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转到了胡同厕所,男厕所没有人,是个现身的好地方。
与吉春的厕所一样,京城厕所也好不到哪去,现身之后,周秉昆连忙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沿着泥洼胡同,一个门牌号,一个门牌号找了下去。
几分钟后,93号的门牌映入周秉昆眼帘。进到这是一个两进四合院,住着不少人家。
见一个大姨在共用的水龙头接水,周秉昆上前几步,毕恭毕敬问:大姨,我向你打听一个事。
什么事?大姨抬起头望向周秉昆。
见大姨说话友善,周秉昆接着问:冯化成冯老师家在哪个屋?
你和冯化成什么关系啊?大姨突然谨慎起来。
我是冯老师忠实的读者,是来向他请教的。周秉昆忙说。
大姨轻轻一笑,以前来这找冯化成的都是女青年,你是第一男读者来找他的。后院东屋就是他家。
谢谢大姨。周秉昆礼貌地向大姨敬了个礼。
四合院边上的小路穿过,进到四合院的后院。
稍稍辨别一下东南西北后,周秉昆来到冯化成住处门前。
一到冬天,京城和吉春一样,门外都钉着一个厚厚棉门帘。
撩开棉门帘,周秉昆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里面传来了声响,一个京片子味儿十足的女孩子声音传来,谁啊?
听到小女孩的声音,想到冯化成给姐姐周蓉信里写着他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不出意外,说话的女孩,应该就是冯化成的女儿了。
于是道:请问这是冯化成家么?
是啊,您是哪位?小女孩依旧没有开门。
我是冯化成天津老家的堂弟,来京城特意过来看看他。
周秉昆并没有说自己是崇拜冯化成文学青年,而是说是他的亲戚,就是担心小女孩不给开门。
在吉春图书馆查阅冯化成资料时候,知道冯化成老家是天津的,便说自己是他天津的堂弟了。
果然,小女孩打开了门。
眼前的小女孩不仅声音好听,长得也是十分漂亮。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一双大眼睛格外灵动。
你,你是我唐叔?小姑娘开了口。
是,是,我是你堂叔。你爸在家没?周秉昆试着往屋里望去。
我爸出去买菜,还没回来。表叔,你先进屋坐吧。小女孩甜甜说道。
好好。说着,周秉昆进到屋里。
冯化成的家有三四十平的样子。
一个大屋,一个小屋,一个厨房。
小女孩住在小屋,冯化成住在大屋。
将周秉昆让进大屋,小女孩搬了把椅子,堂叔,您坐。
谢谢。周秉昆也没太多客气,坐了下来。
小女孩走拿起暖瓶,为周秉昆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周秉昆身旁的小桌,堂叔,您喝水。
好好。水不算热,周秉昆拿起水杯喝了几口。
放下水杯,向小女孩问道:你叫什么?
小女孩把小辫拽到身前,表叔,我叫冯玥,你叫我玥玥就好。
玥玥很好听的名字。周秉昆完美道。
一个名字能多好听,堂叔,你是我哪个爷爷的孩子?冯玥问。
这一下周秉昆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冯化成的爷爷有几个兄弟,它哪里知道。
正想着怎么回答,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堂叔,一定是我爸回来了。说着,小女孩站起身出了房间。
进屋的果然是冯化成,小女孩开口道:爸,你有个堂弟从天津来看你,在屋里等你呢。
天津?堂弟?冯化成解下围巾一头雾水。
对,我是你的堂弟,周蓉是我的表姐。未等冯化成想起哪个堂弟,周秉昆从屋里出来,特意提起了周蓉。
听到眼前年轻人提到周蓉,冯化成心头一惊,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你是
堂哥,我是你堂弟你都忘了?我从天津去了吉春,从吉春来到京城,就是想见一见堂哥你。周秉昆又故意提到了吉春。
周蓉,吉春。
冯化成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眼前的人究竟是谁,他想不出。
既然他说是自己堂弟,那就先当堂弟吧。想到这里,冯化成故作镇定,走上前,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笑着说:堂弟,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这个时候,周秉昆才看清眼前的冯化成。
三十六七岁,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年龄。
看起来并没有多老,反而因为阅历,更有些许成熟男人的味道。冯化成就是这样,虽称不上帅,也算得上仪表堂堂。
看来姐姐被他忽悠住,也不算完全被他骗的。
进到房间,冯化成对身后的冯玥说:玥玥,你堂叔多少年也不来一趟,我跟你堂叔好好聊聊。你去外面,找同学去玩吧。
冯玥点了点头,爸,堂叔,你们聊。
冯玥出了门,冯化成将房门关上,回过身,盯着周秉昆问:你到底是谁?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报警,送你去派出所。
周秉昆坐柜刚才坐的位置,睨了冯化成一眼,淡淡道:我是周蓉的弟弟周秉昆。
你是周蓉的弟弟?是周蓉让你来的?冯化成诧异道。
我是她弟弟,不过,不是她让我来的。我知道你和我姐要一起去贵州,我爸我妈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想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周秉昆说。
冯化成霍地站了起来,我不明白!我和你姐真心相爱,去一个我们都想去的地方,有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见冯化成歇斯底里鬼叫,周秉昆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把刀子划过冯化成的心房。
冯化成冷笑一声,笑话,你说不行就不行?
我说不行,当然就不行。别忘了,你现在还戴着帽子,我把你给我姐写的信,交给有关部门,说你勾引未成年少女,你以为你还能去贵州么?周秉昆冷冷道。
你别吓唬我,周蓉的性格我很清楚,你要是这么做,她会毫不犹豫与你断绝关系,还会义无反顾来到京城,和我一起遭罪,你觉得,这样很好么?冯化成扬了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