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超凡大谱系》正文 第209章 金宫与魔杖人
    夏修说话时,嘴角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刚才顺手以伟大灵性扫过约瑟园的结构层级,像翻阅一份展开的地图般,将金宫周边的奇迹节点、信仰锚点与外来势力的气息都过了一遍,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说来也赶巧。”他语气随意,却意味深长,“我刚才粗略扫了一下整个约瑟园,倒是发现了几只……胖鸟。”

    马格斯微微一怔。

    夏修继续说道,目光中多了几分兴趣。

    “他们的理念里有一部分与你相似,尤其是对知识的态度、对结构的偏执,他们寻求探索多元宇宙并揭露其秘密,同时传播并保全知识,自诩为超维记者及档案员团体。”

    “不过,他们中有许多极具危险性的成员,还曾制造过多个异常物件,在哲学上也强烈反对天国保护常态、隐蔽异常知识的意愿。”

    他轻轻点了点马格斯的额头。

    “既然你对知识这么渴望,不如让你和他们聊聊。”

    “抓一只过来,你们面对面交流。”

    马格斯皱眉,显然没有立刻理解。

    “胖鸟?”

    夏修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你之后就会知道了。”

    ……

    ……

    金宫。

    金宫高踞于云海之上,殿宇以古老神木与黄金梁柱构筑,屋顶铺着熔金般的瓦片,长廊之上刻满符文与战歌的纹路,火炬在风中摇曳却从不熄灭。

    万神殿的穹顶高耸入云,梁柱如世界树的枝干般交错支撑,神光从顶端倾泻而下,在殿中铺开一层恒久不灭的辉煌。

    王座位于殿堂尽头的高台之上。

    金宫之主奥丁端坐其间,独目深沉,长枪横于身侧,披风垂落在阶梯之上,目光俯瞰整座神殿。他的王座由神铁与符石铸成,背后悬着如极光般流动的奇迹光带,象征权柄与命运的交汇。

    两侧列坐的是诸位北境神只,雷霆之神倚着战锤,战神与诗神低声交谈,丰饶与海洋的神只静观宴席,神性在殿中缓缓流动,稳固而古老。

    万神殿中央,是永恒的宴席。

    主食来自一头名为【塞赫里姆尼尔(S?hrimnir)】的神话野猪。

    这头野猪每日被厨神【安德里姆尼尔(Andhrimnir)】宰杀、烹饪,肉香弥漫整个金宫,而当夜幕降临,血与骨便在神力之下重新凝聚,次日清晨,它又完好无损地站在炉火旁,等待再一次被享用。

    宴席之上从不缺肉,盛宴因此成为一种象征——循环不止,供给永续。

    穹顶之上,则栖息着一只神奇的山羊——【海德伦(heierun)】。

    传说中,它啃食世界树的叶片,乳汁化作醇厚的蜂蜜酒,自乳房中源源流淌,被引入巨桶之中。

    英灵们将其凿取为酒,不断斟满木杯,甘甜与烈性在喉中交织,欢笑与战歌因此在殿堂中回荡不息。

    今日的金宫格外热闹。

    除了金宫神系的诸神之外,万神殿最重要的客席之上,还坐着两位非人的来宾。

    他们并非人类形态,羽翼收拢于身后,姿态沉稳。

    座之上,独眼的奥丁端坐不动。

    他的手中握着那柄从不失手的神枪【冈格尼尔】,肩膀之上,两只渡鸦静静栖息,一只是代表“思维”的福金(hugin),另一只是代表“记忆”的雾尼(munin)。

    它们每日振翅飞越九界,将所见所闻汇报于主人耳畔。

    每当诸神畅饮欢笑之时,奥丁的目光却常常沉入更深处,他在聆听福金与雾尼带回的低语,在那低语中推演未来的走向。

    王座两侧,卧着两头巨狼。

    左侧是代表贪欲的基利(Geri),右侧是象征饥饿的库力奇(Freki),它们正狼吞虎咽的进食着野猪肉。

    奥丁的独目缓缓移向贵宾席。

    那两位来客与神只们截然不同。

    其中一位,是体型圆润的帝企鹅,羽毛油亮,身穿得体的记者装束,胸口别着一台小巧却显然经过改装的相机,镜头在神殿火光下偶尔反射出冷冽的光。

    另一位,则是类人形态的翼手龙实体,双翼收拢于背后,身形修长,体重约八十六公斤,骨架线条锐利,只不过他的胸口有一处异常明显的凹坑。

    奥丁轻轻抬起手中的冈格尼尔,枪尾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

    “福金告诉我——”

    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那名翼手龙实体身上。

    “传奇魔杖士,与我同为伟大奇迹者的制图师罗得——”

    “索多玛的守门人,失落之喉舌,血肉之敌手——”

    “为何在我的宫殿中闷闷不乐?”

