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是甜的。
不，准确地说，这里的“空气”是一种高浓度的信息流。
每一次呼吸，肺叶里填充的不是氧气，而是无数道关于“燃烧”、“冻结”、“生长”的规则碎片。
“呕……”
一名只有化神期的后勤魔修刚走出舱门，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新世界的模样，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强酸里的方糖，瞬间开始融化。
他的皮肤变成了一串串乱码，骨骼化作了无意义的几何图形。
“退回去！”
叶无仙站在城头，手中的斩舰刀猛地插在甲板上。
“嗡！”
魔天城中央的“位面升维塔”轰然震动，那滴被封印的“太初之血”释放出一圈灰白色的力场，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将整座魔天城包裹在内。
“这就是第四维度？”
皇甫天都站在叶无仙身后，眼中的竖瞳疯狂收缩。
视野所及，不再是深邃的星空。
这里是一个由光线、线条和几何体构成的世界。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远处的山脉是由无数个正方体堆砌的，流淌的河流是一条条发光的代码带。
而在他们脚下，那座刚刚被撞碎的“魔方”要塞废墟，正在快速分解，变成最原始的数据流。
“别发愣。”
叶无仙从怀里掏出一副特制的墨镜（镜片上刻满了屏蔽符文）戴上，遮住了那双被高维信息刺痛的异瞳。
“在这个世界，我们就是‘病毒’。”
“系统既然发现了病毒，杀毒软件很快就会到。”
话音未落。
“嗡――嗡——嗡……”
天空中那些原本静止的几何线条突然开始扭曲、重组。
无数道圣洁的白光从虚空中垂落，伴随着宏大而空灵的赞美诗，一尊尊奇异的生物凭空出现。
它们没有血肉之躯。
它们由光环、翅膀和无数只眼睛组成。
有的像是一个巨大的轮子，边缘镶嵌着数千只眼睛（座天使）；有的像是六对燃烧的羽翼包裹着一颗核心（炽天使）。
它们冷漠、精密、毫无感情。
“入侵者……清除。”
一道意念波动横扫而来。
不需要语言，这是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的“删除指令”。
“这就是天使？”
萧焱手托黑炎，看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几何体，嘴角抽了抽，“长得真……别致。跟我想象中的鸟人不太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
叶无仙冷笑一声，拔出斩舰刀，刀锋上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灰气（太初之血的气息）。
“在下界，它们是神话。在这里，它们就是‘杀毒软件’。”
“既然是程序，那就一定有……”
“BUG。”
“系统！扫描弱点！”
【滴。】
【目标识别：太初序列次级卫道者（代号：几何天使）。】
【构造分析：纯能量体＋逻辑核心。】
【弱点分析：逻辑死板。它们无法理解‘混乱’与‘非理性’行为。】
【建议方案：物理超度，逻辑投毒。】
“懂了。”
叶无仙打了个响指。
“小的们！别用普通的法术轰！那玩意儿对它们没用！”
“维度装甲开启‘红尘模式’！把咱们从下界带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欲望、贪婪、愤怒，统统给我附魔在链锯剑上！”
“吼！！”
三万名“维度行者”齐声怒吼。
他们身上的装甲瞬间变成了暗红色，一股股浓郁的黑烟（红尘浊气）从排气孔喷出，瞬间污染了周围洁白的环境。
“杀！”
赵日天（暴君001）一马当先。
他背后的双翼喷射出地狱般的岩浆，直接撞向了一尊“座天使”。
“嗡！”
座天使上的千只眼睛同时射出白光，试图分解这个污秽的物体。
但在接触到赵日天体表那层“红尘浊气”时，白光竟然发生了折射！
“给爷……碎！”
赵日天狞笑一声，巨大的熔岩手掌一把抓住了那个轮子状的天使。
“咔嚓！”
就像是掰断一块饼干。
那尊由规则构成的天使，竟然被硬生生地掰碎了！
无数白色的光点爆开，却并没有消散，而是被赵日天身上那贪婪的魔纹疯狂吸收。
“味道……有点淡，像白开水。”
赵日天打了个饱嗝，身上的岩浆更加炽热。
“有效！”
皇甫天都大喜，手中的重型链锯剑拉响，带着满身的血气冲入敌阵。
“看来这群高维生物，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没见过人心险恶啊！”
这是一场极其荒诞的战斗。
一边是圣洁、精密、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几何天使。
一边是肮脏、混乱、代表着极致欲望的工业魔修。
就像是一群流氓冲进了无菌实验室，对着那些精密的仪器一顿乱砸。
