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3:强大的种族终将在轮回中顷刻覆灭,这是造物主缔造的规则。当一个力量统御一切时,‘殇'会蔓延,一切的活力终将逝去。龙族如此,龙族之后的一切种族亦如此,昏暝之终存在上帝之手,万格之殿内沉眠造物之初。兴盛只在一瞬之间,灭亡亦只在弹指间。”——————《龙言:纪元3》“似乎,克鲁斯德帝国的人类只要触及了那只最高的皇冠,站在双头鹰的顶部俯瞰一切,就会忽然忘记自己人类的身份。愚蠢、贪婪、愤怒、邪恶和固执,会在一瞬间突破理性的桎梏,蔓延至一切危险的领域。”那位头戴设色狼王面罩的男人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菜特,又稍微贴近,用鼻孔反复嗅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很快,带着“古旧神明”气息的红色魔力便充斥了他的鼻腔,让他猛地全身打颤,感到了一股刺透灵魂的恐惧。“咳咳。”那男人故意干咳几声,用以掩盖自己的恐惧和不安,而后,声音略带颤抖地继续说道:“亚特兰卡,他用生命和永恒证明了伊凡二十二世、瓦西里和沙涅娃们的愚蠢。不过,倒也在这场混乱中成功将克鲁斯德最大的一片净土,交给了我们‘奉献组”。莱特·苏格拉,这是亚特兰卡赠予我们的礼物,一件......愚蠢者的礼物”。”“你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奉献组’的领袖‘血狼吧。我们在‘神弃垒”,也就是'前03号’军事堡垒的地下见过面。这么说,你是打算做这一切背后的‘黄雀了吗?”莱特抬起手,强行摘下了那只霸气的“狼王”面罩,使得“血狼”露出了罕为人知的真面目。那是一张破败到几乎不属于人类的脸,与其说是失落者组织的领袖,不如说是一位饱经沧桑的、与人类战斗多年的顶级士兵。这张偏绯色的脸庞之上遍布的是大小不一、款式各异的伤痕,它们有些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像是被抓捕后经受酷刑而留下的杰作。然而,更多的是渗出猩红液体的深刻伤痕,以及杂乱无章的,混合着刀伤、烧伤、炸药伤口,甚至是野兽利爪或是撕咬留下的难以完全愈合的伤疤。纵然,莱特从部分愈合的伤口附近看到了一些新生的白嫩肉芽,这似乎印证了“血狼”依旧是一位足够强悍的失落者,他的自愈能力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被某些隐秘的力量过度消耗,从而留下了一幅稍显杂乱的面部画卷。不过,第二次见到身为失落者的“血狼”,莱特发现,与第一次在沙涅娃控制的堡垒中会面那次不同,这位强悍而高大的男人身上多了些许浓重的兽性。似乎,“无心人病毒”将部分属于野兽的基因融入了他的身躯,使他的头顶长出了一双暗黑色的、被浅灰绒毛覆盖的狼耳。那双潜藏在克鲁斯德人脸庞轮廓之下的双眸依旧炯炯有神,却在血色的眼白之下,散发出接近幽灵的绿色荧光。好在,现在是白天,“焦灼之阳”依旧在普照万灵,幽绿色荧光稍显淡薄,也只是在“焚黑视界”的加持下更为明显,显得吓人罢了。“莱特·苏格拉,针对你的问题,我想我无法回答。毕竟,我们‘奉献组’被瓦西里和沙涅娃利用后,像是丢弃一只烂鞋子一般遭到了清算和迫害。我们也有半失落者孩子和那些经受苦难的失落者女人,他们与我一样,拼命压抑、克制着体内的兽性和魔性,只为等待一个和平的时期到来。”“血狼”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和吓人,像是在漆黑世界中嗷嗷待哺的野兽,这番自我解释的辩驳之言,在沙哑的声音和并无起伏的音调之下,显得格外人,并不能给人带来任何安心之感。“所以,你是想,控制乃布斯克这座城市对吗?毕竟,亚特兰卡已经死......不,应该说被流放到了永远无法脱离的维度了。忠诚于他的‘乃布斯克护卫队成员的残肢断臂近乎将这座宏伟巨楼”的地板染红,而‘暗夜调查团'也被他彻底清洗,如此说来,你们接管这座城市将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莱特撇着嘴,没好气道。“让失落者们管理一座大型城市,或许要比克鲁斯德联邦直接管理要好。