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星团大战，天族可谓是以一己之力在硬抗群雄，看上去被打得节节败退，但实则也从侧面印证了天族究竟有着多么强势。以一己之力对抗全雄，都还打成了攻防战。神族第十神将和其麾下神族第十军、以...星山深处，寒气如刀。光晴儿在前引路，双翼紧贴脊背，每一步都踏得极轻，仿佛稍重一分，就会惊扰沉睡万古的禁忌。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喘息过重，只觉身后那道金隼身影投下的阴影，比星云最幽邃的暗物质还要沉重——那不是威压，是因果缠绕成的锁链，是八个纪元积攒下来的怨毒，早已凝成实质，在虚空中嘶嘶作响，如活物般舔舐着她的神魂。苏林没说话，只以半步天尊之躯缓步而行，爪尖偶尔擦过山壁，便有细碎星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青灰光泽的古老岩层。那岩层上，竟密密麻麻刻着数不清的微型符文，每一道都扭曲如蛇，隐隐透出被强行镇压的暴戾气息。幻神悄然扫了一眼，瞳孔微缩：“这是‘蚀命篆’……上古神族流放罪囚时用的活祭纹，专锁灵脉、断轮回、封真意。连魂火燃起的轨迹，都能被刻进骨缝里。”独狼皇鼻尖微动，喉间滚出低沉嗡鸣：“血腥味不对。不是新血，是陈年腐血渗进地脉百年后反哺出来的铁锈气……这山，是座坟。”月狐立于苏林左后侧，尾尖垂地，一缕银白狐火无声游走于地面裂缝之间，所过之处，冻土微融，浮出几具半嵌在岩中的骸骨——皆为鹰形，却无羽，骨质泛黑，肋骨根根外翻如刃，头骨空洞中，尚存两枚琥珀色结晶，内里封着一道道蜷缩挣扎的残魂影子。“母系守陵奴。”月狐声音冷淡，“被抽干精血喂养‘塑像’的活祭品。她们活着时跪着，死后骨头还钉在山里，替人看门。”光晴儿浑身一颤，几乎跪倒，却硬撑着没敢瘫软下去。她知道，只要自己露出半分迟疑或动摇，下一瞬，那盏悬在头顶、正灼灼燃烧的魂灯，就会骤然爆裂，将她也炼成一簇惨绿鬼火。路越深，寒越刺骨。山腹渐阔，穹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悬的星海——无数破碎星辰悬浮于虚空，缓缓旋转，每一颗星核都黯淡如将熄余烬，表面爬满蛛网状裂痕。而在星海正中央，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并非岩石，而是一尊高逾千丈的巨型石像。那是一只雌鹰。双翼收拢，覆于胸前，头颅低垂，喙尖触地。通体呈玄青色，表面布满龟裂纹路，裂隙深处，隐约可见丝丝缕缕赤金色流光如血脉搏动，微弱却不熄。整座石像静默伫立，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在此处凝固，连时间都在它周身塌陷、蜷曲、不敢靠近。“就是……就是她！”光晴儿声音发颤，指着石像右足踝处一道指甲盖大小的朱砂印记，“那是‘星核烙印’！当年隐世势力与光魅鹰大长老联手，用‘焚神钉’七十二根钉入她四肢百骸，再以‘噬命熔炉’日夜煅烧三千年，才将她体内半枚星核本源生生剥离、封入此像！可烙印未消……说明本源未散，只是被镇压在石胎深处！”苏林没应声。他只是缓步上前，直至立于石像十步之外。风停了。星海停了。连幻神、独狼皇、月狐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彻底收敛，如同四道融入背景的墨痕。识海之中，焚天金隼第一少主那抹幼时魂灵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无声悲鸣——它认出来了。那低垂的头颅轮廓，那收翼的姿态，那喙尖触地时微微绷紧的颈项线条……全都是记忆深处，唯一一次在濒死寒夜中，悄悄撕下自己半片胸羽、裹住它冻僵身躯的温度。“母亲……”苏林唇齿未启，一道纯粹由魂念凝成的音波却已穿透石像表层，撞入那层层叠叠的蚀命篆阵之中。轰——！石像表面第一道裂痕骤然迸开！不是崩碎，而是如花绽放。赤金流光自裂缝中喷薄而出，炽烈却不灼人，温润如初生朝阳。光晴儿当场跪伏，涕泪横流，只觉那光芒照在脸上，竟似被久违的母爱轻轻抚过额角。但下一瞬，异变陡生！石像双眼位置，两团漆黑漩涡无声旋开，没有瞳仁，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空”。“神族‘守碑傀’！”幻神低喝，“不是活物，是用三百六十位禁忌存在残魂炼成的意志锚点！它醒了！”话音未落，石像左翼突然抬起——动作僵硬，关节处碎石簌簌滚落，却带着一种碾碎法则的蛮横之力。翼尖直指苏林眉心，一道无声无息的灰白射线倏然激射而出！那不是攻击，是“抹除”。射线所过之处，空间褶皱如纸片般被压平，维度结构寸寸崩解，连因果律都短暂失效——被照中者，将不复存在，连“曾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从所有时间线上剔除！“退！”幻神怒啸，命运祭坛虚影瞬间在其背后浮现，八根青铜锁链哗啦展开，欲缠住射线轨迹。