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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黑屠耆
    酝酿许久的天空终于开始哭泣,数不清的牛毛开始滴落,软绵绵地洒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

    春雨蒙蒙,使整个世界染上一层雾色。

    袁熙一马当先,随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藏在披风下面的锦袍红的惹眼,如同他此时的双眸。

    他拼命挥动马缰,嘴里不停小声念叨,别跑,别跑,千万别跑。

    而刘豹也恰如其想,此时驻马山前,迎着奔腾而来的追兵。

    两千,三千,还是更多。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骑兵,他心中不忧反喜,因为那要比想象中的少上不少,起码没有袁谭所谓的一万之众。

    袁熙瞧见驻马不前的刘豹,又怒又喜,食指前指,大声道:陶升将军,他在,他还在!就是那个蛮子!

    与袁熙并驾齐驱的陶升浓眉大眼,有着浓密的胡须,看上去很不好惹。

    刘豹见他们不放箭,也知道他们想要活捉自己的心思,毕竟袁熙认为自己把小竹藏了起来,显然还不会痛下杀手。

    大军在山前驻立,袁熙驱马上前,咬牙切齿地瞪着刘豹,狞声道:很好,很好,本公子还怕你这懦夫已经躲了回去。

    刘豹胸腔起伏,强压心中火气,镇定道:我跟大将军已经谈妥,公子三番两次刁难,就不怕坏了两家的关系?

    啐!一条攀附我们袁家的胡狗,坏了关系又能如何!袁熙对着旁边的将军嚎道,陶将军,直接上,要活的!

    陶升拧眉不语,仰头眺望山道。

    山道上的骑兵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冲到跟前。

    非得撕破脸面不可?刘豹无视袁熙的疯狂,声音冷了下去。

    撕破脸面?我老婆没了!袁熙吼得撕心裂肺,拔刀直指刘豹,你还有脸跟本公子讲脸面?恨不能把你千刀万剐!

    忽然被戳中软肋,憋藏的怒气终于寻找到破口,刘豹再也压制不住,喘息越来越急。

    他冷眸回对袁熙,猛然回吼道:你老婆没了?我老婆也没了!

    号声穿破雨帘,惊得前方众骑一退,就连袁熙也差点栽下马去。

    惊慌失措的袁熙赶忙牵紧马缰,看着面目狰狞的刘豹,恨声道:管你老婆怎样!只要你不把宓妹给交出来,本公子必把你扒皮抽筋!

    杀!

    杀!

    杀!

    不知谁先呐喊一声,整个山脚瞬间被袁军的杀声笼罩。

    陶升脸色凝重,策马贴近袁熙,忧声道:山上有胡人来了。

    袁熙余光早就瞥见山上的千八百胡骑,自己可是带了足足四千轻骑,不屑道:只要这只蛮王是活的,其余统统格杀!

    唯!陶升领命,冷眼看向刘豹。

    刘豹听得清楚,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身上的袍子已经被雨水淋透,看上去多了几分萧瑟。

    杀杀杀,杀杀杀。刘豹喃喃自语,看着准备逼近的袁军,忽然大声质问,你们只会杀人吗!

    人?你,你们,不配!见刘豹发怒,袁熙脸上闪过一抹快意。

    陶升见胡骑贴近,不敢耽搁,右手高举。

    身侧副将见状猛挥旗杆,旗帜虽然被雨水压的飞舞不顺,但胜在颜色鲜艳。

    冀州轻骑看见旗帜后纷纷取下马腹上挂载的长枪,接着把长枪夹在腋下,摆出准备进攻的架势。

    先下手为强。陶升对着袁熙说了一句,见袁熙狠狠点头,怒吼道,骁武营,冲阵!

    吼!

    驾!

    随着令旗再次挥动,袁军骑兵开始冲锋,他们的敌人不仅是刘豹,还有刘豹身后冲来的敌人。

    声势滔天,袁军轻骑如同割破雨帘的剪刀,奔着孤零零的刘豹碾了过去。

    大吼发泄一番,让刘豹心中的抑郁散去不少。

    螳臂当车自然不可能,他瞧见骑兵冲锋,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逃往宽阔的山道。

    屠耆!

    屠耆!

    屠耆!

    整齐的怒号响彻山涧,墨色的波涛滚滚而动,碰见逆水行舟的乌云踏雪,瞬间化作两股整齐的清流,又在前方汇聚成巨浪。

    轰!

    如同泥石流一般的墨色骑兵终于涌入山下,与冲锋而来的冀州骑兵撞到一起,接着把大地染成了黑色。

    刘豹停马立在高处,俯视着被漆黑淹没的大地,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失望。

    陶升

    建义中郎将

    统帅62

    武力69

    智力37

    政治22

    魅力36

    冀州骑兵显然不是精锐,甚至算不上专业的冲阵骑兵,这点从马群对撞时的反应就能得出结论。

    相较于黑屠耆的河套战马一往无前,冀州的战马竟然会产生本能的畏缩,调转逃窜者不计其数,瞬间乱作一团,逐渐被对手冲散。

    战马,尤其是冲阵的战马,都要经过严格的脱敏训练,这点刘豹不懂,但冲在最前方的黑甲将军懂。

    袁熙被这突来的炸雷吓得肝胆巨颤,在山上还不曾体会,接近才猛然发现,这些涌来的墨色骑兵,竟是人马俱披鳞甲的精锐!

    只是对冲一个回合,胜负就已经分出了大半,整个战场被高扬的屠耆声淹没。

    袁熙丝毫没有迟疑,扭头就跑,脸上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狂傲。

    领兵的陶升也是惊惧万分,刚想要转马跟上袁熙,就见一名杀气腾腾的黑甲将军逼近。

    当!

    陶升脊背发凉,堪堪挡住这气吞山河的一击。

    他双臂被震得发麻,双腿猛夹马腹,刚要撤身远离,就见弧光划过,随后喉咙一凉,然后看见鲜血喷涌的自己。

    黑甲将军长槊点地,挑起陶升的头颅高举,蔑视已经被彻底击溃的袁军,高吼道:屠耆!

    屠耆!

    屠耆!

    屠耆!

    怒号震退细雨,马蹄声若惊雷。

    刘豹俯瞰狼狈逃窜的冀州轻骑,也知道自己的黑屠耆追不上,喃喃自语道:希望你们能长个记性,老子也是有脾气的。

    言罢转马上山,不再理会身后秋风扫落叶般的战场。

    刘豹完全不担心下面,因为论起领兵打仗,山下的将军远比自己专业。

    因为他是河东名将,他叫毌丘兴,死里逃生后更胜一筹的毌丘兴。

    雨水冲刷着泥土上的血渍,温柔地安抚着将士们的遗体。

    毌丘兴随手甩远陶升的头颅,眼见对手越跑越远,只能安排手下善后。

    他把马槊挂到马背,环视整个战场,心中滋味复杂难名。

    他从鬼门关捡了条命,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蓦然发现自己已经被王邑舍弃,连家族的领地都被卫固范先两个小人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