用能让这些受过现代科学训练的外国人理解的方式说出来。

    “我们这里,是秦岭的余脉。老人们都说,大秦岭是华夏的龙脉,是神州脊梁,藏着数不清的秘密和灵性。”

    陈凌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悠远。

    “山里有些东西,平日里蛰伏着,不显山不露水。但遇到特殊的年景,比如像今年这样,天地之气运行异常,雨水连绵不绝,地气翻涌……

    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东西,就可能躁动起来,或者被逼得从深山里走出来。”

    伊娃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陈先生,你具体指的是什么?是某种大型野生动物吗?比如……我们一直在寻找线索的那种?”

    陈凌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紫麒麟”的问题,而是继续说:“山里老猎人和采药人有句话,叫‘天变地动,老物出洞’。

    这‘老物’,指的不一定是某一种动物,可能是很多年岁久远、通了灵性、或者习性奇特的东西。

    比如,过山黄。”

    “过山黄?”

    罗伯特教授立刻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词,职业敏感性让他追问,“那是什么?一种猫科动物吗?学名是什么?”

    他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秦岭地区的猫科动物名录。

    金猫、豹猫、荒漠猫……似乎没有叫这个俗名的。

    “在民间传说中,是一种类似老虎的精怪类东西,但比寻常老虎还要大,毛色金黄,像老了的老虎,我们本地叫它‘过山黄’。”

    陈凌解释道,“这东西极其罕见,狡猾凶猛,平时只在人迹罕至的深涧悬崖活动。但今年开春,我们村附近的山里就闹过它,伤了牲畜,后来躲进深山不见了。

    这种连绵阴雨的天气,它原本的巢穴可能被淹,或者猎食困难,被逼急了,活动范围会变得很不规律,攻击性也会更强。

    它不算最可怕的,但说明了一种趋势——山里不太平。”

    麦克听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似乎平静的街巷。

    罗伯特教授则飞快地在随身笔记本上记录着“过山黄-老虎妖怪-异常气候下活动范围扩大/攻击性增强”。

    “除了过山黄这样的猛兽……”

    陈凌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些:“山里还有些更……玄乎的传说。老人们讲,大山是有‘山神’或者‘守护灵’的,未必是人形,可能是一股气,一片特殊的云雾,或者依附在某些古老树木、奇石上的灵性。

    遇到地气动荡的年月,这些‘灵’也会不安,可能会让走进它领域的人迷路鬼打墙,产生幻觉,或者遇到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险阻。”

    他看到罗伯特教授脸上露出将信将疑、更偏向于从地质磁场、特殊植物挥发物导致致幻等科学角度去理解的表情,也不点破,只是说:

    “我知道你们相信科学考察。但山里有些事情,科学未必能立刻解释清楚。就当是本地人的经验之谈吧。

    这种天气后,深山里的雾气会特别重,而且有些地方雾的颜色不对劲,带点灰黄或者暗绿,嗅起来有股陈腐的土腥味。

    遇到这种雾,绝对不能往里闯,立刻原路退回。

    还有,如果听到深山里传来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任何已知动物叫声的奇怪声音,比如像很多人在低语,或者像巨大的石头在摩擦……别好奇,赶紧走。”

    队伍中的几名女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起之前一次在雨林考察时,也听过当地土著说过类似“森林的低语”的警告。

    也想起年初的时候,打兔子的那件事。

    罗伯特教授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他作为生态学者,深知野外工作中,当地人的经验往往包含着对复杂环境最直观、有时甚至是保命的认知。

    “另外……”

    陈凌最后郑重地说道,目光扫过三人,“最近山里蛇虫鼠蚁也异常活跃,尤其是蚂蟥,数量多得吓人,毒性也可能比平时强。

    你们就算要考察,也尽量在植被相对稀疏、靠近人类活动区域的边缘地带进行,做好最完备的防护,并且一定要找可靠的本地向导,不要自己凭着一股热情就往里冲。”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且具体,既有神秘的传说渲染,又有实在的危险提醒。

    猛兽、迷路、毒虫,由他这个刚刚成功组织了大规模防汛、被证实极具能力和威望的本地人说出,分量格外不同。

    罗伯特教授合上笔记本,郑重地对陈凌点了点头:“陈先生,非常感谢你的提醒和告诫。我们一定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重新评估考察计划。

    本地经验是无价的财富,我们不会忽视。”他看了一眼伊娃和麦克,两人也纷纷点头。

    伊娃看着陈凌,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也有未能完全消散的探索欲,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句诚恳的:“陈先生,谢谢你。我们会小心的。也祝你回程顺利。”

    陈凌见他们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牵马准备离开:“好,那你们多保重。如果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试着联系陈王庄。回见。”

    “回见,陈先生!”三人目送着陈凌牵着马,身影融入风雷镇渐次热闹起来的街市人群中。

    走出一段距离,陈凌还能感觉到身后那几道目光。

    他轻轻吐了口气。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尽到了心意。

    至于这些外国人听不听,会不会因为对“神秘”的执着而冒险,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他能做的,也就是看在那些援助的份上,多给出一些或许能救命的忠告。

    山风从镇口吹来,带着湿润的雾气。

    陈凌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

    “驾!”

    小青马会意,迈开轻快的步伐,向着陈王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伊娃、罗伯特几人站在原地,目送陈凌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尽头。

    半晌,罗伯特喃喃道:“他说的……你们觉得有多少是真的?”

    伊娃合上笔记本,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但陈先生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他在当地威望很高,如果他只是编故事吓我们,没必要说得这么详细。”

    麦克点了支烟,深吸一口:“他最后那些话是真心提醒。我们之前……可能确实太冒进了。”

    “那我们还去西边的寨子吗?”麦克问。

    “去,但要做好准备。”麦克看向远处群山,“找两个本地向导,多带些补给,每天定时联系镇上的联络点。还有……”

    他顿了顿:“陈先生说的那些传说,记录下来,但别当成主要目标。我们是来做民俗和生态调研的,不是猎奇探险。安全第一。”

    伊娃点头,又翻开笔记本,看着刚才记录的内容,若有所思。

    ……

    走在回家路上的陈凌也不管他们到底会不会信。

    他之所以多说那些,一是还捐赠的人情,二是确实觉得这些人心不坏,只是走了岔路。

    用一些民间传说吓退他们。

    三是……今年是灾年,大灾之年,山里容易遇到危险。

    前几天牛魔王的躁动、水库巨鼋的现身,都是征兆。

    山里动物比人敏感,它们集体反常,绝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