    话音在殿堂中回荡,诸神的视线随之聚拢。

    一旁的帝企鹅索罗斯连忙摩擦着胖乎乎的双翅,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

    “奥丁陛下误会了。”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化解一场不必要的紧张。

    “罗得大人并非不高兴,只是这阵子制图过多,星图与位面坐标的校准工作极其繁重,精力略有不足而已。毕竟,奇迹者的头脑也是需要休息的嘛。”

    奥丁对帝企鹅那番圆滑的解释毫无反应。

    他的独目依旧冷静而深沉,仿佛早已越过言辞,直抵事实本身。冈格尼尔的枪尾在地面上缓缓一顿,金宫穹顶的神光随之微微震颤。

    “我听说过罗得阁下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殿内的酒杯碰撞与英灵的喧笑。

    “索多玛灾祸的幸存者……那场火与硫磺的夜晚,你亲眼见证天火自天穹坠落。”

    殿堂之中,几位神只微微侧目。

    奥丁的目光落在那名翼手龙实体的胸口。

    “传闻当年天国第二持剑人——穆罕默德——亲自出手清算索多玛与蛾摩拉。你曾直面他,未曾退避。”

    “你胸口的凹陷……便是证明,真是凶猛的拳意啊,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上面的气息都没有消散。”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

    奥丁的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

    “后来,天国以那场毁灭为名,为第二持剑人铸造了两座同名的天基武器,纪念那一夜的裁决。”

    “罗得阁下——”

    他的声音微顿。

    “传闻中,天火未至之前,天国的使者曾在夜色中降临索多玛。他没有审判你,而是给了你一条路……真是罕见啊,天国的屠夫也会有慈悲之心,看来罗得阁下的品行,连天国都颇为敬重啊。”

    “他们让你带着家人离开,穿过城门,越过盐沼与荒丘,一直向东走。”

    奥丁的独目微微一沉。

    “并且告诫你们——不要回头。”

    殿堂中的火光忽然低伏了一瞬。

    “可在那片硫磺与火雨落下之前,在地平线被点燃之前——”

    “有人回头了。”

    冈格尼尔的枪尾轻轻敲击地面,声音在神殿中回荡。

    “我听说,那不是出于恶意。”

    “她只是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她曾经生活的街巷,再看一眼未曾带走的记忆,再看一眼那座即将被抹去的城市。”

    奥丁的声音没有波动,却字字沉重。

    “可审判已经落下,天国的仁慈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天火与盐风交织,硫磺如暴雨倾盆,城墙在炽光中融化。她回头的那一刻,命运便在她身上凝固。”

    “肉身化为盐柱,站在荒原之上,永远面对那座燃烧的城。”

    “那人是你的妻子。”

    殿堂之中,一片静默。

    奥丁的目光落在罗得胸前的凹痕上。

    “后来,当第二持剑人的审判真正降临,你站在城门废墟前,没有躲避。”

    “你举起魔杖,试图用你们最后的技术架构撑起一层屏障。”

    “我听说,那一击并未杀你。”

    “却将你胸腔的结构彻底击穿,你从燃烧的盐原上爬起来,看着索多玛与蛾摩拉在天火中化为灰烬。”

    “自那之后,你就加入魔杖人,一心一意的为魔杖人制造图纸。”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昭然,奥丁在挖罗得的伤口,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

    殿堂中的火光轻轻摇曳,像是某段旧日记忆被重新点燃。

    帝企鹅索罗斯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他胖乎乎的双翅下意识地绞在一起,圆润的身躯微微前倾,显然对这种直揭伤口的谈话颇为不悦。

    魔杖人何曾在他人宫殿中被如此揭短?

