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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曾经葭萌关外西风烈
    玉门关,这座矗立在东北边陲的雄关,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关墙在大量敌人的猛攻下已遍布裂痕与焦黑,多处垛口坍塌,如同巨兽被撕开的伤口。

    关下,建武王朝的“伏波军”如同黑色的铁流,阵型森严,杀气冲霄。

    帅旗之下,老将马援端坐于战马之上,银须飘拂,眼神却复杂难明。

    其手中那柄名震天下的“象鼻古月刀”并未高举,只是沉重地垂在身侧。

    他并非云台二十八将之一,也未被刘秀那诡异的紫薇帝气彻底侵蚀心神。

    他骨子里流淌的是西凉马家的骄傲与对同族相残的本能排斥。

    看着关墙上那些浴血奋战、面孔扭曲却眼神坚定的大夏军民,看着他们用血肉之躯填补缺口,用滚烫的金汁和简陋的滚木礌石阻挡着己方精锐的冲锋,马援的心如同被巨石压住。

    每一次冲锋的号角响起,他下达命令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他麾下的将士,多是跟随他多年的西凉子弟,同样感受到了主帅的犹豫,攻势虽猛,却少了几分必死的决绝,多了几分试探与保留。

    正是这份源自马援内心的怜悯与迟疑,为摇摇欲坠的玉门关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让这座雄关在狂风暴雨中勉强支撑,未曾彻底倾覆。

    “将军!”有督战使看着又一次被守军顽强击退的前锋,焦急地看向马援,“关墙已破数处,为何不全力压上?陛下那边…”

    马援抬手,止住了督战使的话头,目光深邃地望向关墙上那面残破却依旧飘扬的“夏”字大旗,声音低沉:“强攻之下,玉石俱焚。关内...亦是我人族同胞。”

    说出这话的马援,心中天人交战。

    一想到刘秀那深不可测的威压,他顿感有些喘不过气来。

    违抗君命的下场,他不敢想,也不能让麾下儿郎承担,只是...若是强攻,这玉门关上的人族百姓又能剩下多少呢?

    但若是他久久不进攻。

    又如何同刘秀交待呢?

    而就在他内心挣扎,几乎要咬牙下令发动总攻时....

    呜——!

    一声苍劲雄浑、穿透云霄的号角声,如同撕裂阴云的惊雷,骤然从关外数里外响起。

    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如同滚滚闷雷由远及近。

    一支风尘仆仆却杀气冲天的骑兵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涛,狂涌而来。

    为首一员老将,须发皆白,却身姿挺拔如松,面如重枣,目光锐利如电,手中一柄造型古朴、散发着惊人寒意的铁胎弓已然满月。

    “同为人族,岂敢妄动兵戈?尔等罪责当诛!”

    老将的怒吼如同虎啸山林,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他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伏波军阵中几员正在指挥冲锋的骁将。

    弓弦嗡鸣,几乎不见他如何瞄准,三道流光已离弦而出!

    这三箭,快!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三道扭曲空气的淡淡白痕。

    这三箭,准!如同长了眼睛,无视了前方层层叠叠的盾牌和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找到了那三员骁将头盔与颈甲间那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这三箭,狠!箭矢破甲贯颅,如同穿透朽木!

    三员骁将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猛地从马上后仰栽倒,眉心或咽喉处,赫然插着一支兀自震颤的羽箭。

    箭尾的白羽,在血腥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刺眼!

    如此一幕。

    使得伏波军中大惊。

    好惊人的箭术,这么远的距离竟然直取人首级!

    “好箭法!”

    伏波军阵中,一声清越又带着狂傲战意的长啸炸响。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撕裂了黑色的军阵,直扑老将,来人一身亮银狮头吞云铠,手持虎头湛金枪,坐下西凉龙驹快如追风,活脱脱一员玉面将军。

    玉面将军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老将那神乎其技的箭法非但没有吓退他,反而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好战之血。

    “老匹夫!休得猖狂!西凉马超来会你!”

    虎头湛金枪化作漫天繁星,带着刺骨的寒芒和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将老将笼罩。

    老将眼神一凝,面对这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毫无惧色。

    他弃弓于鞍侧,反手拔出那柄伴随他征战半生的赤血宝刀。

    “来得好!”

    刀光如匹练,赤红如血,带着开山裂石的沉重与老辣,悍然迎上。

    铛!铛!铛!铛!

    刀枪碰撞,爆发出连串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劲气纵横!

    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猛将,一个枪法如神,迅疾如电,带着西凉铁骑特有的狂野与霸道。

    一个刀势沉雄,稳如泰山,蕴含着数十年沙场磨砺出的千钧之力与精妙变化。

    赤血刀与湛金枪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要将空间撕裂。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卷起漫天黄沙,靠近的士兵无论敌我,都被震得东倒西歪,甚至口喷鲜血!

    玉面将军越战越勇,枪势愈发凌厉,如同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

    其本就年轻力壮,气血如龙,每一枪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

    而老将则如中流砥柱,刀法圆融老辣,守得滴水不漏,偶尔一刀反击,便如毒蛇吐信,逼得玉面将军不得不回枪自救。

    两人从关前杀到戈壁滩,又从戈壁滩杀回军阵边缘,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敢近身。

    激战中,玉面将军一记势大力沉的“金枪锁喉”直刺老将面门。

    老将横刀格挡,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微麻。

    两人错马而过的瞬间,老将须发怒张,猛地一声暴喝:“孟起!可还记得葭萌关外,与翼德、子龙共饮西风烈?!”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玉面将军心头。

    葭萌关...那些尘封在乱世烽烟中,与张飞、赵云并肩作战,纵马豪饮的短暂快意时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心中被战意和命令构筑的堤坝.

    其刺出的枪势猛地一滞,眼中的狂野战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深藏的痛楚。

    玉面将军勒住战马,虎头湛金枪的枪尖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须发皆白却依旧勇猛无匹的老将:“你...你是...黄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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