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魔天城外围，那一层刚刚刷上去的“高维伪装涂层”正在进行最后的固化。
原本狰狞、漆黑、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在某种规则光影的扭曲下，竟然真的变了模样。
黑色的装甲变成了洁白的云石，喷吐着死灰色火焰的引擎变成了挥舞着光翼的圣灵，就连那几根还在滴着黑油的巨大钻头，也被幻化成了几根缠绕着橄榄枝的白玉图腾柱。
就连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机油味和尸毒味，也被系统模拟出的“圣檀香”给掩盖了。
“这……这也太假了吧？”
皇甫天都站在城头，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身被幻术变成了“金甲神将”的造型，忍不住吐槽。
他那只原本用来锯人的骨手，现在握着一根发光的法杖，怎么看怎么别扭。
“假？”
叶无仙坐在一张浮夸的云端宝座上，一身白衣胜雪，脑后甚至还悬浮着一圈用LED灯带模拟出来的“功德金轮”。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老皇，你太不了解这群高维生物了。”
“在他们的逻辑里，只要‘皮肤’是对的，只要‘识别码’是对的，那你就是亲爹。”
“这就叫……看脸的世界。”
话音未落。
远处那片由几何线条构成的虚空中，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嗡！”
一道宏大、冰冷、且带着极其强烈审视意味的意志，横扫而来。
紧接着，一艘呈现出正十二面体形状的银色飞船，凭空跳跃而出。
飞船表面，铭刻着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那是“众神议会”下属机构，“真理审计局”的标志。
“来了。”
叶无仙打了个响指，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模式。
“全员一级演技准备！”
“把那些还在蹬自行车的信徒（俘虏）给我藏好了！把‘赞美诗’广播开到最大声！”
“是！”
万通天在后台疯狂拉闸。
下一秒。
魔天城上空，原本嘈杂的机械轰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空灵、神圣、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咏叹调。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其实是经过变调处理的魔修战歌）
银色飞船悬停在魔天城前方。
一道光束投射下来，化作一名身穿银色长袍、面容如同雕塑般完美、手中拿着一块水晶数据板的六翼天使。
它是“审判天使序列73号”。
负责这片边缘星域的税务稽查与异端清理。
“前方神国，停止移动。”
审判天使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一台精密的读得机器，“根据‘众神法典’第302条，例行抽检。”
“请出示神国编号、主神神格序列号、以及本季度的‘信仰财务报表’。”
它那双银白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叶无仙。
只要叶无仙有一丝迟疑，或者是数据对不上，它身后的飞船就会立刻发射“反物质湮灭炮”。
“哎呀，原来是上使驾到！”
叶无仙从宝座上飘然而下，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像是一个见到了亲人的老农。
“贫道……哦不，本座乃是‘爱与和平之神’，这是我的神国‘极乐净土’。”
“因为刚从乡下（第三维度）搬迁过来，手续还在办理中。这是我的临时居住证。”
叶无仙一挥手。
一枚散发着璀璨金光的神格碎片（从光辉之主脑门上抠下来的），缓缓飘向审判天使。
在这枚神格的表面，还附着着一层淡淡的灰气――那是“太初之血”伪造的高维签名。
审判天使接过神格，手中的数据板射出一道红光进行扫描。
【滴。】
【神格活性：正常。】
【规则属性：光明、秩序……（数据波动异常）……爱？】
审判天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爱与和平？”它冷冷地看着叶无仙，“这种低级且不稳定的规则，在第四维度已经被淘汰了三千个纪元。你的神国，能产出多少算力？”
“嘿嘿，上使有所不知。”
叶无仙凑上前，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的是一万块经过提纯的“愿力金砖”。
“虽然规则老套，但咱们量大管饱啊。”
“您看，这都是下面信徒的一点心意，给上使拿去买点机油……啊不，神油喝喝。”
审判天使看着储物袋里的金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数据流波动。
贪婪。
这是所有智慧生物的通病，哪怕是高维程序也不例外。
“咳。”审判天使收起储物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既然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也正常。”
“不过，例行检查还是要做的。”
它指了指魔天城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那座被伪装成神殿的“位面升维塔”。
“我要检查你们的核心服务器，确认没有携带‘低维病毒’。”
此话一出，皇甫天都的手心瞬间冒汗。
核心？
那里面可是装着“太初之血”和海量的工业垃圾数据啊！
