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天瀑深处，苦行僧断封看着方青，道出了苦行僧一脉护教功之说，神色略显凝重，方青却是对护教功感到好奇。“我苦行僧一脉的护教功，旨在守护苦行僧一脉源远流长，它曾经为我苦行僧一脉立下赫赫战功，它的威名，在暗灵修炼界甚至比大乘金身法更加响亮。”断封郑重地看着方青。嗡！话音刚落，断封眉心发光，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弥漫，倏而，一缕璀璨仙光乍现，径直没入了方青眉心间。方青心神微震，当即凝神静气接纳与观摩......轰隆隆——！那一只金色拳头尚未真正落下，百万里星空已如琉璃般寸寸龟裂，空间褶皱层层叠叠，扭曲成无数螺旋状的死亡涡流，吞噬一切光线、法则、时间流速，连混沌气息都被强行抽离、凝固、碾为虚无。方青只觉识海剧震，神魂如被亿万根银针穿刺，眼前金星乱迸，耳中嗡鸣不绝，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咬牙咽下——他不敢咳血，怕惊扰了前方那一战的气机平衡，更怕泄露自身气息，引得灵道余威扫荡而至。他伏在一颗崩裂半截的枯寂星辰残骸之后，混沌天眼开启至极限，瞳孔深处浮现出两轮微缩的混沌漩涡，死死锁住战场中央。只见灵道身形并不魁梧，甚至略显清瘦，一袭灰袍猎猎，长发如墨，面容平静，眉宇间无悲无喜，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吞没诸天的黑洞，偶有金芒掠过，便是万古不灭的意志烙印。他左手迎向苦行僧的金色拳头，右臂持矛横扫，一矛点出，竟将薪火仙王化身所布下的九重薪火封印阵撕开一道三尺裂缝；矛尖微颤，一缕青灰色气流逸散而出，所过之处，混沌规则秩序神链无声湮灭，连不老树洒落的碧绿色造化枝叶触之即枯，寸寸化为飞灰。“灵道！你僭越了！”薪火仙王化身声音低沉如雷，周身燃烧起九色薪火，每一簇火焰中都浮现出一尊古老仙影，或坐而论道，或挥剑斩星，或掌托山岳，皆是混沌大宇宙昔日陨落的盖世仙王投影。九色薪火腾空而起，化作一条横贯星空的焚天火龙，龙口张开，喷吐出足以熔炼真仙道基的混沌业火。灵道眼皮未抬，左手金光暴涨，与苦行僧拳锋轰然对撞——轰！！！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噗”音，仿佛整个宇宙的心脏被攥紧又松开。苦行僧那覆盖金纹的整条右臂，自指尖开始寸寸晶化，继而炸为亿万颗细微金砂，金砂尚未飘散，便被一股无形之力裹挟着，反向倒灌入灵道左掌心，竟被其生生炼化吸收！“苦行僧……肉身成圣，以劫铸体，以痛养道，果然非同凡响。”灵道第一次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整片战场温度骤降万度，连薪火仙王化身燃起的九色薪火都为之黯淡三分，“可惜，你修的是暗灵界残缺之道，根基不全，空有巅峰之形，无巅峰之实。”话音未落，他右手长矛陡然一旋，矛身浮现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似由亿万生灵哀嚎所凝，散发出令人神魂欲裂的诅咒气息。矛尖轻点，虚空顿生一洞，洞中非是混沌，亦非虚无，而是——一片正在缓缓坍缩的微型宇宙！其中星辰生灭、大道崩解、众生轮回，皆在弹指之间完成，最终归于一点漆黑，直射薪火仙王化身眉心！“万古湮灭矛！他竟将万古斧与惊空枪的道则碎片，融炼成了自己的本命帝器？！”方青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他曾在不老树灵神讲述中听闻，万古斧主镇压、惊空枪主破灭，二者皆为暗灵界仙帝本命至宝，威能凌驾于寻常仙王道器之上。而灵道竟能将其残存道则剥离、淬炼、重铸，此等手段，早已超越寻常仙王理解范畴，近乎触及“造物主”之境！轰隆隆！！！薪火仙王化身怒啸，九色薪火瞬间逆转，由焚转封，由阳转阴，化作九道幽冥锁链缠绕己身，同时双手结印，一尊顶天立地的薪火法相自身后升起，法相手持一柄虚幻巨斧，正是混沌大宇宙失传已久的“开天薪斧”虚影！斧光劈落，与那微型坍缩宇宙悍然相撞——咔嚓！一声脆响，微型宇宙应声破碎，但斧光亦寸寸崩解，薪火法相胸口裂开一道狰狞缝隙，黑气汩汩涌出。薪火仙王化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血液，那是仙王本源之血，滴落虚空，竟将周围百万里混沌气尽数灼穿，形成一片真空死域。