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钢:我们家倒没有,去坏人偷猪料。去了个大耗子,偷我们家的猪料吃了。
鲍云发:上你家去了个,多大个的耗子,偷了你家多少猪料吃去?
李真钢比手划脚,手舞足蹈的,邪邪乎乎:夜里个后晌,上我们家偷猪料的,那个大耗子长的,赛个小狗似的。它一个爪子里,还拿着一个,小白布口袋哪。它这是不打,无把握之仗,有备而来呀。它一进我们家的外间屋里,直接就奔着料缸去了。我听见响动,到了外间屋一看。那个大耗子弯着腰,站在料缸前一个爪子,撑着小口袋儿,一个爪子上缸里抓着,香喷喷的黄豆面的猪料,正往小口袋里头灌哪。
鲍云发:你家怎么这么富哇?喂猪都喂黄豆面的猪料?
我这是想象。李真钢抬起一只手来,擦了一下鼻子尖。接着:这个耗子看着我长的个小,它还真不怕我。扭头看了看我,它还接着不紧不慢的,使爪子往小口袋里抓猪料。这个工夫我媳妇儿,也起来上外间屋来了。大耗子一看,我们有俩人了。这才赶紧着用布扯条子,扎好了小口袋嘴儿,一个爪子提拉着,就跑出了屋。我媳妇胆大,她一看急了。跑到案板前,在案板上抄起,切菜刀来就追出了屋外。我也顺手拿起了,一根烧火棍来。跟在我媳妇身后,就追到了当院。大耗子也是做贼心虚胆小。它刺溜一下就钻进了,我们家墙头根底下的,水沟眼里头去了。我跟着我媳妇儿,追到水沟眼前一看。大耗子顺着水沟眼儿,钻到外头去跑了。
鲍云发:大耗子一个爪子里,拿着一小口袋儿,黄豆面的猪料,一块跑了?
李真钢:没有,我走到水沟眼跟前蹲下身。上水沟眼里,擩进一只手去一摸。就摸着了那一小口袋儿,黄豆面的猪料了。我就把小口袋儿,给拽出来了。
鲍云发笑着,一手指点着李真钢:你小子说话,就赛闹妖精的,云山雾绕的。满世界有赛你说的,那么大个的耗子吗?连吃屎的小孩都不信。
李真钢:你不信,你问问要春叔,他准看见过,那么大个的耗子,一个爪子提拉着二三斤的,甭管是什么料,搁到己个窝里的,水沟眼里头去了。
你少问我,我没有看见过!岳要春站起身来,尴尬的脸一沉:套车干活去吧!他说完往屋外走去。
李真钢看着岳要春,往屋外走的背影。等岳要春走出屋外,他扭脸冲鲍云发,一吐舌头。两只手一拍嬉嬉的笑着,弯下了腰。
鲍云发看着岳要春,挺不高兴的样子,走出了屋去。又见李真钢这么笑,他疑惑不解地:真钢你乐什么呢?我怎么看着要春哥,赛生了气的?
李真钢直起身来,刚要开口说话。
云发兄弟,牲口吃饱了,快着套车干话吧。岳要春在屋外喊道
行。鲍云发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往屋外走。
李真钢嬉嬉嬉的笑着,跟在鲍云发身后,来到了屋外,套上了大车。
鲍云发把大车,赶到了队部的,房后面的猪圈旁的,一堆猪粪前。装满了一大车的猪粪,赶着大车来到了,村北面一块白地的地头上。鲍云发把大车,刚赶进了地头儿,大车就误住了。他无论怎么,呦喝赶牲口,两匹马左右摇摆,就是拉不动大车。而且两匹马浑身打颤,大冷的天儿,身上还见了汗。鲍云发也累的够呛,他喘了口气儿,看着两匹马:俩大马拉着这么点东西儿,至于拉不动误着大车吗?
李真钢在大车的后尾儿,帮着推大车,也是累的够呛。他喘了两囗气儿:忒忒至于呗。你没有看见这俩马,都瘦成什么样了吗?赛他妈的给死人送马,纸糊的俩马了!
