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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人仙》正文 1164 十方俱灭神雷劫
    ……万法天墓。黑暗的虚空中,涌动着可怕的能量潮汐。浩瀚无边的大陆上,耸立着密密麻麻的巨大石碑。一道魁梧的身影,从石碑林汇成的海洋中走出,朝碑林海外而去。他虽然看...黑色巨龙咆哮着扑向虚空,獠牙撕裂气流,利爪搅动混沌乱流,可这一次——它们齐齐撞入一片无声无息的涟漪之中。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连一丝波纹都未荡开。千余头由因果之笔所化、承载着时砚一缕本命道念与命痕烙印的黑色巨龙,仿佛撞进了一口吞噬万物的幽暗古井,甫一触碰那层无形涟漪,便如墨滴入水,倏然消融,连半点残响都未曾留下。时砚瞳孔骤缩,手中因果之笔猛地一顿,笔尖悬停于半空,墨迹凝而不落。“断……缘?”他声音极低,却像一道寒冰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炼灵墟中炸开。不是错觉。不是幻术。方才那一瞬,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亲手刻下的命痕,断了。不是被遮蔽,不是被掩盖,而是被一种更古老、更根本的力量,从命运之网的经纬上,生生剪去了一截。咔嚓。一道微不可察的轻响,自他识海深处响起。那是他以《万念通玄窥虚术》所锚定的林哲羽命痕,断了。砧痕面色陡变,指尖掐诀猛然一滞,唇角溢出一缕暗金血丝——秘术反噬,伤及真灵本源。他霍然抬头,眼中惊疑未定:“他……竟能斩断‘命痕’?!这已非天尊境该有的手段!便是界主初阶,若无大道真意加身,亦难撼动命痕分毫!”血浮屠亦僵在原地,血海巨掌尚未收回,掌心修罗面孔尽数凝固,狰狞化为错愕。他死死盯着那片涟漪荡漾的虚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那道游走于黑暗中的魁梧身影——不再是窃丹小贼,不是仓皇鼠辈,而是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亮出了獠牙。时砚没说话。他缓缓抬起手,将因果之笔收回袖中。笔身微颤,笔锋黯淡三分,似有灵性受损。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幽芒尽敛,唯余一片沉静如渊的冷光。那光芒不炽烈,却比血海更冷,比虚空更寂。“你错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凿入三人神魂,“他不是在逃。”血浮屠一怔。砧痕喉结滚动,下意识追问:“那他在……?”“他在等。”时砚目光如刀,刺向林哲羽方才消失的方向,“等我们出手,等我们施法,等我们……耗尽底牌。”他顿了顿,指尖一弹,一缕灰白雾气自指间逸出,悬浮于掌心,缓缓旋转:“万念通玄窥虚术,需以自身三成本源真灵为引,凝炼‘命痕印记’,再借因果之笔勾勒‘窥虚之眼’。每施展一次,真灵折损一分,道基微蚀一厘。方才两次,我已损耗近五成本源真灵。”砧痕脸色发白:“可……若不用此术,如何寻他?”“不用?”时砚嘴角忽地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谁说不用?”他右手翻转,掌心那缕灰白雾气骤然暴涨,瞬间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浑浊玉珠。玉珠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裂纹,裂纹之中,隐隐可见星辰生灭、纪元轮转之象。“这是……‘纪元尘珠’?!”砧痕失声,“你竟将此物炼入自身命痕?!”“不然,如何困住一个能斩命之人?”时砚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取出一枚寻常丹药,“此珠乃鸿蒙太初殿镇殿之宝‘纪元尘埃’所炼,取混沌初开第一缕尘埃,纳三千纪元生灭之痕。它不追踪气息,不感应命痕,只记‘存在’。”他指尖轻叩玉珠。嗡——一声低沉震鸣,如古钟敲响于时间尽头。玉珠表面裂纹骤然崩开,无数银线般的微光迸射而出,瞬息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炼灵墟的稀疏光网。光网无影无形,却让整片虚空泛起一层细微的、近乎凝滞的波纹。林哲羽正藏身于百里外一道空间褶皱的夹缝之中,身形已化作最纯粹的虚影,连心跳、气血、魂火皆被《欺天大法》压缩至近乎归零。他双目紧闭,神念却如蛛网般铺开,悄然吸附于每一寸虚空波动之上——他在解析那黑色巨龙溃散前最后的轨迹,试图逆推因果之笔的运笔法则;他在捕捉血浮屠血海巨掌碾压虚空时,那刹那崩解又重组的混沌法则节点;他在吞纳炼灵墟深处渗出的奇异能量,一缕缕、一丝丝,温养着本源真灵中那被血海重创的两成空白。突然——心口一窒。