“薪火，你守不住混沌大宇宙。”灵道淡淡道，“混沌火种早被万古暗中污染，薪火之道，已是强弩之末。”“放屁！”老流氓的声音骤然炸响，混沌仙灵珠暴掠而出，八十一道本源仙力不再演化天网，而是全部收束，凝为一支通体幽蓝的长箭，箭簇之上，混沌本源沸腾如海，隐约可见亿万星辰生灭之景，“本大爷今日就射穿你这伪王的狗嘴！”嗖——！长箭离珠，无声无息，却令整片时空为之凝滞。箭锋所指，并非灵道眉心，而是其身后百里之外，一颗早已死寂亿万年的暗星核心！就在箭矢即将命中刹那，灵道终于侧首，眸中金光一闪，右手长矛竟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灰金流光，后发先至，矛尖精准无比地点在箭簇正中心！铛——！！！这一次，终于爆发出足以撕裂神魂的金铁交鸣！幽蓝长箭寸寸崩断，八十一道本源仙力如遭重锤轰击，倒卷而回，混沌仙灵珠本体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珠光黯淡近半！“混沌仙灵珠，你已受创。”灵道收回长矛，矛尖轻挑，挑起一缕断裂的本源仙力，目光扫向方青藏身方向，“小辈，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莫非，你想等我亲手摘下你的头颅，再替你点一盏长明灯？”方青浑身一僵，如坠冰窟。他确信自己隐匿至极，混沌天眼遮蔽气息，封镇道纹封锁神念波动，连食星兽都被他早早收入内天地深处，一丝气息也未外泄。可灵道，却一眼看穿了他的位置，甚至道出了他心中最隐秘的念头——他方才确实在想，若灵道败退，是否该趁其虚弱，以新晋准仙王之力，祭出镇世剑，搏那一线斩杀仙王之机！这不是推演，不是感应，这是……洞悉本质！“前辈……”方青缓缓起身，自枯星残骸后走出，脸色苍白，却挺直脊梁，手中镇世剑嗡鸣不止，剑身之上，万道剑影若隐若现，隐隐要凝成实质，“晚辈方青，见过灵道前辈。”他并未行礼，只是抱剑而立，目光平静，无惧无畏，亦无谄媚。这一幕，落在灵道眼中，他微微一顿，眸中金芒稍敛，竟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意味：“镇世？原来是你。混沌大宇宙近年，唯你一人，敢称镇世。”“镇世，非是自封，乃是以身为柱，镇压一方天地，护佑万灵生息。”方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战场喧嚣，“前辈若真为巅峰仙王，当知何为‘镇’，何为‘世’。您今日所为，是镇世？还是……灭世？”灵道沉默了一瞬。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里，不老树灵神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响起，带着一丝久违的叹息：“小友，莫激怒他。他并非纯粹为万古而战。他……是在寻一条活路。”方青心头剧震，却未显露分毫，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一分。灵道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灰金色的混沌气缓缓凝聚，竟在掌心演化出一幅微缩的星图——那星图中央，是一株半枯半荣的巨树，树根扎入无尽黑暗，树冠却燃烧着惨白火焰；树旁，一簇微弱却倔强的赤色薪火摇曳不熄；树下，一朵半开半谢的混沌天莲静静悬浮，莲瓣边缘，已悄然染上一抹妖异的暗红。“世界树……薪火……混沌天莲……”方青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三者本源，已被侵蚀？”“不错。”灵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万古并非入侵者。他是……清道夫。混沌大宇宙本源，早已病入膏肓，若任其溃烂，终将感染诸天万界。他来，是为斩断病灶，重塑秩序。”“所以，你助纣为虐？”方青声音冷冽。“我助的是……生机。”灵道掌心星图缓缓消散，他目光扫过薪火仙王化身胸前的伤口，扫过混沌仙灵珠表面的裂痕，最后，落回方青脸上，“你体内，有混沌火种，亦有世界树汁液，更有……一丝未曾被污染的混沌天莲本源。三者交汇，本应诞生混沌初开之气象。可如今，它们彼此排斥，互相侵蚀，如同一个濒临崩溃的炉鼎。小辈，你可知为何？”方青浑身一震，下意识按向胸口。