    若非这次基拉德方面确有需求,他们绝不会踏入这座以虚化投影接待外宾的金宫,听人以冷淡语气翻检往昔的血痕。

    他刚想开口缓和气氛,罗得却抬手制止了他。

    那双深沉的眼睛没有愤怒,只有一抹被岁月压低的哀意。

    “商旅们说我们索多玛人邪恶。”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疲惫。

    “可在城中生活的人,不过是在纵情享受眼前的光景罢了。我们挥霍时间、挥霍资源、挥霍未来,因为我们隐约知道,那座城不会长久。”

    他抬头望向金宫穹顶的光。

    “我无法为他们辩护,也无法彻底责怪他们。索多玛的衰败,并非一夜之间降临,而是我们自己一砖一瓦堆砌而成。”

    “即便没有天国的裁决,它终究会毁灭。”

    罗得的声音微微一沉。

    “我们触碰了过于危险的造物,我们让某些本不该被解开的结构提前解锁。城中人沉迷奇迹,却忘记奇迹需要承载它的秩序。”

    “我早就看见裂缝,只是无力阻止。”

    殿堂之中,酒香与火光仍在流转。

    罗得的胸口,那道凹陷的伤痕在火焰下若隐若现。

    “毁灭并非只来自天穹,它也来自我们自身。”

    奥丁没有等到愤怒、辩驳,甚至没有等到一丝自尊被刺痛后的反弹。

    罗得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已经被风化过无数次的石头。

    那种平静,让奥丁反而感到无趣,他微微后仰,独目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轻慢。

    “看来天国第二持剑人当年那一拳,还真是把罗得阁下的一切气魄都打没了啊。”

    “从索多玛的扞卫者,从奇迹第三阶段的顶点,直接跌落到舍己者。”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罗得阁下,当年的你,可是索多玛最为传奇的存在,如今却连一句复仇都不愿意提?”

    “是因为那一拳,把你的脊梁也一并打断了?”

    神殿里的英灵们听不懂其中全部的隐喻,但他们听得懂语气。

    那是赤裸裸的讥讽。

    奥丁的声音缓慢而锋利。

    “天国第二持剑人灭了你的城,杀了你的同胞,毁掉你的奇迹位格……可你现在站在这里,像一只温顺的绵羊一样,哪还有奇迹该有的气魄。”

    “真是令人敬佩的克制,或者说,是令人惋惜的退让。”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紧绷。

    帝企鹅索罗斯的胖手越攥越紧,羽毛下的指节几乎泛白。

    这叼毛奥丁,真是比天国天使还要恶心的存在!!!

    他们魔杖人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拆解尊严?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不满。

    “奥丁阁下,别忘了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奥丁看了他一眼,随即轻笑一声,像是方才那番话不过是一场闲谈。

    “当然,我知道,我知道。”

    他抬起冈格尼尔,轻轻敲在王座台阶上。

    “你们想找回基拉德第十二号魔杖士的遗体。”

    “而我——”他的独目深沉下来,“需要黑石要塞。”

    “我有坐标,你们有到达那里的多元宇宙地图。”

    帝企鹅索罗斯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

    “既然你知道我们是合作关系,就不该如此羞辱我们魔杖人。”

    奥丁则是一脸疑惑:

    “羞辱?”

    他淡淡开口。

    “索罗斯,你们的报纸与文章里,对天国的形容可比我尖锐得多。”

    “深渊爆发、知识垄断组织、毁灭世界的最终要素——”

    “这些词,不是我写的。”

    独目扫过两位来客。

    “既然你们也不喜欢天国,甚至公开讥讽他们的庭院扩张与神性干预——”

    “为何却始终不愿意与诸神一道,正面对抗他们?”

    “难道你们魔杖人,只擅长在文字与图纸上发声?”

    听到奥丁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帝企鹅索罗斯的羽毛微微炸开,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

    “我们无意插手诸天万界与天国的冲突。”

    他语调恢复平稳,却明显带着克制。

    “魔杖人只为知识与地图负责,无论奥丁阁下说多少次,我们都不会直接卷入天国与诸天万界的战争。”

    奥丁微微前倾,独目深邃。

    “你们为何就是不懂啊!”

    他缓缓说道。

    “当火焰烧到邻居屋顶时,隔壁的房子并不会因为自称中立而幸免。”

    “索多玛与蛾摩拉,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他看向罗得。

    “索多玛当年也以为自己只是追求奇迹与自由,可当天国裁决落下时,所谓中立并未替他们挡下一天国的灭绝令。”

    殿堂空气微沉。

    “你们以为,只要不彻底的站队,天国便不会注意到你们?”

    “只要不拔剑,他们便不会举剑?”

    奥丁的声音低沉下来。

    “若诸神被逐一削弱,若庭院在诸界扎根成林——”

    “下一个被天国标注上的坐标,会不会就是你们魔杖人的大本营基拉德?”

    他微微一顿。

    “天国,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们为何就是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