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仁听他说三年之内不进山西,虽言语中不与对方和解,事实上已是极大的让步,点头道:这样也好,乔先生,在下连番得罪,还请你见谅。说话间,左手拂出,在乔庭木胸口前扫过,乔庭木被点的数处穴道立时解开,全身的气血为之一畅。
乔庭木张嘴想说些什么,沈从仁忽然变脸,沉声道:再不走,莫怪我手下无情,快走!
乔庭木大怒,但技不如人,若与他争执,徒增羞辱,当下一言不发,展开身法,向前疾奔,经过张正身边时,左足一起,将张正踢了一溜跟头,借反震之力,身子腾空,越过西面院墙,消失出众人的视线。
沈从仁待他越墙而出,身形一晃,跃上了院中的一颗高树,众人正不解间,西边传来一串紧密的兵刃相击之声,紧接着一名仆人飞跑而来,向郭采莹禀道:大小姐,门上来了一大批客人,说是华山派的,急着要见您。
郭采莹因见张正和杨婉妡一同向乔庭木拜倒,大有和好的迹象,心中正自烦恼,没好气的道:不见,不见,没看我们正忙着吗,见什么客人?
海擎天道:是华山派的朋友,为什么不见?
杨端也道:是啊,华山派是领袖武林的大派,既是华山派的朋友来访,理应相见。
郭采莹大声道:谁愿意见谁见,我爹正在养病,不能见客,我也没那个功夫。
那名仆人犹豫道:大小姐,是,是华山派的掌门人亲自来了,您看
郭采莹道:掌门人怎么了?就是太上掌门,太太上掌门来了,我也不见!
海擎天和杨端听说是华山派的掌门人驾到,均有些意外,海擎天道:华山派掌门来了还不见,太不像话,杨师弟,咱们快去迎接。
杨端道:正该如此。
二人刚要起身往外走,李倾阳率领十余名弟子闯了进来,海擎天和杨端快步迎上,海擎天道:李掌门大驾光临,可教我们这些晚辈们受宠若惊了。
李倾阳微笑道:海少掌门也在,幸会,幸会。他不认识杨端,问道:这位是?
海擎天道:是我在鬼手门中的师弟,杨掌门的大公子,我们的少掌门,单名一个端字。
杨端忙向李倾阳磕头,道:晚辈杨端,拜见李掌门。
李倾阳用手相搀,称赞道:免礼,果然是英雄出于少年。
便在此时,一名华山派弟子跃西墙而入,快步来至李倾阳身边,低声道:方才有人从宅子里出来,伤了两人,飞也似的去了。
李倾阳皱眉道:是那人吗?
那名弟子道:来势太快,没看清楚,感觉不像。
李倾阳道:剑法呢?
那名弟子道:不是本门武功,他出招很快,我们
李倾阳心中暗骂:蠢才,打不过人家,连眼也瞎了?但在外人面前不好表现出来,淡淡的道:知道了。
李倾阳毕竟是华山派的掌门人,既然已经来了,不能置之不理,当下郭采莹张正杨婉妡也一齐上前相见。
李倾阳得知杨婉妡是鬼手门杨掌门的女儿之后,有意无意的道:哎呀,江湖上又多了一个大美人儿,我们的郭姑娘可要被比下去了。
气得郭采莹扭头要走,张正忙道:师妹,李掌门跟咱们开玩笑呢,快请大家进厅里呀。
郭采莹板着脸道:既然来了,那就请吧。
李倾阳笑道:打扰了。向身边人道:你们不用进去,四处走走。
他得到密报,沈从仁和一个年轻人进了太原郭家,一面派人与朱凤山武青峰联络,一边带人火速赶了过来。
赶到之后,安排人把郭府四面围住,自己从正门而入。他判断逃出的那人不是沈从仁,若真是,弟子们再笨,第一反应也应该说像,而报上来的是感觉不像。
众人来至大厅,分宾主坐定,仆人献茶之时,郭福来到郭采莹身边,低声道:有数十人跳墙进来,正在分头寻找什么,老爷让我过来瞧瞧。
郭采莹低声道:跟我爹说,是华山派在找人,让他不要管,也别担心,这些人一会儿就走了。
郭福去后,郭采莹道:李大掌门,您这是来了多少人啊?我们家没钱,可招待不起呀。
李倾阳笑道:都说你们山西人会过日子,真是一点儿不假。放心,我们人虽多,只略坐一坐,到不了饭点儿就走。
海擎天道:郭姑娘,你出身在武林世家,怎么小家子气?我出钱,谁也别走,咱们大宴三天,好好的欢聚一场。
张正道:不是我师妹不愿待客,实在是郭伯父患病,需要静养,有些不便。
李倾阳道:我们来的确是鲁莽了,但有人看见府上混进了一个魔头,若不擒拿,祸患非小,小有惊扰之处,还请郭姑娘见谅。
海擎天和杨端杨婉妡三人也隐隐感到这些人是为了沈从仁而来,否则的话,那沈从仁为什么一下就躲到树上?
