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酒字巷。
就在程江水被那层层的愁绪如同山外青山楼外楼般包裹时。另一边,没心没肺的程江海完全是一副暖风熏得游人醉般的放荡不已。
趁着乔春妹在午睡,程江海贼头贼脑地溜进家里,小心翼翼地看着瞄了一眼姥姥,蹑手蹑脚地走进里屋,打开抽屉,将一盘跳棋里的玻璃珠,统统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又鬼鬼祟祟地溜出门去
后院的空场地上,陆元硕与贺小军等一众孩子,还在热火朝天地弹着玻璃球。看到程江海匆匆去而复返,陆元硕疑惑地问道:江海,你都输光了,咋又来了?
就是!
贺小军不由地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可别问我借,我可不敢再借给你了,你的水平太臭了。
程江海牛皮哄哄地昂了昂脖颈,霸气地回应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己输的,我肯定能赢回来。
陆元硕迟疑地道:那你还有玻璃球吗?
当然了!
程江海轻蔑地瞪了对方一眼,撑开自己的小口袋,向众人炫耀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孩子们好奇地凑上脑袋,看着程江海口袋里满是花花绿绿的玻璃珠,一阵阵的瞠目结舌。
哇,这么多啊!从哪来弄来的?贺小军羡慕地道。
程江海得意扬扬地晃着脑袋:这你就别管了,怎么样!比不比?
贺小军很是干脆地道:好吧,那我跟你比!
弹玻璃球,这一当下经典而又广泛普及的游戏项目,在这个年月里深受孩子们的追捧。
这游戏最讲究个稳准狠,碰撞要稳,进洞要准,撞击要狠,时不时地还要讲求点战术思维,比如说引蛇出洞,迂回避让什么的。
起初的比赛,因为自己弹药充足,程江海还是蛮有自信的。小眼睛瞄着地下挖好的洞口比划个不停,煞有一指进洞的架势;需要撞击的时候,不停地给自己的大拇指哈着气,似乎这样就能为其加油助力,紧接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大拇指弹得直抽抽
力气是用了不少,抽筋的大拇指也难以回直了。这种深度技巧类的游戏,非蛮力而能为之,对于性子毛毛躁躁的程江海实在是个无法致胜的难题。
一个下午的战果,就是程江海将偷来的玻璃球输了个清洁遛遛。
赌博就是这样,赢了还想赢,输了就想着翻本,一旦杀红了眼,什么后果就都不顾了。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程江海顿时大汗淋漓,这才发觉,又一个严重的后果在悄然地等待着自己。
迫于无奈,恼羞成怒的程江海,撕破脸皮开始耍起赖来。
不对,你刚才违规了,本来是给我先弹的!程江海睁着眼睛在说瞎话。
贺小军瞪了瞪眼睛,不服气地说道:胡说,我怎么就违规了,元硕都在旁边看着呢,是吧?
陆元硕点点头,十分肯定地说道:嗯,是啊,小军说得没错!
程江海一脸的拧巴,也不顾及自己的江湖脸面了,厚着脸皮强硬地说道:不行,这把不算数,必须重来!
哼,你耍赖,不要脸,明明是我赢了。
我不管,你必须把玻璃珠还给我!程江海急红了眼,走上前去,都开始准备动手抢夺。
我就不!
贺小军紧紧地捂住口袋,边退边嚷嚷着:你耍赖皮,耍赖皮没人跟你玩。走!元硕,我们不跟他这种大赖皮玩。
程江海也是发了恨,气势汹汹地拉住贺小军的手腕道:不玩就不玩,但把珠子还给我!
贺小军挣红了脸,急急地道:我就不,这是我赢的!
程江海龇起了牙,拳头扬得高高的,恶狠狠地道:你还不还,不还我就打你!
贺小军心里虽然害怕,但为了保卫自己的胜利果实,硬生生地耿着脖子,宁死不屈地道:我才不怕呢,你是个大赖皮!
实在没办法了,交涉赖皮,连威胁都用上了,可对方依旧寸步不让。
程江海脑袋一冲动,拳头就冲着其门面上袭去,二人迅速扭作一团,战况极其惨烈。边上陆元硕等一众孩子都吓得一脸煞白,害怕地跑走了。
打输了的贺小军哇哇大哭,趁着程江海一松劲,撒腿就跑。最终,程江海也没能要回自己的玻璃珠,还平白无故地打了一架,实在是有点祸不单行的结果,心里面充满了担心和后怕。
该咋办啊?
那盒跳棋可是哥哥程江河从学校借回来,给姥姥乔春妹消遣用的,现如今全都被自己输掉了,万一哥哥回来这么一查程江海不由地缩了缩脑袋,汗水从额头上滚滚而下!
无奈下,程江海又一次贼头贼脑地溜进家里,再次打开抽屉,看着空荡荡的跳棋盒,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他狠狠地咬着指头琢磨了半天,最后像是定下了决心。把空盒子惶惶地塞进怀里,然后再一次溜出门去,跑到酒字巷距离最远的垃圾箱,偷偷摸摸地将其扔进了垃圾堆,完成了毁尸灭迹的壮举
这一下午,小心脏无时无刻不在砰砰乱跳!
到了晚间,众人围着饭桌吃饭。程江海拇指实在是有点生疼,赶巧母亲又做的是汤面条,连筷子都拿不稳的他,只能忍着痛,艰难地往嘴里拨拉着。
李秀兰疑惑地问道:江海,你手怎么了?
程江海赶紧遮掩着:啊,没事没事,手好好的呢!
李秀兰瞪了一眼,说道:手没事就好好吃饭,做什么怪呢!
程江海只能强忍着痛,装模作样地慢慢吃起饭来。程家安在一旁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不是又做啥错事了?
程江海大睁着两眼,很是疑惑的样子:没有,没有啊!
这时,乔春妹在旁边插话了,一脸笑意地维护着孙子:哎呀,江海乖着呢,我睡了一下午也没听见他在家里闹腾,能做啥错事情?
程家安淡淡地点点头,顺口说道:那样最好,少给我在外面惹是生非。
算了,好好吃饭吧。李秀兰嗔怪地看了看丈夫,望着低头扒饭的程江海,充满信心地说道:回头等江海上了学,不用你愁也能收收性子的。
一旁的程江河轻蔑地看了看弟弟,撇嘴反驳道:妈,就他这德行,上了学也不见得好!
啪!
一个巴掌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