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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同辈宴饮问内情
    贾家是武勋。

    敬大哥那时候,若是能够融入文官行列,此后倒也还罢了,可当年同样交恶。

    你如今哪怕妥协,待两三年过去,天雄军被控制,盐业重新拿回,他们是不会再放任贾家躺着赚钱的。

    银子就那么多,贾家多拿一点,其他人就要少一点。

    你若是在朝廷有实权官职也就罢了,但此番如果得罪陛下,徐阁老他们却也是不会替你谋划什么好职位的。

    到时候,就是卸磨杀驴了。

    贾家才是真要亡了。

    贾敏看得非常清楚透彻,所以完全没有怪罪贾蓉的意思,反而十分欣赏,特意带着林黛玉和惜春过来看望他。

    贾蓉叹了口气:西府那边却是不会这么想了。

    忙这忙那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宛如惊弓之鸟一般。

    荣宁二府不同,荣国府上有老太君作为史家的姑奶奶,下有王夫人王熙凤与王家联姻,可以说四大家族的关系,基本在荣国府身上。

    而宁国府这边。

    尤氏是小门小户,贾敬出家,代表文字辈的关系几乎断了。

    可以说是门庭冷落。

    若非贾蓉在扬州立功,封了伯爵,宁国府只能仰仗着荣国府的势力过活,便是如今,荣国府那边也是不大看得起贾蓉这个草字辈的。

    老太太虽然明白事理,但毕竟年老了,也久在后院。

    涉及徐阁老,她必然还是下意识的要联络各方势力的,史家如今是帮不到什么的,王家真正能帮忙的人,也不是王子腾,而是王忠。

    贾敏对于四大家族的现状十分清楚。

    王熙凤的父亲王忠,曾任两朝的尚书令,虽然在永历年间,只担任了半年尚书令就告老还乡,也算是急流勇退了。

    曾经的宰相是尚书令,可永历帝没有兵权,自然受文官辖制。

    永历二年的时候,就废除尚书令,改内阁制了。

    徐介甫起起伏伏,当了十年内阁首辅,俨然权倾朝野。

    寄希望于朝廷上有力量能帮助对抗徐介甫,那就只有王忠能够与之交手了,很显然,这种忙,王家也是避之不及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

    纯粹仰仗他人权势,不论是王子腾还是王忠,都是不会帮忙的。

    我这是在为贾家挣一条生路,可惜西府并不会领情。

    贾蓉不会忽视权谋的搏斗,但却更明白真正的底气是什么,唯有军队才是底气,但西府显然不会这么认为。

    前两天才经历过分家风波。

    如今荣国府若是不打算分家,大抵还是要喊贾蓉过去商议的

    老爷。

    西府的珠大奶奶说请你们几个兄弟姐妹过去玩耍喝酒。

    宝珠得到下人的禀报,便过来告知。

    显然,西府这是打算先打感情牌,让李纨出面邀请,不那么正式,却也能试探贾蓉的态度,劝说他答应低头。

    大概是老太太的手笔。

    走吧,去西府看看。

    贾敏笑了笑,也同着一起去了,却是到了西府才发现多了个姑娘,受她问安,这才明白是史家大房那位姑娘。

    勉励一翻,让女儿与她们结交。

    贾敏便坐在一旁饮茶,李纨小心的服侍着。

    相比于直接劝贾蓉,李纨认为贾敏会更容易说通,奉上一盏茶,低声道:老太太把史姑娘接过来,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接下来再联络上王家薛家。

    表现出我们贾家不是那么好欺压的,届时蓉哥儿去徐阁老府上道个歉,两家恩怨便也化解了。

    姑姑认为如何?

    贾敏却是茶都不碰:蓉儿在南边,可是一骑当千所向睥睨的猛将,便是千军万马也不曾眨眼,如今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就要去给徐阁老道歉?

    荣国府若是怕了。

    自去徐阁老府上陈述便可,我相信徐阁老还是能够分清,不做殃及的。

    李纨面露难色。

    她没有想到贾敏居然如此坚定的支持贾蓉,且两人辈分有差别,她完全无法左右贾敏,只能面露难色,沉闷不语。

    也就是这个时候。

    金钏袅袅走来,福了一礼,说道:姑太太,我家太太有请。

    也好,许久没见嫂子了。

    贾敏并不烦忧,只是轻笑着去赴局了,她这一走,李纨才松了口气,荣国府当家的太太是王夫人,面对这位婆婆,李纨倒是内心并无怵意,只是给她身份应有的敬重便可。

    但在贾敏这里,总好像不论说什么,都能被她看透一般。

    那是一种智慧的感觉

    瞧你这大口吐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跟老虎搏斗了一场似的,姑太太就这么吓人?