“警告……逻辑错误……无法解析目标行为……”
天空中，那些天使的动作开始迟缓。
它们理解不了。
为什么这群虫子明明弱小，却能靠着“贪婪”这种低级情绪污染它们的规则？
为什么那把锯齿状的武器上，会附带着“想发财”、“想娶媳妇”、“想当老板”这种毫无逻辑的信息流？
“因为你们是死的，而我们是活的。”
叶无仙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一尊六翼炽天使的头顶。
他没有用刀。
他伸出左手，那是经过“机械飞升”改造后的义肢，掌心中镶嵌着那枚从“魔方”残骸里抠出来的“主控芯片”。
“万象轮回数据接管！”
“滋滋滋……”
无数道黑色的数据流顺着叶无仙的手掌，强行注入了炽天使的核心。
那不是攻击。
那是“刷机”。
“啊！”
炽天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类似于电子音的惨叫。
它原本洁白的羽翼，瞬间染成了漆黑。
核心处的圣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幽幽的绿火――那是魔天城的标志。
“跪下。”
叶无仙淡淡开口。
“咔嚓。”
那尊原本高高在上的六翼炽天使，竟然真的收敛了羽翼，僵硬地悬浮在叶无仙身侧，像是一台被黑客攻破的肉鸡服务器。
“主人！这玩意儿能用？”
万通天驾驶着一艘采集船冲了过来，看着这尊黑化的天使，两眼放光。
“当然能用。”
叶无仙拍了拍天使那冰冷的外壳，就像是在拍一台新买的跑车。
“这可是高维度的‘无人机’。核心是神格碎片做的，外壳是规则具象化的。”
“老万，通知下去。”
“抓活的。”
“只要核心没碎，统统抓回来刷机！以后咱们魔天城的巡逻队，就用这玩意儿了！”
“另外……”
叶无仙指了指那尊天使的核心部位。
“把这玩意儿拆下来研究一下。我看它的构造跟咱们的‘量产元婴’有点像。”
“如果能破解……”
叶无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咱们就能在第四维度，建一条‘天使生产线’。”
战斗还在继续。
但在叶无仙眼里，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进货”。
半个时辰后。
天空中的白光消散。
数千尊几何天使，要么变成了碎片被“吸尘器”回收，要么变成了黑色的傀儡，静静地悬浮在魔天城四周。
而那滴“太初之血”构成的护盾，因为吸收了大量的天使碎片，变得更加厚实、稳定。
“滴！滴！滴！”
就在众人准备庆祝这场首胜时，系统AI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侦测到超高能反应源！】
【坐标：东南方向，三千“规则单位”外。】
【目标识别：大型规则聚合体（神国）。】
【备注：该神国防御系统已激活，正处于“战争动员”状态。】
叶无仙眼神一凝，迅速调出全息地图。
在那个方向，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岛屿正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岛屿上空，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神殿，以及无数信徒跪拜产生的愿力洪流。
“那是……”
皇甫天都咽了口唾沫，“土着神明的地盘？”
“不。”
叶无仙摘下墨镜，那双异瞳中倒映着那座金光闪闪的神国。
他看到的不止是神国。
他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充满了算力的服务器机房；是一座堆满了神格、信仰结晶的超级矿场。
“那是我们的‘新手村’。”
叶无仙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刚刚尝到甜头、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部下们，大手一挥。
“小的们！”
“杀毒软件清理完了。”
“现在，让我们去见见这位……”
“管理员。”
“传我令！”
“魔天城全速前进！”
“目标：那个发光的大金坨子！”
“不管是神还是魔……”
“只要敢亮血条。”
“咱们就给它……”
“清空库存！！”
“吼！！”
魔天城尾部的九座引擎喷吐出死灰色的火焰。
这座来自低维度的钢铁巨兽，拖着那一长串刚刚俘虏的“黑色天使”，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强盗，扑向了那座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国。
第四维度的第一次“拆迁行动”。
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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