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略通拳脚》正文 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天元祖师
涂天是个笑起来很腼腆的年轻人,看起来很有礼貌,此时被李言初点名,他便走了出来,对着李言初说道:“小弟不才,这第三关正是小弟来守。”李言初说道:“我早就感觉你身上有道王道主两种气息,想必也大有来...李言初双臂炸裂,血肉翻卷,森白骨茬刺破皮肉,可他竟似不觉痛楚,左腿如鞭抽击元祖小腹,右膝已顶向道域之主咽喉!那膝尖未至,虚空已然塌陷成漩涡,仿佛整片混沌被硬生生拧成一道螺旋杀势——四道循证之“寂灭”一环,竟被他以肉身筋骨为引,强行凝作攻伐之锋!元祖倒退三步,宫装云鬓散乱,素手拂过咽喉,指尖赫然沾着一线猩红。她瞳孔骤缩:“你……竟将四道循证炼入拳脚?!”道域之主喉结滚动,掌心焦黑如炭,方才那一记原始神通被膝撞硬撼,竟反震得他五指发麻。他死死盯着李言初胸前那柄兀自嗡鸣的镇国剑——剑身半没血肉,剑脊上细密纹路正随李言初呼吸明灭,仿佛活物在吮吸其气血。“不是它。”李言初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奇异地穿透轰鸣,“镇国剑认主,非我持剑,是剑持我。”话音未落,他左手残臂猛然攥住自己右肩断口,狠狠一撕!整条炸碎的手臂连着半片胸肌被硬生生扯下,血雨泼洒中,那截断臂竟在半空陡然暴涨,化作一条缠绕紫气的虬龙虚影,张口便噬向道域之主面门!“以身为祭?!”道域之主暴喝,双掌交叠推出一堵琉璃天壁,龙首撞上刹那,琉璃寸寸龟裂,龙瞳却燃起幽蓝火焰——那是李言初早年在杀伐宇宙深处所炼的“焚神焰”,专烧大道本源!元祖袖中飞出三枚青玉符,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三道锁链缠向李言初双腿。可锁链刚触其膝,忽见他足踝处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竟是邵鸿钧亲传《玄穹九章》中的镇岳印!符链一碰即溃,青烟袅袅间,李言初已踏碎虚空,身形如箭射向那朵金莲——鸿蒙金莲中央,莲心深处一点幽光正缓缓旋转,分明是旧土宇宙崩解时所有大帝、神将、文武百官临终前凝结的最后一缕执念,此刻正被金莲吞吐,化作一枚浑圆无瑕的“劫种”。“拦住他!”龙祖怒啸,身后浮现万丈龙相,龙爪撕开混沌,抓向李言初后心。可就在龙爪将触未触之际,李言初忽然转身,仅存的右眼瞳孔彻底化作漆黑漩涡,漩涡中心一点金芒迸射——正是他早年斩杀白君武时,从那人头寂灭天火里攫取的一丝本源真火!金芒击中龙爪,无声无息。下一瞬,整条龙爪由指尖开始寸寸晶化,继而簌簌剥落为亿万星砂,星砂中隐约可见六王跪拜、二十四神将列阵、商容君持笏仰天长叹的残影……龙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万丈龙相轰然坍缩,显露出苍老干瘪的本体,七窍中皆渗出金色沙粒。“劫种不可夺!”元祖终于失态,四道循证骤然逆转,混沌之始化作寂灭之终,一道灰白刀光横斩李言初腰腹。这刀光竟与李言初早年所用八角灯笼的破碎轨迹完全一致——原来她早知那灯笼是虚空造物,更知其湮灭瞬间必有因果裂隙,于是以自身大道为引,在裂隙中埋下今日这一刀!刀光临体,李言初却不闪不避,反而将怀中那杆小旗猛地插入自己心口!旗杆穿胸而过,鲜血顺着玄奥纹路狂涌,小旗顶端却骤然亮起十二道星芒——正是旧土十二州镇压地脉的星辰古阵!旗面猎猎展开,竟映出李言初少年时在青石镇扛柴、于破庙中抄写《道德经》、被邵鸿钧一巴掌扇飞却仍倔强爬起的模糊影像……“原来如此。”李言初嘴角溢血,笑意却冷冽如霜,“你们要的从来不是灵宝,是这具身体里藏着的‘旧土’。”他右手五指箕张,一把攥住那朵金莲莲茎。莲茎触手即燃,炽白火焰顺着他手臂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皮肉尽化飞灰,露出底下流转着紫金二色的骨骼——那是他多年以八角灯笼碎片淬炼的“琉璃骨”,更是当年邵鸿钧为护他魂魄不散,亲手熔铸的“玄穹甲”基质!