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雾霭像是一层发霉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魔天城的穹顶之上。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休止的“腐蚀”。
“滋滋滋……”
魔天城的外层装甲，那曾经融合了真仙骨骼、罗汉金身、甚至太初之血的超级合金，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就像是放在强酸里浸泡了三天的铁皮，表面开始泛起一层层灰白色的锈迹。
“锈”掉的不仅是金属，还有规则。
护盾上的防御符文正在变成乱码，动力炉里的灵力正在退化成惰性气体。
“老板！顶不住了！”
万通天那破锣般的嗓子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着哭腔：“这地方有毒！我的算盘珠子都开始掉漆了！那是概念层面的‘磨损’！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个时辰，咱们魔天城就得变成这垃圾山上的一堆废铁！”
指挥室内，叶无仙坐在白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那颗光芒暗淡的【创世权柄Alpha】。
他的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声“坐下”，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储备能源。
“磨损？”
叶无仙抬起眼皮，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群正乖乖趴在地上、像哈巴狗一样摇尾巴的数百只“数据食腐兽”。
这群怪物虽然丑陋，浑身由腐烂的代码和扭曲的金属构成，但它们在这片充满腐蚀性的灰雾中，却活得滋滋润润。
“既然环境改变不了，那就改变自己。”
叶无仙站起身，将手中的烟头弹向窗外。
烟头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被分解成了一串二进制代码“0”。
“老万。”
“在！正在拿胶带粘窗户缝呢！”
“别粘了。”叶无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打开舱门，把咱们的‘环卫大队’放出去。”
“环卫大队？”
“就是那群大狗。”叶无仙指了指外面的食腐兽，“让它们带路。这片垃圾场既然是宇宙的回收站，那肯定埋着不少‘好东西’。”
“我们要搞一次……”叶无仙戴上特制的防腐蚀护目镜，眼中闪烁着捡破烂特有的狂热光芒。
“产业升级。”
……
半个时辰后。
魔天城周边的垃圾山上，出现了一支极其诡异的挖掘队。
数百只体型如山的食腐兽，此刻变成了最听话的挖掘机。
它们那巨大的粉碎机口器不再吞噬，而是小心翼翼地刨开厚重的灰烬层，将埋在下面的“垃圾”拱出来。
而在它们身后，数万名穿着“维度装甲”的飞升者，正像是一群勤劳的蚂蚁，疯狂地搬运着战利品。
“卧槽！这是什么？”
一声尖叫打破了死寂。
万通天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手里捧着一个只有半截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圆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鉴定术！给老子鉴定！”
【滴。】
【物品识别：残缺的‘主角光环’（编号位面）。】
【来源：一名试图逆天改命的‘龙傲天’，因装逼过度被世界意志抹杀，光环破碎回收。】
【剩余价值：内含高浓度‘气运’规则。可用于强化护盾，增加闪避率。】
“主角光环？这特么是主角光环？”
万通天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哈喇子流了一地，“在下界，这玩意儿可是无价之宝啊！谁有了它谁就是天命之子！现在……居然像破轮胎一样扔在这儿？”
“别大惊小怪的。”
萧焱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他随手一挥，剑身上竟然爆发出一股斩断因果的恐怖剑意，直接将旁边的一座小山削平。
“你看这个。”萧焱把剑扔给万通天，“系统显示，这是‘斩天拔剑术’的本体概念。也就是那个世界里所有剑修追求的终极之道。现在嘛……”
萧焱撇了撇嘴：“就是根烧火棍。”
这就是第五维度的残酷真相。
低维世界里打破头争抢的神器、功法、甚至天命，在这里，只是被删除的“废弃数据”。
是“太初”看不上眼的工业废料。
“都别愣着！搬！统统搬走！”
叶无仙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在垃圾山上空回荡。
“不管它是主角光环还是老爷爷戒指，只要是有能量反应的，都给我塞进熔炉里！”
“我们要用这些‘死掉的传奇’，给魔天城浇筑一副……”
“不朽的骨架！”
……
工业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魔天城的熔炉里燃烧的不再是煤炭或灵石，而是――“概念”。
“投入‘主角光环’碎片三百斤！”
“投入‘废弃系统’核心五十个！”
“投入‘无敌剑意’两吨！”
“轰隆隆！”
紫黑色的火焰在炉膛中咆哮，将这些曾经在各自世界里叱咤风云的存在，无情地熔炼成一团团粘稠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液体。
“浇筑开始！”
皇甫天都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骨甲。
他亲自操控着巨大的导流管，将那七彩液体均匀地喷涂在魔天城那已经锈迹斑斑的外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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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
奇迹发生了。
那些灰白色的锈迹在接触到七彩液体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水，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呈现出半透明状、流淌着无数细密符文的全新装甲。
这不再是物质层面的防御。
这是由无数个世界的“气运”、“天命”、“规则”堆砌而成的——【概念装甲】。
“好强……”
皇甫天都抚摸着那层新生的装甲，眼中的竖瞳都在颤抖，“我感觉……这座城活了。它好像拥有了某种……‘不论怎么作死都不会死’的属性。”
“那是当然。”
叶无仙站在城头，手里夹着一根刚刚用“悟道茶树根”卷成的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圈蕴含着大道法则的烟雾。
“咱们这墙上，可是糊了几万个‘主角’的命。”
“就算是太初那个老东西亲自来，想拆这堵墙，也得先问问这几万个冤死鬼答不答应。”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指挥室内炸响，打断了众人的狂欢。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源！】
【坐标：垃圾山深处，地下三万米。】
【信号特征：极其微弱，但……极其危险。】
【备注：该信号不属于‘已删除数据’，它……还在运行！】
“还在运行？”
叶无仙眉头一挑，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在回收站里，只有两种东西还在运行。
一种是像他们这样的“病毒”。
另一种，就是还没死透的“硬骨头”。
“老万，让大狗们停下。”
叶无仙盯着全息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的精光。
“那个位置……好像埋着个大家伙。”
“萧焱，赵日天，跟我走一趟。”
叶无仙拔出斩舰刀，刀锋上倒映着那片灰色的天空。
“咱们去看看，到底是哪位‘同行’，也被扔进了这个垃圾堆。”
……
垃圾山深处，地下三万米。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压抑。
巨大的食腐兽挖掘出的通道，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肠道。
叶无仙三人悬浮在一个巨大的空洞前。
在空洞的中央，半埋着一个球体。
它不是岩石，也不是金属。
它通体洁白，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
但在它的表面，却刻着一行行还在流淌着蓝色光芒的文字。
那不是神纹，也不是符咒。
那是……代码。
【System＿ID：001】
【Status：Dormant（休眠）】
【Objective：Kill＿The＿Admin（目标：抹杀管理员）】
“卧槽……”
萧焱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这玩意儿……好像是个‘系统’的祖宗？”
“编号001……”
叶无仙眯起眼睛，伸手轻轻触碰那个球体。
“滋！”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道冰冷、机械、却带着无尽恨意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你是……新的‘变量’吗？”
“不。”
叶无仙笑了，笑得像个找到了失散多年亲兄弟的恶棍。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创世权柄Alpha】，在球体面前晃了晃。
“我是来给你……”
“接电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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