海擎天道:您说的魔头可是贵派的前少掌门?
李倾阳道:正是本门的叛徒沈从仁,郭姑娘和张兄弟都是识得的。
杨端听李倾阳话中之意,张正和变身为魔的沈从仁早就认识,那沈从仁来帮着对付乔庭木,更证实了他们的交情不浅,心想:我这个师弟太不像话,跟什么人交往不好,偏偏去招惹剑魔,在峨眉山上没闹够,又跟华山派的叛徒勾连上了。他虽已做了药门弟子,毕竟出身于本门,事情要是闹大了,与本门的清誉大大有损。说道:张师弟,那人来了没有,现在何处,要向李掌门实话实说,不可隐瞒。
他这么说,张正和郭采莹均有些不满,心想人家刚帮了咱的忙,咱转眼就出卖人家,这样的事怎么能干得出来?
当下张正默然无语,郭采莹道: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现在何处。
李倾阳哪里肯信,说道:郭姑娘,我们也不是随便过来的,有人亲眼所见,他和一个年轻后生进了你家的大门。发现沈从仁踪迹,跟踪而来的那人不认识乔庭木,因此把他说成了年轻后生。
郭采莹道:你们这么多人,说来就来,事先不打招呼,再有一两个人,来过走过,我不知道,有什么稀奇?
李倾阳明知她信口开河,但她是药公的弟子,又是在人家家里,不好轻易得罪,转向张正道:张兄弟,你怎么说?
张正道:我也没见过,或许是您的朋友认错人了吧。
李倾阳道:方才那个身法很快,逃之夭夭的人,你们也不知道是谁?
郭采莹道:不知道!
李倾阳嘿嘿一笑,道:这可怪了,看来你们家还真是藏龙卧虎,又都深藏不露啊。
此时有一名华山派弟子大步进厅,来至李倾阳身前,施礼道:禀掌门,各处都看过了,没有发现沈逆。
李倾阳道:全都看过了吗?
那人道:各房都看过了,一些隐秘的地方还没有看。
李倾阳道:比如说呢。
那人道:床上床下箱中柜中,这些地方暂时还没有查看。
李倾阳道:不看怎么能行?万一里面藏了人,忽然作起乱来,谁来担待?赶快回去,查仔细些。
郭采莹霍然站起,大声道:李掌门,你这是搜家抄家来了吗?
李倾阳微笑道:岂敢,但那魔头不除,你们家里也是担惊受怕,不得安宁,还是查清楚了好,大家放心嘛。
郭采莹冷笑道:你来之前,我们家里安宁得很,今后怎样,也不用你操心,你们请吧。
李倾阳的脸色沉了一下,随即笑道:本人此来,主要还是要看望一下郭老英雄,若不见上一面就走,嘿嘿,这个,心有不甘啊。
海擎天见他二人眼看就要说僵,打圆场道:对,对,不急着走,郭伯父的病已经大好,一两天就能起身下地,见客聊天,等会见了郭伯父,再走不迟。
郭采莹道:你又没见过我爹,怎么知道他的病好多了?
海擎天一时语塞,心想:你这丫头,我说你爹病好了还不行吗?真是岂有此理。尴尬的一笑,道:你和我张师弟都是药门弟子,这一回到家来,望闻问切,药到病除,郭伯父哪有不好起来的道理?
杨端在一旁道:正是,正是。
郭采莹往椅子上一坐,哼了一声,道:好了也不见人,烦死了!
若是寻常的人物,这样跟李倾阳说话,李倾阳早就忍耐不住,要那人的好看,但郭采莹是个年轻姑娘,又有药公做靠山,他还真是不好翻脸,当下摇头苦笑,向海擎天道:海少掌门,现在的年轻人心直口快,跟我们老一辈的人物,可是大不相同了。
海擎天笑道:谁说不是呢,以前的人都喜欢在屋里坐着,现在的人爱上树,真是奇哉怪哉。一边说,一边向沈从仁藏身的树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