毕竟,作为中央管理者存在的联邦委员会已彻底覆灭,瓦西里、沙涅娃,加上亚特兰卡均已阵亡。克鲁斯德已不存在一个管理一切的机构了,分崩离析、各自为战将是必然,就像‘伟大分裂者罗曼努克二世一样。”这沙哑中带着些许“扭曲的尊敬”的声音来自眼前这位胸口佩戴“奉献组魔徽”的男人。莱特一眼就认出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他的语气变得热情起来:“献炎”,你怎么......对,你是‘奉献组’的‘序复者’理应跟随着你的首领行动。不过,这次你没带着那些“嗷嗷直叫,喜好血腥的‘小狼崽子们了?”“他们都阵亡了,为了“灰烬之终'。”“献炎”的面部微微抽搐,眼角不经意间渗出些许晶莹的液体,但随着一阵细微的热风拂过,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正午的焦灼之阳和残留的“维度错乱”能量作用下,“献炎”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专属于失落者的脸庞,一半被深沉的“梵塔黑”所笼罩,另一半沐浴在接近圣洁的光辉之下,显得复杂而又有一种格外有趣的对抗之美。光辉与黑暗共同“照耀”下的模糊脸庞上,多了几处正在缓慢愈合的烧伤,想必是重武器所致,只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一头浅黑色的凌乱短发,略显木讷的嘴角,加上胡子拉碴的造型,暴露出他与莱特等人一样,刚刚经历了一小段格外艰难的时代。“权力正在重新洗牌,就像这破败的世界一样。当年,造物主为了重塑祂所创造的一切。在‘第零纪元’初期,‘古神时代”统治海洋和‘迪普瑟大陆”的‘神明'们彻底沉眠之后,‘众神议事委员会”的残党,弗拉普沃斯基的追随者,还有‘永巨神王的臣民们开始了一场长达四百年的战役。”“献炎”说着,深吸了口气。他走到莱特身前,脱下了用于抵御风沙和烈火侵蚀的“献祭者之袍”,把它披在了莱特身上,并为他扣上了上边的金属锁扣。接着,他口中默念用于结灵的咒语,将体内剩余不多的火焰系魔源力,全部灌注进了手腕处的“幽渺腕匣”中。很快,一阵七彩的光晕萌生其上,又迅速向周遭扩散。几秒的时间内,这些宛若精灵般的颗粒彻底将“献炎”的身躯裹挟了起来,让他换上了一件普托亚绅士们喜好的黑色燕尾服。“他们是最为优秀的战士,意志最为坚定的失落者,而非喋血的野兽或是撕咬一切的‘怪物”。如果‘天道’真的存在,造物主能够看到这些小伙子的话,恐怕能让他们在下一世的安宁、富足生活中走完一生。”“献炎”把高筒圆帽戴好,继续说道:“说回刚才的话题,长达四百年的战役让造物主的分身们不得不唤醒了长期沉眠的他,这也是‘七个时元’之后,造物主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苏醒。你知道的,任何人都会有起床气,神明们也不例外。“原本的星球或大陆,应该经历从灾难、复苏、繁荣、衰败到崩溃的过程,并以此为模板不停地轮回下去,然而长达四百年的战争让这一切戛然而止。于是,造物主愤怒了,他先是降下了火焰,用烈火洗涤黑暗与罪孽。接着祂降下了‘先期洪水,淹没了一切,强行开启了新的轮回纪元。”“你是想说,其实我们在废土纪元里所做的一切抵抗都是毫无意义的,轮回就是轮回,它终将以预定的程序永远运行下去,对吗?”莱特瞥了“献炎”一眼,显然不赞同他的表述。“原本我是这样想的,莱特·苏格拉,但自从你出现在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之后,我开始相信,造物主改变了他的想法。在造物主描述的‘理中,衰败和崩溃的时代不应该存在【秩序者】,一方面这两个阶段很快就会过去,【秩序者】会在‘萌芽阶段出现,重建新的轮回和世界。”“献炎”说着,向菜特伸出了他那只覆盖着黑灰和风干血迹的右手,凝视着莱特那双漆黑的眸子,认真道:“我相信,在造物主眼中,这次的轮回早已结束,在‘新构计划”完成、【秩序】崩塌,‘无心人’肆虐的时刻就已完成。现在,正是整个世界开始‘复苏'的萌芽阶段。所以,我想,莱特·苏格拉先生,既然你正游走在人类与失落者的中间地带,那么,你就拥有团结两者的能力。”“你,也想让我留下来吗?”莱特问道,用怀疑的眼光看向“献炎”,并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