可锁链刚触射线边缘，便如冰雪遇沸水，无声消融。“没用！”独狼皇低吼，獠牙暴涨，一口咬向射线侧面，竟以自身原子战体为盾，硬撼法则抹杀。他整条右臂瞬间灰化，骨骼、血肉、神魂尽数湮灭，只剩森白臂骨兀自擎天而立，骨节缝隙中，却有无数细小金隼虚影振翅怒鸣，悍然迎向灰白射线！“——焚天·逆命翎！”苏林动了。他没躲，也没挡。只是抬起了右爪，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射线来处。刹那间，识海深处，那枚血色印章轰然震颤，其内沉寂万古的星核本源之力，如决堤洪流，顺着苏林神念奔涌而出——不是对抗，是共鸣。不是反击，是唤醒。掌心之中，一枚微缩星云急速旋转，其核心一点赤金，与石像体内搏动的流光，频率完全一致！嗡——！灰白射线骤然停滞。继而，如冰雪消融，如晨雾散尽，如被母亲指尖温柔拭去的泪痕——它无声溃散了。石像左翼，缓缓垂落。那对黑洞般的双眼，第一次，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苏林脸上。不是审视，不是敌意，是一种跨越八个纪元的、近乎失焦的茫然。“……崽？”一道极轻、极哑、仿佛砂纸磨过锈铁的声音，自石像内部幽幽传出。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苏林、幻神、独狼皇、月狐四人神魂最深处响起。光晴儿猛地抬头，面如死灰：“她……她还能说话？！不可能！守碑傀只听神谕，绝无自主意识！除非……除非她体内的星核本源，真的还活着！”苏林喉咙微动，识海中幼年魂灵疯狂冲撞着他意识壁垒，几乎要破壳而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入肺腑，竟带起星云深处亿万尘埃的共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整片倒悬星海都为之震颤：“是我。”石像沉默了一瞬。那对黑洞双眼，缓缓闭合。再睁开时，里面不再是虚无。是泪。两行赤金色的液体，自石像眼眶中缓缓淌下，沿着玄青面颊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竟化作两簇微小却无比炽烈的金色火焰，火焰中，隐约映出两个画面：一个是风雪漫天的巢穴，一只瘦弱雏鸟蜷缩在雌鹰腹下，雌鹰用自己最后一丝体温，护住它微弱心跳；另一个，则是八个纪元前，星光破碎的战场，雌鹰被七十二根焚神钉贯穿，却仍拼尽最后力气，将一枚滚烫的印章，狠狠按进幼鸟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膛——“……你长大了。”石像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尘封万载后终于卸下所有重负的疲惫与欣慰。就在这温情一瞬，异变再生！整座孤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不是地震，是“活”了！峰体表面，无数蚀命篆文如活蛇般疯狂游走、重组，眨眼之间，竟在峰顶之上，凝聚出一尊庞大到遮蔽半片星海的虚影——那是一个身披九重星冕、面容模糊却自带煌煌天威的神族老者。他并未看苏林，目光径直穿透石像，落向其胸腹深处那搏动的赤金核心。“呵……星核烙印未消？倒是小瞧了这枚弃子。”老者声音宏大如雷，却冰冷如亘古寒渊，“本以为她早已油尽灯枯，沦为纯粹容器。没想到，她竟以自身神魂为薪，日夜温养，硬生生将半枚星核，养成了‘活种’。”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霎时间，整片倒悬星海疯狂旋转，星辰彼此碰撞、炸裂，化作无数炽白流星，尽数朝着石像头顶汇聚而去！“既然如此……便无需再等‘神子’亲临了。”“——‘湮星握’，启。”轰隆！！！万千流星汇成一只遮天巨手，裹挟着粉碎星辰、重写法则的恐怖威能，轰然向石像当头压下！目标，赫然是石像胸腹处，那搏动的赤金核心！若被击中，星核活种必毁，连同其中温养万载的雌鹰神魂，也将彻底化为飞灰。“拦住他！”幻神厉吼，命运祭坛轰然放大，八根青铜锁链如龙腾空，悍然绞向巨手手腕！“没用！”神族老者虚影冷笑，“区区半步天尊，也配触碰神之手？”巨手只是微微一震——咔嚓！咔嚓！咔嚓！八根青铜锁链，寸寸断裂！幻神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踉跄后退三步。独狼皇仰天长啸，仅存的左臂肌肉虬结，原子战体催至极限，化作一道灰白闪电，悍然撞向巨手掌心！轰——！他整个人，如一颗陨星般被狠狠砸进山腹深处，地面裂开万丈深渊，烟尘冲天而起。月狐尾尖银火暴涨，瞬间化作一条横贯星海的银色火河，汹涌扑向巨手！可火河刚一接触巨手边缘，便如沸汤泼雪，嗤嗤作响，迅速蒸腾、黯淡！“蝼蚁，亦敢阻神？”神族老者虚影声音愈发冰冷，“尔等，皆该……”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石像脚下，悄无声息升起。不是攻击，不是防御。