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时间我们当地的超市流行卖佛头模具印刻的苹果，名叫佛头果，号称吃这样的苹果能涨功德，价格比寻常苹果贵好几块。
当然，吃佛头果涨功德都是商家促销的谎言，但看到这女人脸的瞬间，我脑子里就冒出佛头果的相关内容。
这净天主持还有心思在苹果身上套女人脸的模具？
这显然不是为了促销卖个好价格的做法。
我不解的看向卫渊，问：“这人脸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什么讲究不成？吃这个涨功德？”
卫渊嗤笑一声。
而在我看到苹果上的女人时，小猴王抖的更厉害了，小小一只团缩在卫渊怀里，犹如开了震动的手机。
“你把它给我吧还是，小猴王很害怕你。”
我尝试把小猴王接过来。
卫渊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不是让你挖坑吗？你往下挖，等挖出结果，我就把它给你抱。”
他三番两次让我挖坑。
此刻我虽然觉得挖掉净天主持留给小猴王的苹果树不好，也察觉到情况可能不对劲了。
卫渊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让我挖坑的。
我干脆也不在耽搁，随手捡了根树枝为工具，在树干下面刨起土来。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山里土壤坚硬，唯独
苹果树下的土十分松软。
仿佛有人经常来这里给苹果树松土一般。
我三五下刨出一个大坑，大约一米深的时候，一个红红的棺材从土里露了出来。
我面色一紧，看向卫渊：“这……里面埋的，该不会是刚刚那个苹果上的女生吧？”
树下埋人的术法有很多种，正常情况下，如果把亡故之人的骨灰埋在树下，不仅不会对亡故者有不好的影响，还会使亡故者的灵魂得树荫庇护，将来投胎转世，遇到大难时，容易碰到贵人相助。
因此在苗疆地区，有村寨自古以来就流传有‘树葬’的习俗，穷人不方便焚烧尸体，制作骨灰，就将尸身的手脚捆缚在树干上，风干成干尸，再焚烧入土。
而富贵人家，有能力焚烧尸体，便能将骨灰直接埋于大树根处，取荫泽后人之意。
但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苗疆树葬讲究的都是埋葬骨灰，并没有直接将尸身埋于树根处的道理。
原因很简单。
从玄学角度上来说，人死后留下尸身，天人两魂各有归处，而地魂，则会留守在尸身之上。
若能将尸身择福祉安葬，地魂自然也得以安息，后人逢年过节的祭拜祖先，祭拜的也是残留在尸身上的一缕地魂。
但若
尸身埋葬的位置不好，残留在尸身上的地魂就会受环境的干扰，不得安宁。
众所周知，树木的根系有很强大的钻研扩张能力，而尸身中蕴藏的各种有机物，又是树木的良好肥料。
一旦树根探索到周围有尸身存在，树根就会随着本能去吞噬尸身中的养分，残存在尸身中的地魂就会如同被万虫钻身般痛苦。
这种痛，放在其他环境里是要引起尸变的，轻则草木不生，形成一片凶煞的秃土地，种任何东西都不长。
重则影响一方风水，害一方人。
而眼前的苹果树，四月挂果，显然是不属于一般情况，果树强则尸身弱，尽管我目前还看不懂这术法的来头是什么，但以我的术法常识基本能判断，埋在这下面的尸身正在经历极其痛苦的事情。
我心尖抖了抖：净天主持可是十分善良的人，不光愿意接受我们的求助，愿意帮我捏制陶俑，收集功德帮秦书瞳补全魂魄。
他还收留那个蛊师住在观音庙里，一住就是一年多。
如果不是那蛊师不当人，连自家师侄都陷害，那我们这趟履约之行，会进行的十分顺利。
他怎么会做虐待尸身亡灵的事情呢？
我手有些颤抖，深吸一口气，打开棺木。
一股
腐朽的臭味扑面而来。
我提前做好了闭气的准备，此刻闭住呼吸，忍着心头的不适朝棺材里看去。
只见里面躺着一具被树根缠绕的尸体，身上的血肉已经跟树根吸干了养分，只剩一具枯骨，隐约能从发型看出几分年轻女性的痕迹。
发型跟刚才苹果上的人脸有些相似。
我问卫渊：“这是什么术法？埋在这里的女尸，会是净天主持做的吗？”
说着，我想起刚刚那个长有女人脸的苹果，比其他的苹果更红一些。
而树上的许多苹果，大致都能分成两个派系：一些颜色通红，像极了长期晒太阳，生出的那种成熟的红色。
另一些则呈现青粉色，看着半生不熟的。
一颗果树上有青有红再正常不过，因此我吃的时候也没多想。
但此刻，我注意到了，刚刚卫渊摘的果子里，青红参半。
他主动递给小猴子一颗红苹果。
小猴子用自己的毛毛把灰尘擦干净，转手递给了。
它则是捡起一个青色的吃。
“……”
这一瞬间，我感到肚子隐隐做痛。
难道，这一颗苹果树上的果子，就跟白雪公主的寓言故事一样，吃红色的就有毒，绿的就相安无事？
所以卫渊才会说，小猴子跟苹果最熟悉了
有没有毒它最清楚？
我跳出树坑，上前查看其他的红色苹果。
果然，每一个挂在树上的红苹果，果身上都烙印着一张人脸。
更可怕的是，那些人脸各不相同，如果说我刚刚挖出的女尸，是第一个红苹果上的脸，那这满树的红苹果，分别对应的是不同的尸体？！
难怪果树根部的土壤这么松！
我一言不发的跳回树坑里，围着树根继续往一旁挖。
十分钟后，第二具棺材露出红色的边沿。
我倒抽一口凉气，募得看向小猴王。
小猴王已经不敢看我，将头死死埋在卫渊怀里了。
就在这时，树林后面传来白维的声音：“这边！这是我姐夫留下的路标……哇！好漂亮的苹果树！”
白维快步朝苹果的方向跑过来。
他身后是叶京褚和卫峦，一左一右押送着一个脸蛋煞白，眼眶和嘴巴画着烟熏妆的苗疆女人，正是之前逃走的那个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