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村了？这倒是解释了为何人去屋空。

    可人被赶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夫人派过来监视的人又去了哪儿？是跟着一起走了？还是见势不妙，担心苏家这座靠山要倒，趁此机会自行离开了？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翻涌，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把这一切问个清楚。

    心思辗转间，狼一很快有了计划。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堆起几分好奇又憨厚的笑容，装作被他们话题吸引的路人，朝着那几位闲聊的老汉凑近了几步。

    “几位老伯，歇着呢？”

    他语气轻松地搭话，随即故作惊讶地压低声音。

    “我刚听了一耳朵，这被族里赶出去的，这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这人到底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能惹得……惹得族里下这么重的手？”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闻声转过头，本是随口就想接话，可目光落到狼一脸上时，却顿了一下。

    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只见他虽穿着寻常布衣，但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皮肤也不似寻常庄稼汉子那般黝黑粗糙，眉宇间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精干之气。

    大爷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几分迷惑与警惕，迟疑地问道：

    “小伙子，你……看着面生得很啊，不像是我们这十里八乡的人吧？”

    这十里八乡的，就算叫不上名儿，也早混个脸熟了，可眼前这位……倒是头一回见着。

    狼一早有准备，脸上笑容不变，顺着话头答道：“老伯好眼力。

    我是过路的，要去前头镇上寻个亲戚，走到这儿歇歇脚。

    就听到您几位聊起这事，就觉得稀奇，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忍不住想听听。”

    得到这个答案，大爷眼里的警惕消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分享秘闻的兴致。

    点了点头，甚是热络地拍了拍身边的木墩：“哦，过路的啊，来来来，坐下说，站着多累得慌。”

    等到狼一从善如流地坐下，大爷便打开了话匣子，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我跟你讲啊，这王家庄的王大富，前半辈子穷得叮当响，谁知走了天大的运道——他有个闺女，本来都卖给人家了……

    嘿！谁能想到，不知怎的，竟被城里富贵的人家瞧上了，抬回去做了当家主母！”

    狼一心中剧震，从未想过，自家那位说一不二的主子，竟是从这般泥泞里挣扎出来的，更有着这样一个卖女求荣的父亲。

    一丝复杂的况味，在心底缓缓晕开。

    旁边一个老汉也赶紧凑过来，像是生怕漏了这桩奇闻，抢着补充道：

    “这不，前不久闺女认祖归宗，王大富一家子也跟着抖起来了，每月都能拿到不少的好东西。”

    大爷叹了口气，“可惜好景不长，前段日子他闺女家出了档子事，这才断了。”

    几位大爷凑在狼一面前，像是终于找到了最佳听众，竹筒倒豆子般，将王家庄里关于王大富一家。

    特别是他如何骗钱如何欠下巨债，最终如何被族长带人毫不留情地驱逐出村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全都抖了出来。

    狼一听得仔细，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惋惜又好奇的神色，时不时插嘴问一句“竟有这等事？”或“后来呢？”。

    更是助长了几位老汉的谈兴。

    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从这些零碎、甚至明显被添油加醋的乡野传闻中，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

    原来，王大富一家早已奢靡成性，苏家一旦断了供给，他们竟胆大包天，打着苏家的旗号在乡里四处骗取钱财，终致惹了众怒。

    族里几次三番下了通牒，他们却依旧我行我素，分文不还。

    事情最终闹到不可收拾，触怒了族长，这才落得个被王家庄全体驱逐的下场。

    听说当天无一族人求情。

    关于他们具体的去向，有人说在前往王家庄的小道上看见过他们，也有人说好像是去了柏鹤村投靠他闺女去了。

    更有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怕是得罪了人，凶多吉少。