“啊——!”李言初仰天长啸,啸声中竟有万千生灵齐诵《太初混元赋》的宏大回响。他攥着莲茎的手猛力一拽,整朵鸿蒙金莲应声离座,莲心劫种被硬生生拔出!刹那间,旧土宇宙残骸深处传来一声悠远钟鸣,仿佛沉睡万古的巨神睁开了第三只眼。就在此时,异变陡生!李言初脚下虚空突然塌陷,一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手探出,五指如钩扣向他丹田。那手掌之上布满锈迹斑斑的古老铭文,每一个字都在滴落暗金色血液——竟是白君武陨落时未曾消散的初帝印记!这印记早已蛰伏于寂灭天火深处,如今借劫种出世之机,悍然复苏!“初帝……还在?”元祖花容失色,四道循证竟第一次出现滞涩。李言初却笑了。他左手残臂突然爆开一团血雾,血雾中浮现出半截断裂的青铜剑尖——正是当年白君武腰间佩剑的残片!剑尖嗡鸣,竟与那青铜巨手上的铭文遥相呼应。原来他早知初帝布局,更清楚白君武不过傀儡,所以杀他时故意留剑尖入体,只为今日引动这最后一重因果!“你算尽天下,却算漏了一件事。”李言初将劫种按向自己眉心,声音却平静得可怕,“贫道略通拳脚,最擅……打碎棋盘。”劫种融入眉心瞬间,他额间裂开一道竖痕,内里并非血肉,而是一方缓缓旋转的微型宇宙——杀伐宇宙的雏形!这宇宙初生即寂灭,寂灭又复生,循环往复间,竟将那青铜巨手的锈蚀铭文一寸寸磨平、吞噬!“不——!”青铜巨手发出非人的哀鸣,五指猛然收拢欲捏碎李言初头颅。可李言初只是轻轻抬脚,脚尖点在巨手掌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仿佛蛋壳破裂。青铜巨手掌心浮现蛛网般裂痕,裂痕中透出刺目金光——那是旧土残骸深处,那尊始终矗立的神像,终于睁开了双眼。两道金光如剑射来,不伤李言初分毫,却精准劈在道域之主与元祖之间。金光所及之处,二人之间凭空浮现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沟底流淌着李言初早年刻下的《玄穹九章》总纲——原来他早在初见神像时,便以神识为笔,在虚空中埋下了这道隔绝生死的契约。“旧土已死,新道当立。”李言初声音渐低,身躯却开始分解,化作亿万点星光飘向金莲,“诸位且看,这劫种里封印的,究竟是谁的执念?”星光汇入金莲,莲瓣层层绽放,每一瓣上都浮现出一张面孔:邵鸿钧抚须而笑、顾修远提笔批注、商容君端坐朝堂、六王策马扬鞭……最后,所有面孔熔铸为一人,眉目如刀,背负长剑,剑鞘上赫然镌刻着四个古篆——“贫道略通”。金莲轰然炸开,亿万光点升腾而起,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座横跨千里的石桥。桥身斑驳,刻满刀痕剑印,桥头石碑无字,桥尾石碑却写着一行血书:“此桥不通仙佛,只渡凡人。”李言初残存的头颅悬浮桥心,眼窝中两簇紫火静静燃烧。他望着道域之主手中那杆失去光泽的小旗,望着元祖指尖颤抖的青玉符,望着龙祖眼中尚未落下的金色沙泪,忽然轻声道:“下次见面,记得带酒。”话音散尽,头颅化作齑粉,随风飘向石桥彼端。那里,混沌翻涌处,隐约可见一座破庙轮廓,庙檐下悬着半块褪色匾额,依稀能辨出“玄穹”二字。整片虚空陷入死寂。唯有石桥静静横亘,桥下流淌的不再是河水,而是无数细小的、正在重演旧土兴衰的微型宇宙。有婴儿在战火中啼哭,有书生于废墟上抄经,有老农挥锄翻动焦土……他们抬头望向石桥,目光澄澈,不见恐惧,唯有期待。元祖踉跄上前一步,指尖触及桥身,却见那斑驳石缝里,一株嫩绿新芽正顶开碎石,迎风舒展。“原来……”她声音哽咽,“他早把道,种在了人间。”远处,道域之主默默收起小旗,旗面无风自动,悄然浮现一行新字:“玄穹桥成,旧土涅槃”。龙祖弯腰拾起一捧金色沙粒,沙粒中映出青石镇那棵老槐树,树影婆娑,树下空荡荡的柴垛旁,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扛柴时滴落的汗珠。而就在此时,石桥彼端的破庙中,忽有铜铃轻响。叮——一声清越,响彻大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