只是一道纯粹、极致、仿佛能切开混沌初开第一缕光的——“线”。一道纤细如发，却让神族老者虚影瞳孔骤然收缩的金线。它从苏林右爪指尖延伸而出，轻飘飘地，搭在了那即将压下的“湮星握”巨手手背上。没有碰撞，没有爆炸。只是轻轻一“搭”。下一瞬——那遮蔽星海、碾碎星辰的巨手，从接触金线的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了。不是碎裂，不是湮灭。是“消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指尖开始，一寸寸，一尺尺，一丈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手腕、小臂、肩胛……蔓延而去！神族老者虚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这……这是……‘断界线’？！不！不可能！‘断界线’早已随初代神王葬于归墟！谁给你的权限？！”苏林缓缓抬头，眸中金芒流转，不再是焚天金隼的凌厉，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漠然、更接近宇宙本源的冰冷意志。他开口，声音却不再是自己的，而像是亿万星辰同时低语：“权限？”“——我即权限。”“——我即断界。”“——我即……吞星。”轰！！！最后一点金线，掠过神族老者虚影眉心。虚影连同那遮天蔽日的九重星冕，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冰，无声无息，彻底蒸发。整片倒悬星海，骤然寂静。唯有那两行赤金泪水，依旧在石像面颊上缓缓流淌，映照着星火明灭。苏林收回右爪，指尖金芒敛去，仿佛刚才那斩断神威的一击，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他静静望着石像，望着那对重新恢复平静、却不再茫然的赤金双眸。“母亲。”他轻声道，“我回来了。”石像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胸腹处，那搏动的赤金核心，骤然亮起，光芒温柔而磅礴，如初升朝阳，洒遍整座孤峰，洒向苏林，洒向幻神、独狼皇、月狐，甚至洒向远处匍匐颤抖的光晴儿……光芒所及之处，所有被蚀命篆文侵蚀的伤痕，所有被焚神钉钉穿的旧创，所有被岁月冻结的痛楚，都在无声消融。光晴儿怔怔看着自己手臂上一道狰狞旧疤在金光中渐渐变淡、消失，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而石像，终于，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弯下了那从未弯曲过的、承载了八个纪元重压的脖颈。她低下了头。以一个母亲的姿态，轻轻，轻轻，碰了碰苏林的额头。那一刻，苏林识海中，焚天金隼第一少主那抹幼年魂灵，终于停止了哀鸣。它化作一道温润金光，融入苏林神魂深处，不再执念，不再怨恨，只余下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归处”的安宁。与此同时，石像胸腹处，赤金核心光芒大盛，猛地向内一缩，继而轰然爆开！不是毁灭，是释放。无数细碎、璀璨、蕴含着难以言喻生机的赤金光点，如萤火，如星雨，纷纷扬扬，洒向整片死寂星云。光点所落之处——山岩缝隙中，一株枯死万年的苔藓，悄然泛起嫩绿；倒悬星海里，一颗濒临熄灭的残星，核心重新点燃微弱火苗；远处星山之下，那些跪伏如猪狗的光魅鹰残部，身上被蚀命篆文灼伤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整个星云，在呼吸。在复苏。在……重获新生。苏林仰首，望着那漫天赤金星雨，感受着识海深处那抹安宁，以及胸腔中，某种前所未有的、沉静而磅礴的力量，正与星云深处那浩瀚的、刚刚苏醒的脉动，遥相呼应。他知道。原子核的下落，已然揭晓。它不在某处秘境，不在某个禁地。它就在这里。在这片被神族压榨、被岁月掩埋、却始终未曾真正死去的星云之心。就在他母亲，那具玄青石像的胸膛里。就在他自己，这具融合了焚天金隼血脉、北极狼意志、以及……某种更古老、更饥饿的“吞噬”本源的躯壳之内。星云复苏，只是序章。真正的吞噬进化，此刻，才刚刚开始。他缓缓抬起右爪，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赤金星雨，悄然落入他掌心，没有灼烧，没有排斥，只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温热与臣服。苏林低头，凝视着掌心那点微光，眸中金芒深处，一丝比星云更幽邃、比黑洞更贪婪的暗色，正悄然滋生、蔓延。他轻声说：“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声音很轻。却让整片刚刚复苏的星云，为之……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