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饷。
郝仁才恢复了平静。
师兄不愧是当年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一切的一切都瞒不过师兄的眼睛。他叹了一口气,将茶碗放在了石桌之上:当年我来泸县的时候,这里还是个一贫如洗的小村落,二十多年过去了,这里俨然成了一个超越城镇的存在,可是泸县只是维持了表面的繁华,繁华之下是任何人都不敢明说的禁区。
说到这里,郝仁眼中闪过了悔恨。
当年家道中落,我不得已只能接了朝廷的命令来到这个小地方当县令,亏我也有壮志凌云,立志要当一个好县令,可是最后的最后还是被权利所趋势,用我的人格换来了这些表面上的东西。
纪云台静静的听着。
所以你究竟干了什么?
天香赌坊。郝仁开口,双眼猩红:这座赌坊其实是一个朝中大臣的亲戚所开的,据说那位在朝中势力滔天,颇得太子殿下器重,当年他开赌坊的时候,就曾经威逼利诱我不许多管闲事,眼下二十多年过去了,天香赌坊明面上是个赌坊,可是背地里却干多了杀人劫货的事情,那荷官的死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掩饰这几个月一直有少女的事情。
郝仁将自己心中的秘密托盘而出。
听得纪云台微微皱眉:你既然已经知道,为何不向京都写奏折,将这些事情禀告朝中?
师兄何曾知道我没有写过?!说到这个,郝仁义愤填膺:只因那位朝中之人,实在是位高权重,我的奏折在半路上就被人给截了。
倘若不是因为我有官职在身,只怕眼下我已经身首异处了。眼下朝廷动乱,正是用人之际,他这样好控制的官员,实在没有必要去赶尽杀绝。
郝仁这些年也确实比较好控制。
维持着泸县表面的繁荣昌盛。
所以你拿泸县的发展和天香赌坊做了交易?纪云台很聪明,一下子就知道了郝仁的所作所为。
师父说了,人在绝境的时候可以换个活法,我只是在保住自己性命的同时,给了这些百姓最好的一切而已。郝仁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师父教的。
看着郝仁面对自己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悔恨。
纪云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放下茶碗,拍了拍郝仁的肩膀:说了这么多,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求师兄伸出援手,救救那些失踪的少女们!如果那些少女回不来,接下来的年岁里面,他郝仁再难有一日好眠!
你也看到了,眼下我身无长物,也无官无职,凭什么帮你?纪云台轻叹一口气:你若是觉得我脑子好用,借给你便是,但是其他的东西,你师兄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师兄的脑子就够了!郝仁立刻说道。
天香赌坊收集这些少女是为什么?纪云台问道。
大部分是供人玩乐,出色者会送到京都权贵手中也就是当眼线。
当京都那位的眼线?不愧是纪云台,一点即通:你说都说了,为什么不把那位的身份也说出来。
郝仁目光晦涩:师弟我是担心说出来没有人相信。
你说,我就信。
是太傅。
纪云台皱眉:太傅不是死了么。他记得早就死了啊,死的透透的了。
燕晚清的手笔,这谁不知道啊。
郝仁摇了摇头:前朝太傅,马上就要过八十大寿的那位。
秦太傅?!纪云台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秦太傅是唯一一个高龄还保持着官衔的太傅,虽说他已经对朝事无能为力了,可是先帝爱戴他的教导,所以一直为他保留着府邸和官衔。
太子萧蘋风爷一度跟着这位秦太傅学习过知识。
说实话,如果是这位的话,难怪郝仁不敢招惹。
秦太傅在朝为官六十载,几乎朝中绝大部分的官员都是他的学生。
这些层层叠叠,官官相护的情况下,他再怎么挣扎都不可能逃秦太傅的五指山啊。
纪云台突然就对郝仁有些同情起来。
师兄我不想跟秦太傅斗法,我只想要你帮我把那些失踪少女找回来就行,其他的就不求了。反正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县令,这日子差不多一眼也望到头了。
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那些壮志凌云,眼下只希望泸县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他这个当县令的比什么都开心。
其实你想斗法也不是不可以。纪云台突然想到一个人,如果是她的话,区区一个秦太傅而已,也没多大困难吧。
毕竟这位可是曾经跟先帝斗法斗的死去活来,最终还取胜的人啊。
谁?郝仁赶紧问道。
安平郡主,燕晚清。纪云台没想到隐瞒:只是眼下她从京都出去之后,就暂无音讯了,你想要找她,还需要多花费些力气。
安平郡主?郝仁愣住了:她还活着?!
干出那样的事情,竟然还能活着,这女子真牛皮啊。
纪云台黑了脸:她怎么就不能活着?镇国公府满门英杰,燕晚清也曾率领三军平定西凉城倭寇,当属女主豪杰,哪怕是那件事,也是先帝所作有失德行,你们不在现场,自然是不明白当时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说的好像师兄当时在现场一样。郝仁不屑的说道。
这回纪云台一本正经了:你说的对,我还真在。
当时凌霄殿之上,他是亲眼看到了先后与郡主之间的所有筹谋,也看到了先帝那满手血污怎么都擦不干净的狼狈。
所有的一切,他都有目共睹。
所以哪怕别人都不理解燕晚清,觉得她是乱臣贼子,他纪云台第一个站出来无条件无底线的拥护她。
郝仁缠着纪云台将当日的事情讲了一遍之后,心中慷慨激昂意难平。
师兄说的对,如果是郡主的话,秦太傅一行人,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他捏紧拳头:我马上就让人去找郡主!
为了泸县,为了大渭,他一定会找到郡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