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月亮的死而复生，轩辕震撼不已，但更为震撼的，却是陈月亮说的那句话。

    “你好啊，人类”这犹如电影台词一般的一句话，让陈川朴有些摸不着头脑。

    轩辕笑了笑，从身上的白色道袍中摸出一本小小的黄皮书，递给陈川朴。

    “这是什么？”陈川朴看到极其简洁的封面上，没有一个字，只有一个圆形的凹印，想必也应该象征着月亮。

    “《月与经》。”轩辕解释道，“相当于拜月教的《圣经》。”

    陈川朴点点头，翻开封皮，找到正文的第一页，第一句话读完，他就犹如点击般抬头，看了轩辕一眼。

    经文的第一段第一句话，便是“你好啊，人类。”

    第二段是“神在看了他所造的新种族七七四十九个世纪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有什么关联？她为何会死而复生？她怎么会成为什么圣女？什么女娲？”陈川朴将书合上，还给轩辕。

    故事愈发离奇，他关心的，却始终只有陈月亮一人。

    轩辕微笑着收回经书，想了想说道：“整件事，从李娲到伏西你来到这里，都绕不开教派，和教派的预言，我会尽量简单明了地说明。”

    原来轩辕一开始并不是教派的人，他之所知道这句话，是因为他的母亲是拜月教的一名分部会长，母亲日夜在家中念诵经文，所以他小时候是把《月与经》当成故事来读的，所以他才对那句话印象深刻，当“死而复生”的陈月亮说出“你好，人类”这句话的时候，他不仅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甚至还陷入了某种梦魇般的沉醉当中，计时器上显示整整49分钟过去，他才在原地挪动了位置，同时他的生命体征慢慢趋于平缓，而陈月亮半坐在冷冻舱之中，像个孩子那样，正在自顾自跟自己玩耍。

    医疗仪器上显示，她的心跳、体温以及一切生而为人的指标，也完全回归了“健康”的数值。

    轩辕好转过来，立即带着陈月亮走出了那间研究所最为可怖的库房，因为担心再生变故，当晚他没有将她送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家。

    他找了一名信得过的女同事给陈月亮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女同事的发现再次震惊了轩辕，女同事说陈月亮是一名纯血人，她的身体完美无瑕，没有任何一处人造皮肤，也没有任何电子接口或是电子手术遗留的疤痕，甚至连电子中毒常见的蓝紫色斑痕也没有，女同事还说，除了她可能智力上先天有些不足，她简直是一位完美的女性。

    “她不是智力先天不足，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听到这里的陈川朴再也按捺不住自己，起身指责道。

    “是，我代替我的同行甚至是国家，向你们道歉。”轩辕的脸上却格外平静，他安抚着陈川朴重新坐下，继续讲述下去。

    那天晚上女同事走后，轩辕很有一种冲动，就是将陈月亮剥个精光，仔仔细细重新检查一遍，在轩辕的认知之中，从底层研究所层层上报来到这里的人妖，要么身体重度改造过，要么电子病毒遍布全身，要么已经躯体电子化，像女同事描述的那样“纯血之人”，简直不太可能。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陈月亮拥有一张会发光的，比任何他见过的女性都要天真无邪的纯白面孔，他觉得自己多看两眼都是一种亵渎，于是他放任陈月亮在他小小的家中肆意地玩耍，直至她无声无息地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在他家的虚拟跑步机上睡着。

    轩辕那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现年不到三十岁的他，除了母亲，还从未与别的女性有过这样的亲密时刻，他觉得他那时候忽然成为了一名父亲，他抱着熟睡的女儿回到卧房，然后亲吻了她的额头，又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熟睡的面孔许久才轻轻关上了房门。

    关上房门后不太放心，又回来将房门开了一条小缝，自己就在客厅对着这条小缝，仿佛只有这样，只有她不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才会感觉到真正的安心。

    那天晚上轩辕彻底未睡，或者说他做了一整晚的梦，奇怪的是，梦境并非单一的一种，而是两个场景交替进行，一种是他成为了一位真的父亲，带娃的过程中各种欢笑眼泪，二是他梦见了自己离家出走多年的母亲，他与她不断地见面，又不断地分离……

    第二日等陈月亮醒来，轩辕便带着她回到了研究所本部，他先是找来陈月亮原本的研究员，调来她的全部资料，那位研究员对于陈月亮的死而复生也是大感意外，他说陈月亮的确从外在看来是一具“完美”的纯血人身体，但是她的大脑之中，却藏有所里最为精密的仪器也无法判定的“异物”。

    他一边说一边翻出资料给轩辕查阅，他说也是很奇怪，这小小的不足一毫米的异物并不是每次扫描都会出现，而是每29.5次会出现一次，这当然不可能是一种巧合，所里的几位研究员一致认为，这一定是来自公司的实验产品，是某种阿米级别的电子仪器。

    轩辕听着同事的讲解，很快发现了很快发现了那几百张扫描件中的秘密——那“异物”随着时间，在进行某种有节奏规律的变化，这些变化虽然令旁人费解，自己却也见过无数次，那正是月相，陈月亮的脑中似乎有一个月亮，月相从一次新月到下一次新月，每29.5天，都会有些细微的变化，这正是所谓的“阴晴圆缺”。

    只是轩辕知晓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学过天文学，也不是他对神秘学感兴趣，纯粹是因为他童年反反复复看过的那本《月与经》中，在附录的地方，就有一张月相图，月相图之后是一幅抽象的背景，似乎是一片宇宙星云，又似乎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朦朦胧胧，既是也不是，既有也没有，我中有你，我中有我。

    看的次数多了，轩辕最后终于看出来，那是一个女人曼妙而完美的剪影，她的头部也有一个小小的孔洞，与现在陈月亮的扫描片，几乎一模一样，是一个脑中挂着月亮的女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