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之内,公孙尘飞速脱掉夜行衣,将衣衫外翻,变成原本衣衫,又快速穿上。
原来,这件衣服为双面衣,外面为石青色,内面为黑色,内外两面均可穿,若日常出行,则外面示人,若黑夜涉险,便将内面外翻,做夜行衣。
刚穿戴妥当,贾诩便推门而入。
公孙尘故作镇定,道:以往贾太尉可是会敲门的,今日为何直接推门而入?
贾诩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若没做亏心事,又何必心虚?
公孙尘道:因刚正不阿而身死道消者,世上还少吗?
贾诩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会栽赃你?
公孙尘道:你此时前来,不敲门而入,还能有什么目的?
贾诩微微一笑,道:不知你这反咬人一口的能耐是从何处学的?
公孙尘道:贾太尉无端推门而入,总要有个理由吧。实在不行,借口也行。
贾诩道:我此行是来告诉你,明日便有机会除掉曹仁。
公孙尘道:何机会?
贾诩道:明日朱士行在白马寺登坛受戒,并免费发放可以治疗瘟疫的屠苏酒,届时百姓争抢。我已建议曹丕派曹仁前去维稳。曹丕已经同意。
公孙尘道:屠苏酒并不能治疗瘟疫。
贾诩道:万事万物都是在发展的。你的认知还真是局限。
公孙尘道:中原是禁止百姓信佛,为何朱士行可以登坛受戒?
贾诩道:律法这玩意是用来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公孙尘道:明白了。明日我去白马寺,今晚我便去白马寺打探一下地形。
贾诩道:你还真是谨慎。不打扰你了,告辞。
贾诩离开后,公孙尘也离开太尉府,但并没有前去白马寺,而是来到洛阳城外的密林深处。
湖水清澈碧绿,明亮如镜。诸葛果盘腿飘浮于湖水上空,周身溢彩流光,月光照映下,仿似仙子凌尘。
公孙尘穿过密林,看到正在盘腿运功的诸葛果,被其绝世仙容所摄,顿时痴呆,丹心颤动不已,险些难以自制,忙运转道家心法稳定气息。
诸葛果缓缓睁开眼,飘到公孙尘面前,见其面色红润,道:公孙大哥,你怎么了?
公孙尘强自镇定,道:没什么。适才遇到了鬼方少主山鬼,交手几招,故而气息有些紊乱。其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大小姐已经窥探到布虚术的门径了。
诸葛果见公孙尘似有隐瞒,也没有深究,便道:山鬼不是你的对手,根本不足为虑。可虑者,是鬼方的目的。
公孙尘道:我打听到贾诩与山鬼的对话,鬼方明日将借助佛教之手,在白马寺发放可治疗瘟疫的屠苏酒,以此来宣扬佛教。
诸葛果道:欲有佛,先有魔。先散布瘟疫,再借佛教之手治疗瘟疫,以此扬名。此等手段还真是厉害。
公孙尘道:我们明日是否要去白马寺一趟?
诸葛果道:他们知道你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了吧?
公孙尘道:知道。
诸葛果道:那他们是否会改变计划?
公孙尘道:此乃阳谋,根本无解,所以他们根本无须担心我们知晓。再说了,如果我们大闹白马寺,他们还可以顺水推舟,将一切罪责推到道家身上。
诸葛果道:此事还真是棘手。
公孙尘顿了一下,道:虽说他们的阳谋无解,但我们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诸葛果道:你是说毁掉屠苏酒?
公孙尘点头。
诸葛果道:虽说他们会布下高手,但我们真想毁掉屠苏酒,他们也拦不住。不过此法仅可解一时之患,治标不治本。并且,不论如何,至少他们发放屠苏酒,可救百姓于水火。
公孙尘道:那便没法阻止了吗?
诸葛果道:我有一点好奇,运输屠苏酒这件事不是什么难事,贾诩一人完全游刃有余,为何山鬼还要来此?毕竟,你也说了,这是阳谋,根本无解。
公孙尘道:莫非是来此露一下脸,拉拢一下教众,以便日后掌门之位的权利嬗递?
诸葛果道:他有这么肤浅吗?
公孙尘道:肉食者鄙。曹操也没少干肤浅的事,更何况山鬼?再说了,‘权利’二字本就肤浅,山鬼又能做什么高雅之事?
诸葛果道:也有道理。但是明日白马寺发放屠苏酒仅是为了扬名,他们为了长久的拉拢百姓信佛,这次运至长安城的屠苏酒必然不够,后续还将会一批接着一批运来。他们联系的商旅必然非寻常商旅,我前去探查一下。
公孙尘点头,道:妙计。那我明日就去大闹白马寺,看看各方动静。
诸葛果点头。
翌日,贵霜比丘支谦来到白马寺,设戒坛,汉人朱士行登坛受戒,成为汉家沙门第一人。
朱士行体型肥硕,肥头大耳,只见其双手合十,神色虔诚,看向支谦,道:敢问师父,长安瘟疫何解?
支谦是贵霜人,浑身漆黑如碳,身形细长,骨瘦如柴,眼多白而睛黄。只见其望向寺内佛像,稽首佛足,长跪合掌。
朱士行顺着其目光看向佛像,跟着跪下。
寺内佛像非是寻常佛像那般泥塑镀金,而是肉身佛像。据支谦所说,是一位贵霜的得道高僧圆寂后,身体经久不腐之坐像。
朱士行也是在看到这尊佛像之后,对这位高僧生前的修为所震撼,决定出家为僧。
只听支谦神色恭谨道:长安疠气疾疫,猛盛赫赫犹如炽火,中毒病者,头痛寒热百节欲解,苏者甚少,死者无数。国中所以遭此疫毒病者,是国人多杀群生,无有慈心,是禽兽熊罴之属。贫僧作是誓愿:愿我来世堕鬼神中,愿为鬼殃衔火烧人,有犯触我者若杀若缚,强取我者,我当放火,烧其山野及所居村舍,于我有怨,悉令被害,令诸众生不得藏匿。是故阿难,当化导一切令其慈仁,勿杀群生普慈一切,受持禁戒行于十善,若能如此可得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