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白给你们的,每卖十根糖葫芦我要三分钱,你算算账,能做就做。周秉昆跟郑娟做起了交易。
这个郑娟心里很清楚,周秉昆只不过是象征性收了些煤钱,可这个提议太有吸引力了。
娟儿,十根糖葫芦收三分钱,我觉得行。郑大娘开了口。
郑娟,你妈都说行了,你就别犹豫了。周秉昆忙说。
那,那就试试吧。反正离春节也就半个月,要是不划算,春节之后大不了不弄了。郑娟微微点了点头。
光字片,周家。
从郑娟家吃过饭,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进家门,坐在外屋的周父便黑着脸问:秉昆,这一天你跑哪去了?
周秉昆脱下套帽,整了整乱了的头发,我哥说我书看的少,没文化,我知耻后勇,去图书馆看书去了。
看了一天?周父将信将疑。
是啊爸,过完年,三月份我就要报名下乡,现在不多看些书,以后就没机会看了。回来路上,周秉昆已经想好怎么说,父亲的问话,他对答如流。
见周秉昆不像撒谎的样子,周父点点头,爱学习是好事,你哥你姐学习那么好,你学习太差确实说不过去。行了,洗洗手,一会儿吃饭。
见父亲不再质疑,周秉昆问:我哥我姐不在家?
你哥去教养所去看郝冬梅爸妈,你姐高烧还没退,在屋里躺着呢。周父身子向火墙靠靠说。
那我,去看看我姐去。周秉昆笑着说。
去吧。周志刚摆了摆手。
周家,小屋。
周秉昆敲门进屋,见周蓉窝在小炕上,头发乱乱的,脸色多少有些苍白。
秉昆,你这一天跑那去了?未等周秉昆开口,上身靠在小炕火墙的周蓉问。
别看周秉昆别周蓉高出不少,可从小到大周秉昆最怕的就是这个美的像天仙一样的姐姐。即便重生后的周秉昆,知道他不是周家亲生的孩子,对周蓉依旧敬畏有加。
周秉昆坐在炕头旁小椅子,道:姐,我哥说我没文化,让我多看看书。今天,我去吉春图书馆,看了一天的书。
哎呦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也爱看书了?周蓉指尖轻轻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轻笑说。
姐,我爱看书还不好啊。周秉昆一脸憨笑。
周蓉将被子往身上盖了盖,秉昆,爱看书当然好了。不过这个年头风向总变,可不能看乱七八糟的书。
周蓉的周秉昆想到了什么,心头一动,身子向前探探,姐,我最近喜欢上了诗歌,今天一天在图书馆就看诗歌了。
诗歌?谁的诗歌?听周秉昆提到了诗歌,周蓉顿时有了兴趣。
我看了张英刚陈楠曹乐乐郭千里冯化成印天的诗。周秉昆故意说起了冯化成。为了不让姐姐怀疑,把知道的诗人都说了一遍。
听到周秉昆提到了冯化成,周蓉心下一喜,忙问:你说,他们的是谁写的最好?
姐,你也知道我那点墨水,我只能读出些皮毛,哪能读出来谁好谁坏。姐,你是大才女,你说说谁的诗写的好?周秉昆故意问。
冯听了周秉昆的话,周蓉险些脱口而出。
可她清楚,她和冯化成的事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半分。家里人要是知道了,很有可能走不成了。名字说了一半,就不再说了。
冯,啥?周秉昆追问。
就在这时,又传来了敲门声。
敲门声给周蓉解了围,冲着门喊道:请进。
门打开,一个中等身材,长相还算端正的青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蔡晓光,怎么是你?你不是去外地奔丧了么?周蓉诧异道。
晓光哥,昨天上午我去你家,你家里人说你去外地奔丧,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啊?周秉昆也觉得很奇怪。
蔡晓光望了望周蓉,又看了看周秉昆,周蓉,昨天中午我在辽城老家接到家里电话,说是秉昆来找过我。我一想你肯定是有急事,就赶回来了。
晓光哥,你不奔丧了?周秉昆问。
是我大伯母的丧事,他家里儿女不少,也不差我一个。周蓉的事,比天还大,我坐火车连夜就赶回来了。蔡晓光直了直腰说。
听了蔡晓光的话,周秉昆心中暗道:舔狗,真是极品舔狗。
想到蔡晓光来了,他也不好留在屋里,站了起来,晓光哥,我帮我妈生火去,你和我姐聊。
说完,周秉昆就往屋外走。
周蓉没有留下周秉昆的意思,见他出屋,对站着的蔡晓光说:你坐吧。
好,好。听到周蓉的话,蔡晓光连声说好,坐在了周秉昆刚刚坐过的位置。
坐下后,忙问:周蓉,你让秉昆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只要我能办到,我马上帮你办。
周蓉上身向火墙靠靠,说:我本来想让你帮我往京城寄封信,你不在,我让秉昆帮我寄了。
寄给冯化成的?蔡晓光试着问。
周蓉点点头。
哦听到是寄给冯化成的,蔡晓光心里一沉,不再言语。
屋里一下静了起来,半晌,周蓉开口道:晓光,有件事,你帮我想想办法。
什么事,你说。听到周蓉有事求他,蔡晓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以前跟你说过,我要去贵州下乡,现在出了个问题。我爸妈想让我留在城里,让秉昆去下乡。这样的话,我就去不了贵州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去贵州,还不能让我爸妈知道?周蓉问。
听了周蓉求他是这件事,蔡晓光本来热情热火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可在他的心里,周蓉的话就是圣旨,就算心里不舒服,也要绞尽脑汁帮着想办法。
周蓉,你是知道的。下乡去哪要经过街道家属同意才能走。你去贵州,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怎么可能。蔡晓光抓了抓头发,一脸难色。
要是好办,我自己就能想办法了,没必要求你帮忙了。周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话语中透着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