只要一查，绝对露馅！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叶无仙却笑得更灿烂了，甚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上使里面请，正好我这儿刚研发了一款新的‘杀毒软件’，想请上使指点指点。”
……
魔天城内部。
虽然外面看起来光鲜亮丽，但一走进“神殿”，那种熟悉的、冰冷的金属质感还是若隐若现。
审判天使走在前面，手中的数据板不断闪烁，记录着周围的环境参数。
“嗯？这里的能量传输管道为何如此粗糙？”
“哦，那是复古风。”
“这里的空气中为何有一股硫磺味？”
“那是信徒们太热情，烧香烧多了。”
叶无仙对答如流，一路将审判天使引到了“位面升维塔”的基座前。
那里，原本封印“太初之血”的水晶瓶，已经被万通天连夜做了一个极其华丽的各种宝石镶嵌的外壳，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圣杯。
“这就是核心？”
审判天使伸出手，指尖探出一根银色的数据探针，直接插向了“圣杯”的接口。
“正在接入……正在读取底层逻辑……”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未知数据流！】
【数据量级：庞大。逻辑结构：混乱。】
审判天使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的电子眼中，原本平静的数据瀑布突然变成了红色的乱码。
“这是什么？这不是信仰之力！这是……”
“这是‘惊喜’。”
叶无仙站在它身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收网时的冷酷。
“系统！动手！”
“把咱们准备好的‘全家桶病毒包’，给我顺着这根探针，灌进去！”
“得嘞！”
后台，早已准备多时的萧焱和万通天同时拉闸。
“嗡！！”
圣杯震动。
那滴被封印的“太初之血”，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它混合着从下界带来的无数狗血剧、八卦新闻、甚至还有万通天那本厚厚的假账本，化作一股漆黑、油腻、且充满了逻辑悖论的信息洪流，顺着那根银色的探针，倒灌进了审判天使的体内。
“不！！”
审判天使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惨叫。
它想拔出探针，但那根探针就像是长在了圣杯上一样，根本拔不动。
“错误……逻辑错误……”
“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婆婆要打媳妇？为什么三十年河东要莫欺少年穷？”
高维生物最怕什么？
怕脏。
怕乱。
怕不讲理。
而这股来自低维度的“红尘毒素”，对于它们这种纯逻辑生物来说，就是最高浓度的王水。
短短三秒钟。
审判天使那一身银色的长袍就开始变黑，背后的六只光翼像是被烧焦的鸡翅膀一样耷拉下来。
它的电子眼中，红色的乱码逐渐平息，最后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带着一丝狡黠的幽绿色——那是魔天城的系统色。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审判天使僵硬地转过身，动作不再流畅，反而带着一种机械的卡顿感。
它看着叶无仙，原本冷漠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带着电流杂音的恭敬：
“系统重置完成……正在加载‘狗腿子’驱动……”
“老板，审判天使73号，为您服务。”
“这就对了嘛。”
叶无仙走上前，拍了拍它那已经有些发烫的脑门，就像是在拍一台刚刚修好的电视机。
“别叫老板，叫‘教父’。”
“是，教父。”
“现在，告诉我。”叶无仙指了指它停在外面的那艘银色飞船，“那玩意儿里，有没有去‘天庭’的通行证？”
审判天使的眼中闪过一道数据流：
“有。那是‘众神议会’的一级通行密钥。凭借此钥，可直接进入内环星域。”
“但是……”它顿了顿，“需要每隔三个时辰向总部发送一次‘安全心跳包’。如果心跳包中断，总部会立刻派遣‘灭世泰坦’前来清洗。”
“心跳包？”
叶无仙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双核路由器”（灵虚子＋万魂鬼祖），随手扔给了审判天使。
“把这个插在你脑子里。”
“以后，你就用这两个倒霉蛋的脑电波，给总部发心跳。”
“至于内容嘛……”
叶无仙摸了摸下巴，看向远处那片璀璨而危险的星空。
“就发：‘一切正常，这片区域的韭菜长势喜人，建议加大收割力度’。”
“是。”
审判天使接过路由器，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后脑勺。
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它彻底成为了魔天城安插在众神议会眼皮底下的一颗钉子。
“老皇，老万。”
“在！”
“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叶无仙大袖一挥，转身走向指挥台。
“有了这张通行证，我们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那个所谓的‘天庭’。”
“下一站……”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标注着【神格加工厂】的巨大星系上。
“我们去给那位高高在上的‘众神之王’……”
“送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让他系统崩溃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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