不是痛,是某种更原始的警兆,仿佛被一头沉睡万古的太古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皮。林哲羽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命运之网剧烈震荡!网面上,一道银色光痕毫无征兆地浮现,如利刃劈开混沌,直直钉向他此刻藏身的方位!光痕并非指向他的肉身,而是穿透层层虚妄,精准锁定了他“存在”本身——那是一种比命痕更底层、比因果更本源的烙印,是“我在此处”的绝对确认!“纪元尘珠……”林哲羽喉间滚过三个字,舌尖泛起一丝铁锈腥甜。他从未听闻此物,却在命运之网震荡的刹那,从那银色光痕的脉动频率、从光痕撕裂虚空时泛起的微不可察的纪元尘埃气息中,本能认出了它的本质。这是……时间的锚点。是混沌开辟之初,便存在的“存在”标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要他还在这方时空之内,只要他还“存在”,这枚纪元尘珠便永远能标记他。林哲羽眼眸骤然收缩,金光爆涌,瞳孔深处,命运之网疯狂旋转,无数金色丝线绷紧至极限,发出濒临断裂的嗡鸣。他在赌——赌这纪元尘珠的标记,并非瞬发,而是需要时间沉淀;赌时砚催动此物,同样需承受巨大反噬;赌……那银色光痕锁定他位置的刹那,正是三人防御最松懈的一瞬!“就是现在!”林哲羽心中暴喝。他不再收敛,不再潜行,不再解析。所有积蓄的力量,所有吞纳的能量,所有燃烧的生命灵光,尽数灌入双腿、脊椎、丹田!《宙光乾坤一隙》——全速!轰!!!一道金灰色流光,自空间褶皱中悍然迸射而出,不退反进,不避不闪,竟朝着时砚三人所在的核心区域,笔直撞去!“他疯了?!”砧痕失声。血浮屠怒吼:“找死!”可时砚却未动。他静静看着那道流光撞来,眼中无惊无怒,唯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漠然。就在林哲羽离三人不足千丈之时——异变陡生!他身后那片被银色光痕标记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塌陷!不是破碎,不是撕裂,而是……坍缩。如一颗微小的黑洞骤然诞生,无声无息,却将周遭一切光线、气息、乃至时间流速,尽数吸纳入内。塌陷中心,一点漆黑如墨的奇点疯狂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连灵魂都要被碾为齑粉的恐怖引力!林哲羽瞳孔骤然放大!他竟忘了——炼灵墟,本就是一处被强行开辟、极不稳定的混沌缝隙!此处空间结构本就脆弱如纸,而纪元尘珠引爆的,正是这脆弱平衡的临界点!那塌陷,不是攻击他,而是为了……围杀!银色光痕标记他,塌陷的奇点封锁他退路,而时砚三人,早已蓄势待发!“困兽之斗。”时砚终于开口,声音如万载寒冰,“结束了。”话音未落——轰隆!!!血浮屠双手合十,血海沸腾,亿万修罗嘶吼,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血色长矛,矛尖直指林哲羽眉心!砧痕双臂张开,身后浮现出一座由无数青铜古钟组成的庞大阵图,钟声未响,但林哲羽耳中已闻雷霆炸裂,神魂剧震,动作出现刹那凝滞!而时砚,终于抬起了手。不是因果之笔。而是一根手指。食指,轻轻点向虚空。指尖一点白光,微弱,却让整个炼灵墟的黑暗为之退避。那白光之中,没有威压,没有气势,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抹除”。抹除存在。抹除痕迹。抹除……一切。林哲羽浑身汗毛倒竖,生死危机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点!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神念做出反应——《大梦千秋》疯狂催动,数百道虚幻身影从他体内分裂而出,各自冲向不同方向,同时,《欺天大法》将这些幻影的气息,模拟得与本体一般无二,真假难辨!然而——时砚点出的那根手指,纹丝未动。白光依旧,稳稳悬于指尖。而那数百道幻影,刚刚冲出不足百丈,便如烛火遇风,无声无息,尽数熄灭。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真正的抹除。连幻影的“存在”都被判定为虚假,故而……抹除。林哲羽本体暴露在血色长矛与青铜古钟的夹击之下,更被那点白光牢牢锁定。退路已绝。生路……只有一条。他猛地扭头,看向那正在疯狂坍缩的漆黑奇点!那里,是绝地,亦是唯一的……变数!“既然要赌……”林哲羽眼眸深处,金光与血光交织,生命灵光燃烧至极致,本源真灵中仅存的七成力量,尽数灌入右拳!拳未出,虚空已哀鸣。拳风未至,奇点坍缩之势竟为之一滞!他竟要……以拳,轰向那吞噬一切的混沌奇点!“他想同归于尽?!”砧痕骇然。血浮屠狞笑:“蠢货!奇点坍缩,会将你所有力量、所有存在,尽数碾碎!”时砚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凝重。那点白光,微微颤动。就在此刻——林哲羽右拳之上,金灰色光芒骤然内敛,化为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暗!