    呀!你要死啊,走路都没声的?平日里咋咋呼呼,今日怎么跟个鬼似的。

    王熙凤在李纨身后忽然出声吓了她一跳,而王熙凤不在意的落座,直接喝着贾敏没碰的那杯茶,显然她早来了,只是没现身罢了。

    甚至于,方才金钏儿救场,就是她指挥的。

    李纨也回过味来。

    只是抚着心口说道:你既然早来了,又不怕她,便顶在前面就是,何故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受着压力?

    王熙凤喝了口茶,叹道:我一个泼皮破落户,大字都不识几个,在姑太太面前较劲,只能平白落了面子。就算发癫撒泼,她也是不动如山。

    如何又斗得过?

    老太太知道她向着蓉哥儿,都不愿直接面对女儿呢,何况我们。

    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两个老爷何曾想过去责问这个妹妹?

    也就是你敢领这个命令罢了。

    李纨苦笑:我又如何能违背老太太?只是没有想到姑太太半点情分不留,直接让荣国府去提分家的事。

    荣宁二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真这么做了,贾家在京中的名声威望可就全毁了。

    今时不同往日。

    若是杀良冒功这等事,他们揭发了,还可以说是大义灭亲,可得罪徐阁老后,荣国府立马撇清干系,那就是懦弱!

    以后京中,就谁都可以踩荣国府一脚。

    更重要的是,他们至今不知道贾蓉如何得罪徐阁老了,外面没有传言,贾蓉自己也不肯说

    总要先哄着蓉哥儿把当天的事说清楚才好。

    李纨对王熙凤低声说道。

    王熙凤也点了点头,她说道:你去吸引蓉哥儿的注意力,我先问问平儿,看她们知晓不知晓。

    两人商量完毕。

    李纨便过去说要行酒令,考验史湘云的水平,大家一起灌醉她,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而王熙凤字都认不全,自然是不会作诗的。

    她走到一旁也没人在意。

    姐儿。

    平儿看王熙凤过来,便打了声招呼。

    哥儿小姐们在一起玩耍,她们这些丫鬟都是在旁边候着的,王熙凤假装喝茶,低声问道:贾蓉在东府里,有没有说过这次是因为什么得罪的徐阁老?

    平儿:

    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老爷没有说,说了我也不能告诉姐儿。

    呸!你个丧了良心的丫头,跟我十多年,跟了贾蓉才几天?你就不认老娘了?

    死胚子!

    王熙凤气急的在平儿腰上掐了一下,也不知道宁国府有什么魔力,短短几天就让平儿如此死心塌地,连旧主都不顾了。

    平儿都不说话,其他丫鬟更问不出来。

    王熙凤只得一咬牙,风姿绰约的走了过来,一点也不怕嫌的把胳膊搭在贾蓉肩膀上,笑道:姐妹们就会欺负大老粗,喂,你又不会诗词,干脆跟我在一旁看戏好了。

    瞧二嫂嫂这说的,我若是答上来了,你又待如何?贾蓉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笑着问道。

    大家都当王熙凤闹习惯了,没人觉得王熙凤的行为有什么出格。

    其实也是错误印象。

    除了曾经跟贾琏一起调戏过贾蓉外,她基本没有挨着过第三个男人。这府里大小想赖她账的还少了?可谁又得过半点便宜?

    唉,谁叫我是这破落命呢?跟你们哥儿姐儿的命不同,大字也不认得几个。

    若你能答上来,不被罚酒。

    我今儿就当一回丫鬟,此后蓉大爷你喝酒好了。

    她此言一出,众人皆哈哈大笑,嘱咐王熙凤要说话算话,探春更是提议:今儿个怎么也要看琏二奶奶丢脸,省的她平日里尽欺压我们。

    这次我们行酒,不用诗词,用对联如何?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说着她特意打了个例,说了《笠翁对韵》里的开头,也是在提醒贾蓉,贾家子弟自然是都进过学的,可也要看有没有学进去东西。

    贾蓉成绩向来是不好的。

    两府子弟中,唯有宝玉有些才华,可惜不愿意读正经书,喜欢看些野史传记。

    好好好,就对联。

    我来出题!

    贾宝玉对于诗词对联这些强项,还是很乐意表现的。特别是如今新来了个妹妹,得让她知晓自己的实力才好。

    于是,贾宝玉拿着酒杯起身,环顾了一圈。

    有了。

    寒霜傲雪,一枝新梅正开!

    他拿着酒杯指着史湘云,笑意盈盈,却有几分风流公子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