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一个下午,邹兵全范祥照坐在村边的大堤坡上正在谈话。
邹兵全看着低头抽着烟的范祥照:祥照,今儿个我上公社里去开会儿,苏书记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去,他告上了我公社党委对你的处理决定了。
范祥照抽了口烟,扭过脸看着邹兵全:兵全叔,不管公社党委怎么处理我,我都会坚决的服从接受!
邹兵全:你能有这个态度就好。
我是一名中国共产党员,一个革命干部。服从上级党组织的处理决定,是我该做到的。范祥照又抽了一口烟:兵全叔你告上我吧,公社党委是怎么处理我的?
邹兵全:你不是有一年的后响,在队部里记工的时候,吃了队里的八个瘪人果嘛,这也是多吃多占集体的财物。公社党委经过认真细致的调查,公社党委认为你,所犯的错误是轻微的。公社党委经过研究:给你一个退赔财物的处理决定。你有什么意见吗?
范祥照坚定地:我没有任何意见!公社党委叫我退赔多少财物?
邹兵全两只手卷着旱烟:你不是吃了集体的八个瘪人果嘛,公社党委决定叫你退赔二斤人果。
范祥照:行。叫我多咱退赔?
邹兵全:你们家里还有人果吗?
范祥照:没有了。我可以上集市上量二斤人果去,我上别的人家借二斤去也行。
邹兵全:不用了。我跟公社里念叨念叼,你就等到秋后,队里刨人果分人果的时候再退赔吧。
范祥照:也行。
邹兵全把卷好的一根旱烟叼在嘴上点着,抽了一口:祥照哇,我们作为一名党员,一个革命干部,一定要处处的严格要求己个,坚决不能忘了,我们的领袖,我们的党带领全国人民,推翻国民党反动阶级的统治的初心是什么?我们更不能忘了,伟大领袖经常教导我们的话。我们党员干部绝对不能搞半点特殊化。你所犯的错虽然不大不严重,但是也是非常危险的。这就赛千里的大堤上有个蚂蚁窝一个样儿,如果不及时的把蚂蚁窝的小窟窿堵上,时间一长了千里大堤就会崩溃了,到那个时候一切事就全完了。祥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范祥照:对。看来我还得要加强字习呀。
邹兵全抽了口烟:祥照你能及时的认识到错误,改正错误就行就是好同志。
这是我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一个革命干部应该做到的。范祥照扔掉手里的烟屁:兵全叔,如果你没有别的什么事了,我上地里看看去。
邹兵全:我还有个事跟你说说,今儿个头晌午我上公社里开会,公社党委传达了一个上级的指示精神。
范祥照:什么指示精神?
邹兵全:上级叫社员把村边子上的,这些个不属于集体的鸡刨狗挠的零散地,还有坑坑坡坡的零散地己个开垦,都种上庄稼,集体不跟社员要任何的东西儿,叫社员白种。
范祥照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好事儿,这样一来这些个废地荒地就浪费不了了,还能够增加社员的收入。生产队里打下来的粮食省下来,多交给国家支援祖国建设。好好,赶明儿个一早些集合的时候,我就把上级的指示精神,传达给社员们。
邹兵全:还有,告上社员们把己个住的房前房后一米之内的地方上,都栽上树,绿化村庄绿化祖国。
范祥照连连点头:好好好。
邹兵全张嘴还要说什么,忽然一阵凉飕飕的风头子刮过米。邹兵全范祥照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扭头往西北的天空上望去。只见西北方的天空上,黑鸦鸦的翻滚过来一片乌云。
范祥照噌的站起身来:兵全叔,咱有什么事等后午再说吧,这会我得紧着上地里去,叫社员们快着家来背背雨。看这黑天气上来的这么快,备不住要下一场暴雨。
邹兵全站起身来:你快着去吧,道上碰到别的生产队里的社员,你也一块告上他们家来背雨,别赶上雨淋坏了。
我知道。兵全叔你的腿脚不得劲儿,你就前紧着家走吧。范祥照说完,转身匆忙而去。
农谚谷雨麦怀胎,立夏麦跐牙。此时正是谷雨的节气里,绿油油成片成决的麦田一望无际,看来今年又是一个小麦大丰收哇。
在一块长势良好的麦地头上,五队的范大虎石林孙大栓孙二栓四个孩子,和村东头八队的贺二秃高大强金小小三个孩子,各自肩上都背着个筐头儿,筐头里有半筐头野菜,每个人手里拿着把镰刀站在地头上,正为哪个生产队里的小麦长的好,争论不休哪,而且还都争红了小脸儿,各不相让,都坚持说自己队里的,小麦长的最好最强。
范大虎指着面前的一块麦子,大声地:二秃子,这块麦子是我们队的,我叫你们仨看看长的,比你们八队的麦子长的好不好!
贺二秃:长的不好!我们队里的麦子长的,比你们队里的麦子长的强多了。
高大强:就是的,我们队的麦子,长的又高又强又黑,能结大豆虫顸的麦穗儿,麦粒结的得赛小鱼似的恁么大。你们队的这破麦子,长的又稀又黄还矬,麦穗最多长的赛蝇子脑袋恁么小点儿,麦粒结的也赛个老家屎似的!
石林:你们队的那破麦子,长的赛兔子毛似的恁么稀,结个粒还跟不上老家屎大哪,最多也就是赛个虼蚤屎似的!
孙大栓:连虼蚤屎都赶不上,最多也就是个狗窦子拉的屎!
贺二秃:狗窦子都不拉屎!
孙大栓:证明你们队的麦子,结不了粒儿!
贺二秃:你们队里的小孩儿,不会别的事儿,就会吹牛逼!
范大虎:你们八队的小孩儿,才会吹牛逼哪!
石林:我们多咱也不会吹牛逼!叫你们己个说说,我们队里的东西,哪样不比你们队里的东西多,不比你们队里的东西好哇?
高大强:你说说你们队里,什么东西比我们队里的东西多东西好哇?
孙大栓:我们队里的大马车,比你们队里的多一辆,比你们队里的还新。大马也比你们队里的大马又高又大还肥!
贺二秃:我们队里的人,比你们队里的人多!
范大虎:我们队里的大场,比你们队里的大!
孙大栓:我们队里的什么东西儿,都在你们队里的前面儿!
金小小:你说,你们队里的哪样东西儿,上我们队里的前面了?
孙大栓:就连咱村学校里的黑板上面儿,画的画都在你们队里的前面儿!
贺二秃:什么画的我们队里的前面了?
石林:我给你们仨说说。一队的画画的是火箭,二队的画画的是飞机,三队的画画的是电驴子,四队的画画的是汽车,我们五队的画画的是小人跑,六队的画画的是小驴拉大车,七队的画画的是大牛拉大车,你们八队的画画的是窝窝爬,弄了一个大末蹲儿!
贺二秃涨红了脸:那那那是倒着画的!
金小小:我们队的小孩儿,比你们队的小孩胆大!贺二秃子在我们队里,是出了名的贺大胆儿!
范大虎:我们队的杨大春,在我们西头街上,都是出了名的杨大胆儿!
金小小:杨大春今儿个后晌,敢跟贺二秃子比比谁胆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