鲍云发:也是的,这些日子这俩马,怎么弄的这么瘦哇?毛倒都长的挺长的了。
马瘦毛长嘛。李真钢指着,两匹马:云发叔,咱队里的这俩马,有三快。
鲍云发:有哪三快呀?
李真钢放下手:卧下比站起来快,脊梁背比刀刃快,屁股蛋子比针锥子快。就他妈是走道儿干活不快!
鲍云发:吸过去你爸爸,喂牲口的时候。咱队里也是养着,这些个牲口,也是喂这么些个料。那牲口都喂的,滚光烂肥的。打换了要春哥喂牲口,这牲口眼看着,就瘦下来了。你说邪门不邪门吧?
李真钢:这有什么邪门的呀?队里的牲口瘦了,他家的猪可肥了哪!
鲍云发愣了一下眼儿:真真钢你说的意思是,他把喂牲口的料,弄弄的家走,喂己个家里的猪去了?
李真钢:那不叫弄的家走的,那叫偷的家走的!
鲍云发一惊:哎呦!真钢,这这这大的事儿,无凭无据的,你你你可别随随便便的说。
李喜钢:我既然说,就有凭有据!
鲍云发:你上哪来的凭据呀?
李真钢:来来来,咱坐的这呆会儿。我跟你说说,我夜里个后晌,看见的事儿,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鲍云发把手里的鞭子,放在大车上。冲李真钢走过来,找了个粪堆儿,面北背南的,坐在了粪堆上。
李真钢找了个土埂,面南背北的,坐在了土埂上。
鲍云发李真钢俩人儿,面对面坐着的距离,不超过三米远。此时有微微的小北风儿,由北向南吹过来。
李真钢在棉袄的小口袋里,掏出了烟兜儿,裹了根烟点着抽了口。他就把昨天晚上,他看见岳要春,往家里偷队里的,牲口料搁在自己家的,水沟眼里的事儿。祥细的和鲍云发,讲了一遍。
鲍云发恍然大悟,一切事都明白了。他一笑:真钢,弄么着你怎么,不把牲口料拿的家走,喂己个家里的猪去呀?
李真钢:我可不敢办,黑吃黑的傻事儿。我要是把他偷的牲口料,拿到己个家里去,喂己个的猪,我比他犯的罪还大哪。
鲍云发:你不办黑吃黑的傻事儿,你也应该拿着牲口料,找饶克信说这个事去。
李真钢:我拿着牲口料,找饶克信说这个事去,管屁的用啊?
鲍云发:怎么会不管用啊?他得把岳要春,这个喂牲口的,饲养员换了。
李真钢:换不了他!
鲍云发:怎么会换不了他呀?要是老叫他喂牲口,还不得把队里的牲口,都得瘦死了,把他家的猪肥死了哇?五队的全体社员儿,也得跟着都瘦死了!
李真钢:就是把五队的耗子,都瘦死了也换不了,他这个喂牲口的。因为他会巴结会溜当官的。他那大铁舌头,有半米长。舔饶克信的,屁股眼子如吃糖。他是有闺妮,搭上闺妮,没有闺妮搭上孩的娘。送给李廷洲饶克信,巴结他们俩。你想想还有个,换的了他吗?
鲍云发气愤地:真是不溜不舔必定,过日子现眼!我说的怎么别人家的猪,养一年才养成一个肥猪交了哇,他家的猪养七八个月,就养肥了,还比别人家的肥猪个大分量沉哪。原来是咱们全队的社员儿,给他家养的大肥猪哇,交了钱他己个要。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得外财不富哇!
李真钢:这会你知道他家的日子,为什么过的比别人家的,日子怎么过的好了吧?李真钢抽了口烟:叔叔你知道,不管是哪个队的保管员饲养员。冬天气穿的棉袄棉裤,热天气穿的裤子褂子。都比别人穿的,又肥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