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呈现的记忆画面内。是千周神殿殿主与一位披着红银披风，脸是一团红色火焰，全身上下皮包骨头的生灵首次相见。重点是对方的身份——变异皇族三祖之一，皮祖！张云四人对视了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茫然。对这位皮祖都很陌生。但张云不由多看了微之尊者一眼。在万道宇宙榜上的介绍信息里，对方可是曾与变换一战，全身而退的。“这变异皇族的三祖，本尊只见过另外一位…”微之尊者知道他想法，主动开口：“是个女人！”“女人......幽公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悬浮于众人面前的巨大眼球视角画面顿时一分为三，每一幅画面都精准锁定一位外来强者??玉皇、画、中年巨人。灰袍下摆无风自动，他浑浊的瞳孔深处却泛起幽光涟漪，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瞳孔在其中开合明灭。“腐蚀黑水大道……”幽公声音低哑，如砂石刮过骨面，“是变异皇族‘蚀渊一脉’的嫡系血脉。一千道级，但大道力波动极不稳定，应是强行提境所致。”他话音未落，左侧画面中，玉皇指尖骤然迸出一缕金芒，竟在幽冥之河上方撕开一道细微裂隙，裂隙内隐约可见浩渺星河倒悬??那是万道虚空‘天穹金律’的雏形！“天穹金律？”幽公眉心微蹙，旋即冷笑，“可惜只凝了七分韵，未及圆满。此子根基虽厚，却缺一劫淬炼，大道未成型，不足为惧。”右侧画面中，画静立不动，周身却浮现出千百枚墨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似活物般游走旋转，隐隐勾连天地气机。其脚下幽冥之力竟被无声抽离，化作一张半透明的古卷虚影，卷首题着两个褪色小篆：《万象》。“《万象图录》……”幽公身旁一位银发老妪缓缓开口，嗓音如冰晶相击，“上古‘画道祖庭’失传的至高传承。此人非画道真传，而是以血契盗炼残卷，强行逆推本源。大道根基已有裂痕，若再强催，反噬必烈。”幽公颔首，目光已移向中年巨人。此人双臂虬结如山岳，肩胛处各嵌一枚暗金色鳞片，鳞片表面铭刻着九道螺旋纹路，正随呼吸明灭起伏。“鳞纹九转……是‘古神脊脉’？不对。”幽公忽然眯眼，“第九道纹路尚未点亮，且气息驳杂，掺了三股异种大道力??火、雷、蚀。此人在用外道硬融古神血脉，肉身已成危楼，撑不过三击。”他袖袍一拂，三幅画面倏然碎裂，化作点点幽光没入掌心。三十多位幽冥一族嫡族神色肃然，无人质疑??幽公乃幽冥瞳山三祖之一，修《千瞳观世经》，一眼可断万灵大道根骨、命格瑕疵、因果缠丝。他说此人将崩，那人便必崩于三击之内。“幽眼所报，共十位千道级。”幽公环视众人，声音沉缓如钟，“然据我观之，实则只有六人堪称真正威胁。”他屈指轻弹，六缕幽光自指尖飞出，在半空凝成六枚瞳形印记：第一枚印记泛着赤金光晕，映出玉皇面容：“玉皇，大道未成，但金律已具形，若得万道九源补全，或可一跃而登千五道级。”第二枚印记漆黑如墨，浮现画的身影：“画，盗炼《万象图录》，根基有瑕，然其符?造诣已达‘道随笔走’之境，不可近战。”第三枚印记呈暗青色，映出中年巨人：“中年巨人，肉身将溃，但其脊脉中藏有一道未显化的‘古神初啼’，若被逼至绝境，恐会爆发远超千道级的焚天一吼。”第四枚印记灰白交织，是地狱火巨蛇：“此蛇已炼成‘幽冥火胎’，三息内可自爆火胎，引动整条幽冥之河倒灌，虽同归于尽，却足以重创半数来敌。”第五枚印记猩红跳动，照见三位幽冥一族千道级中为首者：“幽煞，体内封印着半截‘幽冥界碑’，一旦解封，方圆千里将化为绝对死域，连时间流速都会停滞。”第六枚印记……却是一片混沌虚无。幽公盯着它，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第六人，不在幽眼视角之中。”众嫡族齐齐一怔。“不可能！”一名紫袍青年脱口而出，“幽眼之瞳，可摄万道气息，连大道力逸散的轨迹都能追索，怎会漏掉一人？”幽公抬眸，瞳孔中无数细小瞳孔骤然收缩：“因为此人……不在‘看’的范畴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在‘被看’之前，就已先看了所有人。”话音落，整片灰色虚空忽然一静。连远处幽冥大道力奔涌的呼啸声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三十多位嫡族心头同时一凛，下意识抬头望向头顶??那里什么也没有。可就在他们仰头的刹那，一种被针尖刺入太阳穴般的锐痛感，毫无征兆地炸开！“啊??！”紫袍青年闷哼一声，鼻腔涌出两道黑血，双手死死按住额角，指缝间渗出幽绿色雾气。其余嫡族亦是身形微晃，有人耳中滴落血珠，有人眼角裂开细纹，更有人衣袍无风自动，背后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轮廓，仅存在一瞬，却让所有人心底生出被剥皮拆骨的寒意。幽公却是唯一未受波及者。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滴浑浊水珠。水珠表面，正倒映着一幅画面??外层地狱，幽冥之河畔。张云所化‘幽彤’正立于战场边缘，距离变异皇族五尊不足三百丈。她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幽冥骨刃，刃尖垂地，刃身却无一丝幽冥之力流转。