那里，薪火仙王化身留下的印记微微发烫，不老树灵神赐予的碧绿光点悄然流转，而混沌天莲的印记，则始终蛰伏于丹田最深处，冰冷而孤寂。三股力量，确如灵道所言，从未真正融合，反而在每一次突破时，都引发难以言喻的撕裂之痛。“因为……它们的源头，早已被污染。”灵道声音低沉，“世界树，被万古斧劈开过主干；薪火，被暗灵界蚀魂蛊寄生过火种；混沌天莲，其莲心被流光以‘逆命咒’篡改过因果。三者皆伤，故而你之炉鼎，亦伤。”轰隆隆——！话音未落，远方星空骤然爆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苦行僧的金色拳头再次轰来，这一次，拳势更盛，拳风所过，虚空不再是晶化，而是直接坍缩为一个个微小的奇点，每个奇点之中，都映照出一尊苦行僧的身影，千拳、万拳、亿万拳，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将灵道彻底淹没！灵道却笑了。他不再抵挡，任由亿万拳影轰落己身。灰袍寸寸碎裂，露出其下覆盖全身的暗金色纹路，那纹路并非刻印，而是……活着的！它们如活物般蠕动、延伸，竟主动迎向那些奇点，将亿万苦行僧拳影尽数吞噬！吞噬之后，纹路金光暴涨，灵道的气息，竟在疯狂攀升！“他在……借苦行僧之力，淬炼万古斧的残道！”方青瞬间明悟，心脏狂跳。不老树灵神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快走！他要……引动‘万古归墟’！”几乎在同一刹那，灵道仰天长啸，啸声并非人声，而是亿万道混沌雷霆齐鸣！他周身暗金纹路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缕金线，刺向四面八方——目标，并非三大盖世存在，而是……这片荒凉宇宙的每一寸星空，每一颗枯寂星辰，每一道游离的混沌气！轰！轰！轰！亿万星辰，同时自爆！并非毁灭，而是……献祭！所有爆炸的能量，所有崩解的物质，所有湮灭的法则，皆被那亿万金线牵引，汇聚于灵道头顶，凝成一柄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虚幻斧影！斧影未落，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千倍的镇压之力已如天河倾泻，狠狠砸下方青！他双腿猛然一沉，脚下枯星瞬间化为齑粉，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原地，骨骼咯吱作响，七窍鲜血狂涌，混沌镇世经自行疯狂运转，三百六十五处神秘针穴所化小世界齐齐震颤，仙元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才勉强撑住这股压力。“万古……归墟斧？！”薪火仙王化身脸色剧变，九色薪火瞬间收束为一点，化作一枚赤红火种悬于眉心，那是他真正的本源所在，“他疯了！此斧一落，不仅此地星空，连混沌大宇宙的世界屏障都会被强行撕开一道裂缝！”“来不及了！”混沌仙灵珠嘶吼，珠体裂痕急速蔓延，“小辈！走！立刻！否则你将被归墟之力抹去一切存在痕迹，连轮回都不复存在！”方青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柄缓缓下压的虚幻巨斧。斧影之下，灵道的身影竟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于无形。他忽然明白——灵道并非要毁掉混沌大宇宙，他是在赌！赌自己能在归墟之力彻底爆发前，以万古归墟斧为钥匙，强行撬开混沌大宇宙本源最深层的禁制，找到那传说中……被三位至高存在联手封印的、真正的“混沌之心”！一旦找到，他或许能净化污染，救下整个混沌大宇宙；也可能……被混沌之心反噬，彻底湮灭。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诸天万界。而他方青，是唯一知晓真相、且体内蕴含三股被污染本源的人。灵道方才那番话，不是示弱，不是劝降，是……托付？“前辈！”方青不顾一切，嘶声大吼，“若混沌之心被污染，强行开启，后果如何？！”灵道那模糊的身影，竟微微侧首，望向方青。这一次，他眸中金光尽褪，只剩下一种穿越了亿万年时光的疲惫与……悲悯。“若混沌之心已污……”他声音微弱，却如惊雷贯入方青神魂，“那开启它的瞬间，便是……诸天万界，一同寂灭之时。”轰——！！！万古归墟斧，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