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刘豹大惊道。
他快速迎了过去,刚伸手想要揽蔡琰,被蔡琰快步躲开。
嗯?
蔡小姐好像······在生气?
蔡琰抱着竹简,曼歌又从马匹上拿下来不少。
刘豹随便翻开一份,正是他们多日来整理的诸多条规。
听闻陭氏有事,阏氏便叫我把她带过来了。曼歌对着刘豹小声,一副犯错的模样。
刘豹揉了揉曼歌脑袋,让她不要在意。
蔡琰仰首看向城头,清声道:不知可有关中来的同乡?
几名拿着弓箭的士兵互望两眼,应声道:我是。
我是。
我也是。
蔡琰一礼,叹声道:汉季失权柄,董卓乱天常,猎野围城邑,所向悉破亡,咱们关中百姓受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能有个安身的地方,还望诸君爱惜,莫要被些蝇头小利哄骗。
这······看着城下漂亮的同乡,他们都是被一起掳掠来的,关中人你看我我看你,手上武器垂下几分。
见有人动摇,李堪猛然拔刀,怒道:你个汉家小姐委身蛮夷,怎还有脸活着?
李堪你找死!刘豹大怒,伸手指着李堪。
蔡琰最大的心结就是两人身份上的不同,李堪这随口一骂,让刘豹起了杀心。
蔡琰脸色苍白,紧紧攥住拳头,偷偷咬了咬唇,倔强道:我是大汉尚书蔡邕之女,也是······
她转头看了眼刘豹,犹豫片刻,大声道:也是匈奴左贤王的阏氏,我愿替夫君作保,他虽是胡人,但不是坏人,还请诸君信他。
刘豹转身看向这个美丽的女子,心中暖热,想要上前抱她,却被她推开。
蔡琰举起手里竹简,这,还有那些,都是他为大家辛苦做出来的新律,虽然还未公布,但我担保,无论刑罚税赋,都比以前的汉律胡律要好,还请不要受了别人的诓骗,毁了咱们的······家。
家,在陭氏里住着的所有人,都是无家可归之人。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犹豫,噪杂不断,甚至有人开始扔掉兵器。
李堪额头冒汗,大急道:别信他们,那女的嫁鸡随鸡,自己给胡人当了老婆,已经不是汉人了!
没人理会李堪,有人对着城下的蔡琰问道:毕竟是胡人大王,哪里比得上汉家老爷?
诸君扪心自问,自从陭氏以来,夫君所作所为可曾有愧?蔡琰正声道,反观泱泱华夏,所谓的老爷们大兴刀兵,哪里还有乐土。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纠结道:我们毕竟是被他们掳来的,说不上哪天再翻了脸面。
刘豹上前挨着蔡琰,瞥见她那有些发红的小脸,从未有过的异样涌入心中。
美人恩重,却也不能靠她解决。
心思急转之后抽出腰刀,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狠狠切了下去。
两条辫子随手扔去地上,看着城头不解的众人,刘豹朗声道:既然你们如此在乎本王是胡人,那我匈奴左贤王栾鞮格尔,自今日起,改汉名刘豹!
说罢看了眼蔡琰,温柔道:我的孩子,将来也姓刘。
汉名?
刘豹?
大王!
蛮贼你······
刘豹递给蔡琰一个放心的眼神,继续仰首看向城墙上的侯选,本王没有骗你们,南方之围已解,等击破北方的敌人,将改王庭于平阳,穿汉服,设汉官,教汉字,最后哪怕是死,也会埋在河东!
汉官?
汉服?
城墙上叽叽喳喳,包括远处看热闹的商队,忍不住凑了过来。
刘豹说罢转身看向惊慌失措的去卑和护卫,当然,本王虽然改汉名,但不蓄发,不蓄须,依旧对族人负责,你们大可放心。
去卑回过神,赶忙行礼。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放下武器,李堪吼道:别相信!胡人就是胡人!改名也是胡人!这是骗人的把戏!
刘豹继续盯着满脸愧色的侯选,不错,即使改名,本王依旧是胡人,也不以胡人为耻,只为警醒自己,警醒自己汉胡一家。
汉胡一家,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天方夜谭,但就在这陭氏县城里面,有胡有汉。
众人哗然,私语不止。
蔡小姐偷看一眼,悄悄贴近半步,小脸通红,大声道:我本汉官女,见惯蝇营狗苟,少遇有情有义。
说罢蔡琰也看向侯选,要过胡大王的安稳日子,还是追求飘渺的老爷赏赐,还请诸君抉择!
我······我还是选择跟着大王。
我信这位小姐。
我也受够了,不想再换地方了。
现在的日子其实不错。
李堪你能保证承诺兑现吗?
城墙上吵吵不停,慢慢地,几乎所有人都扔掉了武器,只剩李堪侯选还有几名亲卫。
侯选叹了口气,快速举刀,瞬间架在了李堪头上。
李堪惊惧,不可思议道:你疯了!就算这匈奴王有些手段,但哪能比得上中原?
住口!侯选喝住李堪,对着城下的刘豹俯身一礼,歉声道,此事主谋皆在于我,大王重信重义,还望能对诸人网开一面。
侯将军!
我也有份!
敢作敢当!
刘豹举手止住聒噪,痛快道:本王不傻,此事翻篇,既往不咎!不过······
见刘豹看向李堪,侯选苦涩道:求大王开恩,无论如何,他······还不能死。
刘豹深深看了眼侯选,见他满脸挣扎,似乎有隐情,反倒是身后的李堪脸色苍白,已经吓掉了魂一样。
看在你的份上,可以饶了他!区区一个李堪虽然恶心,但相较于快速解决陭氏危机,那也不算什么。
谢过大王!侯选跪拜,让手下压着李堪一起跪了下去。
城门大开,胡骑进城。
看着唯唯诺诺跪在地上的守军,刘豹冷着脸,怒道:陭氏是商道的一环,你们让客人在外面站着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