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一方战局，只是微微侧首，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褶皱，直直落在内层地狱入口处??落在幽公脸上。水珠中，她的唇角，正缓缓弯起。幽公瞳孔骤缩，手中水珠轰然炸裂！“是她！”幽公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幽彤……不是幽彤！”他猛然转身，袍袖翻卷如墨云奔涌，厉喝：“幽瞳山主何在？！立刻启动‘万瞳锁界大阵’，封锁内层地狱所有空间节点！快！！”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皆携带着不同大道威压??有的手持判官笔，有的背负青铜棺，有的腰悬断头铡……竟是同时催动幽冥瞳山三十六门镇族秘术！可就在他残影将要合一时，整片灰色虚空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不是因外力轰击，而是源自内部。源自……幽公自己。他左脚刚踏出半步，右膝关节处突然响起一声清脆骨响。咔。紧接着是腰椎、颈骨、指骨……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从他体内接连炸开。幽公身形猛地一顿，灰袍下摆无声寸寸剥落，露出下方密布龟裂纹路的躯体??那些裂纹并非血肉之伤，而是大道法则正在崩解的痕迹！“大道……反噬？！”银发老妪惊骇失声。幽公却未理会，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只见他掌心皮肤之下，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游走，每一次凸起都像一条微型毒蛇拱动。他猛地攥拳，五指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一团蠕动的灰雾！雾中，赫然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镜碎片。镜面映照的，正是张云‘幽彤’之躯的侧脸。幽公喉头滚动，吐出一口泛着星光的浊血，嘶声道：“万倍返还……原来如此……她早在我窥探她时，就已将‘返还’的种子，种进了我的大道感知里……”他话音未落，那团灰雾骤然膨胀，化作万千细丝，顺着他的手臂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干瘪，骨骼透明，大道法则如沙塔般簌簌剥落。“幽公！！”众嫡族齐声惊呼。幽公却抬起尚存完好的左眼，目光穿透混乱，死死钉在那枚青铜镜碎片上。镜中‘幽彤’的嘴角，依旧弯着。“来不及了……”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破碎，“她不是来抢空间幽冥的……她是来收账的。”话音戛然而止。幽公整个人化作漫天灰烬，唯余那枚青铜镜碎片静静悬浮，镜面缓缓转动，映出张云本体此刻真正的所在??不是外层地狱，不是内层地狱入口。而是幽冥之河最深处，那条横亘于两界之间的‘幽冥脐带’之上。此处无光无暗，无上无下，唯有无数条粗如山脉的幽冥大道力如同活物般缠绕盘旋，构成一张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神经网络。而在网络中央，一扇由纯粹空间褶皱组成的巨门正缓缓旋转，门内透出的气息，让万道虚空所有空间法则都为之臣服颤抖。空间幽冥本源。张云本体立于门前，白衣猎猎，长发如墨。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大道力波动，没有神通威压。只有一道极淡、极细、几乎看不见的银线，自他指尖延伸而出，悄然没入那扇空间巨门的门缝之中。同一时刻??外层地狱，幽冥之河畔。变异皇族五尊中，那位一直沉默如石的独眼老者，忽然浑身一震。他右眼瞳孔深处，一缕银光如毒蛇般一闪而逝。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右眼，指缝间却渗出银色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幽冥河面上，竟让沸腾的幽冥之力瞬间凝固成琉璃状结晶。“呃……”老者喉咙里滚出压抑的痛吟。几乎同一刹那，玉皇腰间悬挂的金律玉珏毫无征兆地炸开蛛网裂痕；画脚下《万象图录》虚影突兀浮现三道血色咒文；中年巨人肩胛处那枚暗金鳞片，第九道螺旋纹路竟自行亮起，却又在亮起瞬间寸寸崩裂，喷出黑紫色血雾……所有被幽眼‘看过’的外来强者，体内大道根基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幽眼本人，则僵立当场，胸口缓缓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镜印记，印记中央，一只闭着的眼睛正缓缓睁开。“不……”幽眼喉咙里挤出气音，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这不是搜魂……这是……寄生……”他想抬手抹去印记，可手臂刚抬起，整条右臂便化作齑粉，随风飘散。三十多位幽冥一族嫡族彻底乱了阵脚。