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凌珍心乱如麻,这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小心翼翼维护的秘密。
今天被最怕知道的人知道了。
她现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阿姐,我真的有办法解毒,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燕凌珍看着燕晚清郑重的说道。
燕晚清此时说不清楚心里是气愤多一点还是恐慌多一点。
这是她的妹妹,从小便亏欠最多的妹妹。
可是燕凌珍竟然愿意为她以身试毒她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的生疼。
你何苦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燕晚清眼角猩红,兀自落下一滴泪来。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次落泪。
燕凌珍比她更慌,从未见过阿姐哭泣的她,手忙脚乱的去给她擦眼泪,笨拙的安抚:阿姐不哭,不哭,这些时日我一直在观察着体内的千机,发现它是有规律可循的,再假以时日,我定能找出解毒之法。
你是大夫肯定知道千机对于五脏六腑的伤害,小六你糊涂啊!
燕凌珍紧紧抓住燕晚清的手:我是红佛手,是天底下最年轻却又最声名远扬的神医,天底下没有我解不了的毒,阿姐应该对我有信心才是。
当真?燕晚清见自家小姑娘信心满满,不忍再来打击。
有的时候毁灭人希望的往往是人的本身。
燕晚清深知这个道理。
既然燕凌珍这般有信心,不喜以身试毒,她这个阿姐又岂能拖后腿。
燕凌珍见燕晚清不再那般排斥和难过,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阿姐要因为这件事情跟她置气呢,还好没有。
果然她的阿姐是全天下最通情达理的阿姐!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燕凌珍便让人关了门,开始给燕晚清布针。
布针的时候,她突然神神叨叨的压低声音。
阿姐我跟你说件事情,你谁都不能告诉哦。
燕晚清见状轻笑点头:好,阿姐谁都不告诉。
阿姐有没有发现那北疆的小侯爷有点奇怪?燕凌珍比划道:阴阴柔柔的那种。
燕晚清点头:北疆和京都有文化差别,也许是那边的男子都如此。
才不是!燕凌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大了,赶紧压低声音凑到燕晚清耳边说道:阿姐难道没有觉得那小侯爷更加适合穿女装吗?他穿起来可能比不上阿姐,但肯定是要比我好看许多的。
燕晚清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燕凌珍不以为意:一开始觉得奇怪,后面便试探了几次,她掩藏的很好,甚至还用了熏香来掩藏自己身上的特殊药香,但是我是谁啊,我的鼻子比狗都灵,闻了几次之后,我便越发确信了。
真是个小机灵鬼。燕晚清夸赞道。
燕凌珍见她的反应平平,这下子不乐意了:阿姐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这是多么大的一个秘密啊,一个侯府的继承人,竟然是个女子!阿姐竟然只是笑笑,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等等,阿姐难道你——
燕凌珍瞪大眼睛看向燕晚清,在她的目光中,燕晚清微微点头。
什么时候?!
今天回来的路上。燕晚清说道。
燕刘氏的拦车举动,那壶热茶,让燕晚清知道了怀玉竟然是女儿身。
她各个地方都藏的很好,唯独那里。
好了不说这个了,这是北疆侯府的事情,与我们无关。燕晚清摇了摇头,燕凌珍吐吐小舌头:好好好,阿姐说的是,那是别人家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布针结束,燕晚清看着开始收拾的燕凌珍伸出了手腕。
小六帮我看看,今日一直觉得犯困,腰疼的,睡觉总是睡不醒,不知是不是千机又加重了。
燕凌珍故作高深的伸出两根手指按上脉搏:让神医红佛手来替阿姐看看我的亲娘!
怎么了?燕晚清被她吓了一跳。
燕凌珍瞠目结舌,她一把抓住燕晚清的手腕,又细细的把脉,确认无误后,她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怎么了?小六。
燕凌珍看着燕晚清满眼不敢置信:阿姐,你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啊?
你一个人怎么做到怀有身孕的?!燕凌珍压低声音一边说道,一边用手在她的肚子上比划。
燕晚清愣住:你再说一遍。
燕凌珍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摁住燕晚清的肚子:阿姐,这里有个小生命。
你是说我,我燕晚清顿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手隔着燕凌珍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我有了?
嗯!燕凌珍重重的点头:阿姐你是神女吗?能自己孕育出来小生命?
说什么屁话。燕晚清被她说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大夫,还信这些。
既然不是,那是谁?燕凌珍表情更加诡异: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男人
阿姐现在不能说。燕晚清现在心里翻江倒海,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有些应接不暇。
行吧。燕凌珍眼神黯淡了些许:阿姐现在打算怎么办?
燕晚清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小六你再宽限我两日,两日之后我告诉你答案。
好。燕凌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莲园的,她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心里对于那个得到阿姐的男人破口大骂。
那可是她心目中的女神啊,到底是哪个丧尽天良的狗男人下的手!
阿姐竟然还把他保护的好好的!
他何德何能啊!
莲园里,燕晚清遣散了侍女,独自坐在屋内。
南山那次太过于匆忙,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喝下避子汤。
谁又能想到她这副沉珂病骨还能拥有孩子。
她看着肚子,怔怔入神。
是打掉,还是
屋内的烛火摇曳了一夜,燕晚清最终还是承受不住睡意来袭,沉沉的睡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在她睡过去之后,一个长相矜贵的男人将她拥入了怀中,也跟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燕晚清醒来发现自己睡的异常的好,只是空气中有一股散不去的栀子香,淡雅又浓郁,让人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