那暗,比奇点更黑,比虚空更寂,仿佛容纳了所有被抹除的痕迹,所有被斩断的缘法,所有被湮灭的因果。“命运长刀……第三式。”他低语,声如叹息,却响彻炼灵墟:“……归墟。”拳,轰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极细、仿佛来自宇宙胎膜之外的“噗”声。拳锋与奇点相触。没有碰撞,没有抵消。那一点暗,如同最温顺的溪流,悄然汇入奇点狂暴的漩涡。刹那间——奇点停止了坍缩。下一瞬。它开始……膨胀。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的“归返”之力。膨胀的奇点,不再是吞噬,而是……释放。释放出被它瞬间吸纳的一切——林哲羽燃烧的生命灵光、他拳中蕴含的命运暗力、甚至……血浮屠长矛上喷薄的血煞、砧痕古钟中震荡的魂音、以及,时砚指尖那点白光中蕴含的“抹除”意志!所有力量,所有法则,所有被强行扭曲的存在状态,都在这一刻,被奇点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原封不动、甚至更加狂暴地……反弹回来!轰隆隆隆!!!血色长矛倒卷,亿万修罗面孔在自家矛尖上凄厉嘶吼,矛身寸寸崩裂!青铜古钟阵图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化作夺命音刃,反向射向砧痕本体!而时砚指尖那点白光,更是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按向他自己眉心!“不好!”时砚脸色剧变,顾不得维持姿态,左手闪电般拍向自己额头,硬生生将那点白光捏碎!可白光碎裂的余波,仍在他眉心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惨白裂痕,鲜血未流,伤口已迅速变得干瘪、灰败,仿佛生命力正被飞速抽离!整个炼灵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一片混乱的、狂暴的、法则错乱的风暴中心!而风暴的中心,林哲羽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他并未趁乱遁走。他站在了那正在疯狂膨胀、即将失控的奇点核心。那里,是炼灵墟最不稳定、最混乱、也……最“空”的地方。所有被反弹的力量,在奇点核心交汇、对冲、湮灭,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绝对的“法则真空”。真空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因果,没有命痕。只有……他。林哲羽喘息着,单膝跪在虚无之中,右拳微微颤抖,拳骨寸裂,鲜血淋漓。他刚燃烧了最后两成生命灵光,本源真灵几近枯竭,只剩一丝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但他笑了。嘴角咧开,露出染血的牙齿,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废墟上燃起的、不灭的幽火。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混乱风暴,越过重伤的时砚、吐血的砧痕、暴怒的血浮屠,投向炼灵墟深处,那片被黑色光幕笼罩、却始终未曾被完全探查过的……最幽暗角落。“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清明。“你们……根本不是在找我。”“你们是在找……它。”那片幽暗角落里,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轮廓。它没有气息,没有形状,没有存在感。但它在那里。就像混沌本身,沉默,古老,永恒。而时砚三人,脸上所有的愤怒、惊骇、杀意,在看到那道轮廓的瞬间,尽数凝固,继而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抑制的恐惧。时砚捂着眉心,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混沌胎膜?!不……不对……是……是‘它’?!”砧痕瘫倒在地,面如金纸,望着那道轮廓,嘴唇哆嗦:“‘守墓人’……传说……是真的?!”血浮屠浑身血光黯淡,眼中凶戾尽褪,只剩下赤裸裸的绝望:“完了……我们……惊醒了‘它’……”林哲羽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鲜血,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惨白的脸,最终落回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幽暗轮廓上。他知道,真正的劫,才刚刚开始。而他,刚刚,亲手撬开了地狱的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