有人怒吼着要杀向幽眼，有人急召旁族布防，更有人直接祭出本命法宝，试图斩断那枚青铜镜印记??可法宝刚触碰到印记，便如冰雪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张云留在外层地狱的众多分身，正悄然退至战场最边缘。其中一具分身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啪。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可就在这一声轻响之后??所有被幽眼‘看过’的外来强者，识海深处，同一时间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检测到目标大道根基存在可返还漏洞】【返还比例：万倍】【返还方式：大道反噬+因果嫁接+本源污染】【返还倒计时：三息】三息。玉皇瞳孔骤然收缩，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幽公会崩解??不是因为窥探，而是因为‘确认’。当幽公用千瞳观世经判定他‘大道未成’的瞬间，这个判定本身，就成了万倍返还的触发锚点。画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迅速凝成数百道墨符，拼成一个巨大的‘禁’字，狠狠按向自己眉心。他要用《万象图录》的禁忌禁制，强行封锁识海！中年巨人则仰天咆哮，声浪震得幽冥之河倒卷千丈，他双拳紧握，周身肌肉疯狂贲张，竟硬生生将即将爆发的‘古神初啼’重新压回脊椎深处??可他嘴角已溢出混着金屑的黑血，显然付出惨重代价。而变异皇族五尊中，那位独眼老者却忽然停止了颤抖。他缓缓放下捂住右眼的手，露出那只早已变成纯银色的眼球。眼球表面，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成四个古篆：【万倍返还】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牙齿，声音却不再是自己的，而是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回响：“原来……这才是你的道。”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转身，银色瞳孔直直望向内层地狱方向，望向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空间巨门。“我等你……收全款。”话音落，他整个人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银雨，每一滴银雨中，都映着张云本体立于空间巨门前的身影。这银雨并未消散，反而如拥有生命般，朝着空间巨门方向疾驰而去??它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幽冥之河。而是张云本体脚下的‘幽冥脐带’。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核心。那里，才是万倍返还的最终结算之地。张云本体依旧静立不动，只是掌心那道银线，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变得愈发凝实、愈发明亮。银线另一端，已悄然没入空间巨门深处，与某种古老到无法言喻的存在，完成了最后的因果链接。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位千道级强者的识海：“诸位。”“你们看到的，是我。”“你们算计的，是我。”“你们恐惧的，也是我。”“但你们从未想过??”他顿了顿，掌心银线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整条幽冥脐带都在嗡鸣震颤，空间巨门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十倍！“我从来都不是来抢空间幽冥的。”“我是来……收利息的。”轰??！！！空间巨门轰然洞开。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幽冥本源世界。而是一片……纯白。无边无际，无上无下，无光无暗的纯白。纯白之中，静静悬浮着一尊青铜巨鼎。鼎身铭刻着九道蜿蜒古纹，每一道古纹都似活物般缓缓游走，散发出令万道法则都为之跪伏的威压。鼎口朝天，鼎内空无一物。却有亿万道银线，自鼎口垂落，密密麻麻，贯穿整个万道虚空。其中一道，正连在张云掌心。另一道，连在玉皇炸裂的金律玉珏上。又一道，连在画眉心‘禁’字符文深处。还有一道，连在中年巨人崩裂的脊椎骨缝之间……而最多、最密、最粗的那数千道银线，则全部连接在??幽冥一族三十六位嫡族的命格核心之上。包括幽公残存的灰烬，包括幽眼正在消散的印记，包括所有曾以大道之力窥探、算计、攻击过张云的幽冥生灵。张云抬眸，望向那尊青铜巨鼎。鼎身九道古纹，此刻已亮起八道。最后一道，正随着银线的不断涌入，缓缓发光。当它彻底亮起之时……便是万倍返还，彻底清算之日。张云轻轻吐出一口气。纯白空间中，这口气息化作一朵青莲，缓缓绽开。花瓣每开一片，便有一道千道级大道根基，在万里之外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